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鎮律組也待了一陣子,王迪對組裏處理這類人的方式有些瞭解。
按他的說法,眼下一切都還在初始階段,處理的原則大致就是“小事寬宥,大事嚴究”。這其中所謂的“小事”,一般就是指圖財,雖說不少人在獵天裏掙到了錢,可一味揮霍、把自己掏空的也大有人在。至於“大事”,自然就是傷人害命這類了。原本大小事的比例大概在九比一左右,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整治和宣傳,傷人性命的情況少了不少。
“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在內部人員名單裏,還看到了一個熟人。”王迪喝了口飲料,衝淡嘴裏的油膩感。
“這裏麵還能有你的熟人?”劉空空一愣。
“你還記得那個強得鴨皮麽。”王迪點頭道,“因為鬼語城那件事,鎮律組後來找上了他。調查完身份背景,發現沒什麽問題,就讓他在組裏任職,現在也是鎮字組的成員。”
“哦?”這人劉空空自然記得,當初強得鴨皮千裏迢迢找到元羿、幫忙抓捕雷暴巨鵬的事還曆曆在目,“那他有沒有說,他那隱藏職業是怎麽來的?”雖然他當初猜測是虛無領主將那個隱藏職業交給強得鴨皮,但其中細節,或者說雙方之間有沒有類似交易的內情,這是他想知道的。
“既然收了他,這些肯定問過。不過這類資料屬於內部機密,我現在的許可權還夠不著。”王迪說完,看了劉空空一眼,“怎麽,你想知道?要真想的話,我可以想辦法打聽打聽。”
“那倒不用。”劉空空擺了擺手,表示不必麻煩。說完見之前角落那桌幾人已經起身,同時看到王迪正要掏錢結賬跟上,他連忙用眼神製止,“我盯著就行。這兒人太多,萬一被對方察覺直接動手,樂子就大了。等他們走遠些我們再過去。”
……
“行了,既然你們執意要迴家,那路上就注意安全。”看著眼前三個花枝招展的姑娘陸續上了車,蘇明站在路邊,笑著朝她們揮了揮手。等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他臉上笑容一收,不屑地朝地麵輕啐一口,轉身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對蘇明來說,過去這幾個月的生活,簡直像一場夢。
幾個月前,他還隻是個剛出校門、四處投簡曆都石沉大海的應屆畢業生。
從農村一路走出來的蘇明,在周圍人眼裏,一直是個矮小黑瘦、沒什麽存在感的人。來城裏讀書這幾年,他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忙著做各種兼職,掙點生活費。家裏條件不好,能供他來城裏上學,已經是父母所能付出的全部了。
他性格也比較內向,不懂什麽人情世故,所以在學校也好,在外麵也罷,幾乎沒什麽人願意搭理他。偶爾有人跟他說話,多半也是拿他開玩笑,雖然他並不覺得對方嘴裏那些尖酸的話有什麽好笑的。
畢業之後,蘇明原本以為終於能找份工作,開始掙錢,過上真正的城裏生活。但結果卻顯而易見:滿意的工作,他夠不著。進工廠上流水線,他又不甘心。迴家更是不可能,要是就這麽一事無成地迴去,恐怕他們一家三口,在村裏都很難抬起頭來。日子,似乎就這麽進入了死衚衕。
而一切的轉機,都發生在獵天公測之後。
憑手上這幾年兼職攢下來的一點積蓄,看著網上都說進獵天能賺錢,他狠下心,用那本就不多的錢,買下了那台售價出人意料便宜的遊戲艙。
彷彿是上天終於瞥見了蘇明,盡管他進入遊戲時,別人的等級早已將他遠遠甩開,整個新手村更是被無數玩家翻了一遍又一遍,但他依然在新手村裏,意外獲得了一個隱藏職業——空痕行者。
自那一刻起,蘇明的生活,便徹底扭轉了方向。他加入了一個數千人的公會,憑著隱藏職業的身份,會長自然想拉攏他。而依靠空痕行者強大的刺殺能力,公會會長替他接了不少活兒,不到一個月,他就賺了足足大幾十萬!
看著賬戶裏那個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數字,蘇明內心被壓抑已久的虛榮心,徹底爆發了。
和大多數一夜暴富的人一樣,他對這些來得輕鬆的錢,花得毫不手軟!在他眼裏,沒錢了隻要隨便接幾單,錢就會大把大把地流進來。以至於到今天,他手頭不僅沒攢下錢,甚至還在會長那前前後後預支了上百萬。
更讓他沉迷的是,由於職業特性帶來的屬性暴漲,他在獵天中的形象覆蓋了現實裏那副令他自卑的外表,這讓他覺得,自己是時候,徹底告別了過去那個卑微的自己了。
於是,蘇明動手了。
他找到了那四個曾經明裏暗裏笑他是鄉巴佬、嘲諷他像條野狗、時常毆打他的人,將他們全部宰了。看著那四人倒在血泊之中,蘇明心中驟然湧起一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強大感。雖然在獵天裏他沒少幹這種事,但在這熟悉的鋼鐵叢林之中,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踏馬的又沒錢了?”走了兩步,想買包煙的蘇明走進一家便利店,結果掃碼時卻提示餘額不足。他盯著螢幕愣了兩秒,忍不住咒罵出聲。
這兩天兩夜,他帶著剛認識的那三個妞胡天胡地,對方要什麽他就給什麽,眼睛都沒眨一下。結果剛結完那頓火鍋錢,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手裏的錢,竟然連包煙都買不起了。
不過……我還需要用錢買嗎?
蘇明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太過老實了。他隨即轉身,大步走出便利店,借著夜色,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常備的黑布,在頭上隨意纏繞幾圈,隻露出一雙眼睛。最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整個人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就是他,沒錯了。”就在蘇明身影消失的瞬間,站在一處民房樓頂的王迪低聲說道。說完,他臉色略顯尷尬地看向身旁的劉空空:“你……知道他去哪兒了麽?”
“那兒。”劉空空朝身後一指,“離這兒大概一公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