“從了吧,哥,沒啥意義的。”走近牢籠,金衛七率先俯下身,壓低聲音勸道,“咱們雖然共事時間不長,但好歹相識一場,聽我一句,你頂不住的。”
“你們……沒頂住?”聽到這話,金衛二詫異地看著麵前二人。
身為鑄金會從小培養的金衛,他們皆經曆過嚴苛的抗審訓練,對於刑訊逼供那一套,鑄金會早有防備與應對之策。可眼前這兩人,分明才失蹤不過數日,怎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你這不是開玩笑麽,那家夥誰能頂得住啊!”不等金衛七再開口,金衛九已搶著迴答,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顫抖,“你以為在這兒隻是捱打麽?我實話告訴你,到現在為止,白大人根本還沒真正開始呢!就算你們真能咬牙扛住它那關,後頭還有第二關等著……那第二關,絕對不是人能挺下來的!”說著,他眼中掠過一抹深重的恐懼,彷彿又迴想起某種刻入骨髓的恐怖經曆。
“呃……要不,你倆給透露透露?”金衛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兩人身後正悠閑品茶的“白大人”,將聲音壓得更低。說實話,他現在心裏也有些發慌,畢竟他和金衛七、金衛九接受的是同一套訓練,要是這兩人都扛不住,自己恐怕也夠嗆。
可結果還沒等麵前兩人開口迴應,牢房的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身影邁著步子走了進來,目光先是在室內掃了一圈,隨即落在小白身上,臉上頓時堆起了笑容。
“喲,白大人,您正吃著呢?”老鷹一邊招呼,一邊朝桌邊走近幾步。
“嗯。”小白頭也沒迴,隻是用爪子朝身後幾個牢籠隨意指了指,“剛老大說,他現在急用人,讓你直接開始。”
話音落下,金衛七和金衛九當即朝金衛二遞來一個“你多保重”的眼神,隨後頭也不迴地火速退出牢籠,為老鷹讓出一條通路。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第二關”?
看著麵前朝自己走來的男人,金衛二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托著的盤子,盤子上麵擺滿了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瓶子與罐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不安的色澤。不知為何,他的心跳突然開始失控般地加速跳動……
與此同時,高塔頂層。
“真沒想到,夙夜王百忙之中,竟會親臨我這永恆樂園。”劉空空端坐主位,望著眼前麵罩寒霜的女人。隨即,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的臉,心中暗讚真是完美,難怪煌天大帝會說,李天生就是因為這張臉,才會為其傾心。
“這種客套話,就省了吧。”夙夜王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過去這段時間,你未經我準許,命人在我初月帝國境內的望海城屢次生事。今日我來,隻為討一個說法!”
“說法?”劉空空不由得嗤笑出聲,身子往後靠了靠,“我行事,何時需要向你交代了?再說了,你說望海城是你領土、受你掌控,可城裏的百姓,似乎都不待見你,他們還想找你要個說法呢。”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針一樣刺中了夙夜王的痛處。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冽的寒意:“我乃一國之主!何須他們待見!況且這與你、與我方纔所說之事毫無幹係!”
“好一個何須他們待見!”夙夜王話音未落,門外一道人影已應聲推門而入,來人正是始終遵從劉空空指令、靜候在外的方伯言。
“他是誰?”夙夜王目光一凝,掃過這個突然闖入,氣息尋常的男子,隨即轉向主位上的人影,厲聲質問。
“他?”劉空空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是你眼中,那些不值一提的人罷了。”說著,他抬手朝門外招了招,示意方伯言進來,隨後轉向夙夜王,語氣平淡:“你們二位,一個是子民,一個是國王。他有些問題憋在心裏,一直想當麵問問你。或許,你們該好好聊一聊。”語畢,他不再多看身後兩人,徑自起身,推開門,走到了外麵開闊的平台上。
早在夙夜王還未抵達樂園時,劉空空就察覺到了她的氣息,於是他提前派人叫來了方伯言。
先前一番助他坐上王位的提議,方伯言經過一夜思索,坦言若有機會,想當麵問一問初月帝國的國王究竟是如何想的,而現在,正是這樣一個直接對質的機會。至於夙夜王此行的緣由,劉空空也猜到了幾分,無非是鑄金會那邊施壓太重,她扛不住了,便轉而來到他這裏撒氣發泄。
此刻,房間內不斷傳來方伯言愈發激動的質問聲。而出乎意料的是,先前還氣勢逼人的夙夜王,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或許她自己也未曾料到,此行竟會被自己的子民當麵直指,字字如針。
直到半小時後,房間內的聲音才徹底平息。劉空空站在平台邊,緩緩吐出一口煙,轉身不緊不慢地踱迴大廳。見到夙夜王仍站在原地,身影筆挺卻沉默無聲,先前的淩厲氣勢彷彿被抽空了一般。他也不多話,自顧自地走迴主位,從容坐下。
“先前聽夙伯君轉述閣下那番狂妄之言,我此來本是想看看,你是否真有與話語相匹配的實力。可我沒想到,才一照麵,反倒先被閣下給了一個下馬威。”夙夜王死死盯著主位上的人影,語氣卻較之前明顯緩和了許多,“他也也不過是仗著有你撐腰,纔敢當麵這樣與我說話。”
“他為什麽不敢?”劉空空聞言,嘴角輕輕上揚,眼中掠過一絲嘲弄,“他老婆孩子早就死了,而你這個當國王的所作所為,也沒讓他看到半點複仇的希望。他來我這一路,也已經死過一次了,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人,或許傷不了你分毫,但指著你的鼻子罵上幾句,他總還做得到。”
“可我也有我的顧慮。”夙夜王眼神複雜,聲音沉了下去,“鑄金會背後的力量,絕非他、甚至你所想的那麽簡單。我若貿然對他們出手,到時候整個蒼弦大陸……恐怕都會生靈塗炭。”
“哦?”劉空空單手撐著頭,似乎來了興致,“說來聽聽?我也挺好奇,這鑄金會背後……究竟藏著什麽?”先前煌天大帝對此避而不談,虛時之眼又對她無效,這問題已在他心中懸了許久。而眼前的夙夜王,似乎知曉內情。今天,或許正是揭開謎底的時刻。
然而,夙夜王接下來吐出的兩個字,卻讓劉空空瞬間眉頭緊鎖。
“神族。””夙夜王麵色凝重,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