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劉空空再上線時,已經是淩晨。
前一日來襲的鑄金會成員,幾乎全數被關進了小白的調教室裏。至於同行的妖物,除了幾個實力目前還夠看的之外,其餘的,就留作飼料了。
“大人,您叫我?”
天還未亮,但得知樂園主人召見,方伯言還是立刻起身,急匆匆的來到了高塔頂層。見到主位上那道靜坐的身影,恭敬地垂首詢問。
“嗯。”劉空空微微頷首,語氣平穩,“叫你來,是有幾件事想與你談談。”說完,他指了指大廳一側的椅子。直到方伯言依言落座,他才繼續開口:“先前你曾表達過對初月帝國國王乃至群臣的不滿,那麽,我想問問你,倘若由你來掌管初月帝國,你覺得……自己行麽?”
“大人……這話是何意?”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差點把方伯言嚇得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原本以為,對方深夜召見,多半是望海城那邊出了什麽狀況,想找他瞭解些城中細節。哪曾想,對方開口就丟擲瞭如此石破天驚的問題。
“我有能力把你送上那個王位。”見對方神色劇震、久久難言,劉空空並不催促,隻是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說道,“昨日鑄金會來襲的場麵,你應該都看到了。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即便是夙夜王手中藏著的那頭妖王,在我眼裏,也不過是隻稍微壯實點的螞蟻。”
“那大人……您的條件呢?”良久,終於緩過神的方伯言,才澀聲開口詢問。
對方允諾一個王位,這背後索要的代價,必然也極為駭人。
“兩點。”劉空空平靜地伸出兩根手指,“其一,我要你保證,在你治下,初月帝國所有百姓都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話畢,他看見方伯言雙眼瞪圓,滿臉難以置信,便接著說道,“其二,日後初月帝國須效忠於我。我不會插手你的日常決議,也不會強令帝國做什麽,但你要讓所有人知曉,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生活。”
原來如此。聽到這第一條時,方伯言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可第二條的出現,瞬間將一切拉迴現實,也讓這場交易變得清晰合理起來。
對方所圖謀的,終究是整個王國的歸屬與名分。這點在方伯言看來,倒也合乎常理。畢竟眼前這位存在顯然不缺財富,其自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這樣的人,所求若非利,那便隻能是“名”與“勢”。
“大人,能否……容我再想一想。”一番沉默的沉思後,方伯言神色間帶著明顯的猶豫與為難,低聲開口。
以眼下的局勢來看,永恆樂園鏟除鑄金會的希望極大。而一旦鑄金會覆滅,對初月帝國乃至整個蒼弦大陸而言,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問題在於,他方伯言,真的適合坐那個王位嗎?
對夙夜王與王城群臣心懷不滿,這固然不假,但換了是他方伯言坐上那個位置,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就真能確保百姓衣食無憂、安居樂業嗎?方伯言心中沒有底。他需要時間,需要好好想清楚。
“可以。”劉空空沒有多說什麽,擺了擺手,示意方伯言可以下去休息了。
對他而言,方伯言並非什麽特殊人選。隻要他願意,自然也會有“李伯言”、“王伯言”可用。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是提前著手,將更多蒼弦大陸的居民,逐步納入自己的陣營中。
這一切,就從望海城開始……
“那什麽……墨大人?我叫潘大牛,您可能對我不瞭解,但我家就在咱們這兌夢坊邊上。”天才矇矇亮,一名中年男子就偷偷摸摸地縮在兌夢坊望海城分部旁的小巷裏,一見墨觀天出來,連忙壓著嗓子小聲叫住了他。
“哦?原來是潘兄,這一大早的,你有何貴幹?”墨觀天心中早已清楚來人的意圖,但臉上還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
“這兒說話……不太方便。墨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聽對方語氣客氣,甚至尊稱自己一聲潘兄,潘大牛心裏那叫一個舒坦,暗道這兌夢坊的人就是和鑄金會那幫眼高於頂的家夥不一樣!隨即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不遠處鑄金會的門臉,確認無人注意後,才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示意墨觀天往他家裏去。
可誰料,墨觀天並未動身,反而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兌夢坊大門,語氣溫和地說道:“看潘兄這年紀,想必早已成家立業。眼下這時辰,家中妻兒恐怕還在休息,此時登門,實在不便打擾。若是要談事情,不如就進我兌夢坊裏,我們一邊喝茶,一邊慢慢聊?”
“也行!也行!”對方如此心細,連這點細節都為自己考慮到,潘大牛心中一暖,連忙點頭應道,隨後便跟著墨觀天的腳步,走進了兌夢坊。
落座沏茶,潘大牛手裏握著溫熱的茶杯,打量著這間還略顯簡陋、陳設簡單的會客廳,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反倒是墨觀天,臉上帶著歉意,率先打破了沉默:“實在抱歉,我這兌夢坊剛開業沒幾天,裏頭許多佈置都還沒跟上,看著有些淩亂。潘兄千萬別介意。”
“啊……沒、不是,墨大人您這話太客氣了。”潘大牛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但想起家中妻兒,還是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墨大人,其實我找您……主要是想問問,咱們兌夢坊,還需要地皮麽?”
終於說出來了。聽到這話,墨觀天心中一笑。他今天特意早早出門,就是發現了這人在附近徘徊,不然天沒亮誰會在這兒轉悠。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驚訝之色:“哦?潘兄這是……打算去別處發展,要舉家搬遷?”
“墨大人說笑了。”聽到這話,潘大牛臉上一紅,作為一家之主,沒能撐起這個家,他心中對妻兒滿是愧疚。
而此刻,絕不是顧麵子的時候。
“我潘大牛是個大老粗,不懂什麽彎彎繞繞的。墨大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發現墨觀天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潘大牛才繼續道,“我們家……其實欠了鑄金會不少錢。眼下鑄金會又要我交一筆什麽保證金,要是拿不出來,恐怕我家裏這幾口人……生死難料。而昨日我聽王家人說,兌夢坊出價五萬金,買了他們的地……”
“所以你是想……把宅邸賣給我兌夢坊,以此來償還鑄金會的欠款?”墨觀天臉上的驚訝之色並未消退,順著他的話問道。
“差不多吧……”潘大牛臉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