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這方伯言……倒是想得周到。”永恆樂園高塔頂層,萬流公從城主口中聽完方伯言的完整籌劃後,沉吟著開口。
“是吧,”劉空空呷了一口茶,“王、李兩家本就到了山窮水盡、揭不開鍋的地步,加上他們那兩處宅子偏偏緊挨著鑄金會,用他們兩家,把兌夢坊的名頭在望海城一舉打響,再合適不過。”
據方伯言所述,望海城內的地皮價格,早年就被一心想要擴張分會麵積的鑄金會暗中操縱,被貶得一文不值。而當劉空空提出要對兌夢坊征用的地皮開出高價、以此快速建立聲望時,方伯言立即鎖定了王、李兩家。
一來,這兩家的位置得天獨厚,不僅離城主府不遠,還緊貼鑄金會。二來,這兩家也確實被逼到絕境,正好能藉此幫他們解決那筆要命的保證金,既是雪中送炭,又能將兌夢坊出價厚道的名聲迅速散播出去,一舉兩得。
“可按如今蒼弦大陸友人們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正麵抵擋鑄金會的反撲吧。”萬流公臉上仍帶著擔憂。方纔收到訊息,稱兌夢坊望海城分會已火速開業,這訊息雖令他欣喜,但他心裏更清楚,想要守住這個分會,纔是最困難的一步。
先前雖有五萬友人參與護送與建設任務,可任務一旦結束,願意長期留守的人恐怕寥寥無幾。退一步說,即便這五萬人全部留下,恐怕也不是鑄金會的對手。
“那就讓更多友人過來。”劉空空擺了擺手,神色從容,“鐵律王庭能有四十座墓園秘境,初月帝國為何不能同樣擁有?等秘境一開,從中產出的墓園寶箱,那地方的友人想要交易變現或是收購,最方便的去處,自然就是望海城。等到那時,望海城,可就不是鑄金會說了算了。”
一聽這話,萬流公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同時暗道城主在操弄利益、挑動矛盾這件事上,當真是個行家。他已經預想到,若真到了這一步,未來鑄金會將要麵對的,或許是整個初月帝國境內所有友人。一群每天二十四小時不知疲倦,殺不死的敵人,要是放在星野大陸,哪怕底蘊深厚的財神閣,也不想麵對。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您擇日開啟秘境?”瞭解到後續的安排,萬流公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當然不是。”劉空空笑著搖了搖頭,“現在要做的……是招待客人。”
“什麽客人?”萬流公一愣。
“當然是……鑄金會了。”
而此時,在永恆樂園以北的荒蕪交戰區,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正朝著樂園方向快速推進。為首的幾人高踞於熔喉龍背上,正是鑄金會麾下的金衛。
“你們說,這永恆樂園是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金衛四一臉輕鬆地環顧著身旁幾位同僚,笑著說道,“他們是不是覺得,隻要不把落腳點放在兩大王國境內,我們就會對他們不管不顧?可他們偏偏忘了,選在這交戰區,一旦我們要動手,兩國國王哪怕有心幫他們,也找不到藉口。”
“或許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過度自信吧。”金衛五接過話茬,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誚,“能跨海而來,在他們本土或許算得上有些根基,但實力恐怕也強不到哪兒去。我在這片交戰區盯了一整天,期間連個巡視的人影都沒見著。”
“多半是人手不足。”飛在兩人前方的金衛二忽然開口,聲音沉穩而篤定,“這些年來,鑄金會對蒼弦大陸周邊海域的探查已基本完成。這些人必是乘船隊遠渡而來,一支船隊能載的人數終究有限。加上近來聽說那樂園裏擠滿了友人,恐怕他們的人手,早已不夠用。”
“但還是不能輕敵。”見幾人有說有笑,飛在最前方的金衛一沉聲開口,聲音裏帶著謹慎,“金衛七與金衛九之前尾隨友人前往樂園,自那之後便下落不明。對方內部或許存在戰神級的強者。”
值得一提的是,鑄金會每次執行任務時,金衛的代號與排序雖會重新分配,但有一條鐵則始終不變:代號數字越靠前,實力便越強。眼下這支隊伍共有七名金衛,其中前三席皆是戰神級駕馭者,而金衛一更是其中的最強者,整支隊伍的指揮權,自然由他掌控。
“是。”一聽金衛一這話,周圍幾人紛紛應聲道,然後不再言語。
這聲迴應當然多半是衝著金衛一身上這個領頭人的身份,畢竟他們並非固定搭檔,眼前這位“金衛一”也才結識沒幾天。
而眾人心裏,卻仍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這次行動的陣容堪稱空前:七名金衛帶隊,從各個基地調集而來的各類妖物超過五萬頭!更有鑄金會多個分會增派的七名戰神級駕馭者協同作戰。而此刻對方顯然還沒發現他們,在占據先手的情況下,趁其不備一鼓作氣將整座樂園夷為平地,還不是易如反掌?
而前方幾人不說話,後麵跟隨的大批人馬更是寂靜無聲。那幾名從各分會調來的戰神級駕馭者雖實力超群,但地位仍不及前方的七位金衛,此刻也無人出聲。整支隊伍便在一種壓抑的沉默中疾速推進。
直到十分鍾後,一片望不見邊際的血紅色湖泊,與一座巍然聳立的高塔,驟然映入視野。
為首的金衛一眼神驟凝,聲音冷徹如冰。
“所有人注意,目標已出現——全員,進入戰鬥準備!”
反觀樂園之內,已有不少玩家注意到天邊那迅速蔓延、遮天蔽日的詭異“烏雲”,驚疑不定的議論聲漸漸四起。
“來了。”劉空空站在高塔頂部的露天平台上,好整以暇地望著遠方逼近的陰雲,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而他身邊的萬流公,眉頭卻緊鎖起來:“城主……您這是早就發現他們了?”
“嗯。”劉空空微微頷首,“發現兩天了。”
“那……為何還要任由他們如此靠近?”萬流公不解地問道。按常理,應對如此規模的來襲,最佳策略應是禦敵於城外,避免樂園本體遭受衝擊。可城主卻反其道而行,甚至像是有意放他們長驅直入。
聞言劉空空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
“當然是讓這些客人——死給下麵的友人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