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天大帝手中的信,自然是江文淵親筆所寫。
其中詳盡記述了他在永恆樂園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那山軀石龍的存在,自然是重中之重。
在信末,江文淵還附上了自己對永恆樂園綜合實力的初步評估:樂園主人的實力,至少與初月帝國的夙夜王處於同一層級!
他此番推論依據在於,夙夜王擁有妖王蔽星之翼作為依仗,樂園主人麾下則掌控著一條體型大到超乎常理的妖物,以及一隻非比尋常的巨鳥。
雖然江文淵自身並非強者,但他還是認為,這兩大奇異存在的戰力若疊加起來,應當足以匹敵一位妖王級的戰力。至於有關於樂園主人的資訊,他雖然聽混子說了很多,卻都無法驗其真假,所以他並未寫在上麵。但江文淵明白,光這些情報,足以讓鐵律王庭,賭一把。
而顯然,煌天大帝在讀完心中內容後,也得出了與江文淵相似的結論。過去漫長歲月裏,兩大王國與鑄金會之所以能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僵持,根本原因在於雙方都心知肚明,彼此實力在伯仲之間,誰也沒有十足把握能一舉擊垮對方。
但現在,變數出現了。
這位樂園主人所展現出的實力,即便拋開他自身不談,僅是其麾下那兩隻妖物,就足以打破這持續了數百年的力量均勢。倘若能將這股力量爭取過來,哪怕隻是使其保持中立或有限合作,王國在麵對鑄金會時,都將獲得前所未有的主動權。所以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將其拉入自己的陣營之中。
於是在十多分鍾後,兩道身影,出現在了樂園高塔頂部的平台上。
“說實話,你這趕路的方式……有點拉啊。”老鷹雙腳剛踏上實地,就忍不住抬手耙了耙自己那一頭被高速飛行時的狂風吹得亂七八糟、活像一把倒立掃帚的頭發,嘴裏吐槽道。
而煌天大帝此刻卻無心理會他的抱怨。她隻是朝著老鷹微微頷首,然後邁開腳步,徑直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走了進去。結果一進門,沒看到別人,隻看到江文淵正坐在一張靠牆的椅子上,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麽。後者見到她突然進來,也是連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禮
“那樂園主人呢?”煌天大帝目光迅速掃過空蕩蕩的大廳,略過江文淵,直接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呃……這個,”江文淵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伸手指向大廳一側另一扇緊閉的房門,“聽這裏的一位友人說,他……似乎還在休息。”
這個時間了還在休息?
聽到這話,煌天大帝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此刻外麵早已日上三竿,身為一方勢力掌控者,竟然如此悠閑?
可殊不知,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劉空空向來都是這般作息。除非徹夜未眠,否則但凡他決定睡上一覺,那都是主打一個睡到自然醒,雷打不動。在鬼語城時,有趙大海等人處理日常瑣事,他無需事事親力親為。永恆樂園就更別提了,所有事都已經安排下去了,平日裏需要他親自過問的事本就沒幾件。
而今天,他在高塔上看完下方那場友人與新月衛的戰鬥,又把老鷹送走後,注意到天色已然大亮,陽光正好。本著閑著也是閑著,便索性轉身迴了房間,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享受清晨的時光。
“果然,一大清早捧著本書,哪怕隻是些閑書,也會給人一種在進步的感覺。”
劉空空滿意地合上手中書卷,覺得這是今日閱讀帶來的小小感悟。這些書都是他從星野大陸帶來的,作者多是那片大陸上遊曆四方的塵遊客,內容天馬行空,倒也頗有滋味。至於煌天大帝帶著老鷹迴到樂園這事,他自然早就感知到了。隻是無奈當時書裏情節正到精彩處,實在捨不得放下,於是便又多翻了幾頁。
“誒呀,也該出去了。”從床上起身站定,劉空空念頭微動,一身漆黑的無名戰甲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虛空中浮現、分解、貼合,瞬息間便已自動覆蓋全身。他隨意地伸了個懶腰,隨手把麵甲戴上。
就在麵甲合攏的刹那,一股威嚴且略帶壓迫感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從他周身散發開來,與方纔臥床看書的閑散模樣判若兩人。他這纔不緊不慢地伸手,推開房門。
走出房門,抬眼望去,大廳中,煌天大帝與江文淵顯然已等候片刻。
劉空空沒有寒暄,也沒對這位女王的親自到來表現出任何驚訝,隻是徑直走向大廳主位,沉穩落座。身體微微靠向椅背,籠罩在麵甲後的目光隨意掃過下方二人,這才沉聲開口,吐出簡潔的兩個字:“何事?”
“城主,這位乃是我鐵律王庭的國王,煌天大帝。”見對方終於現身開口,早已起身侍立的江文淵連忙介紹道。說完,見對方並無迴應,隻好繼續道:“吾王在瞭解永恆樂園的情況後,有一些要事想與城主商談……”
“閣下。”不待江文淵把話說完,煌天大帝便直接出言打斷,她目光直視主位上的人影,“能否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聽到這話劉空空心中一樂,暗道這女人似乎喜歡耍點小心思。剛才自己落座時,他便留意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瞬的考量,原來是在琢磨這個。不過這在他看來也正常。從她的角度看,此番前來是談合作,眼下這一高一低的座位佈局,確實顯得她像是來“覲見”而非“對談”。這借一步無非是想讓他離開那居高臨下的主位,走到同一平麵上,好營造一種相對平等的談判氛圍。
不過,劉空空顯然不打算如她所願。他目光轉向江文淵,後者立刻會意,躬身一禮,便安靜地退出了大廳,並順手帶上了門。獨留下依舊穩坐主位的劉空空,與站在下方、微微蹙眉的煌天大帝。而察覺到這個結果,煌天大帝的眉頭當即蹙得更緊,心中更是暗自氣惱江文淵不夠機敏,沒能領會她的用意。
“閣下,難道就沒什麽想問我的麽?”大廳內已無旁人,見對方又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煌天大帝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問?”聽到這話劉空空緩緩睜眼,然後眼中掠過一絲玩味,“問什麽?是問你今日為何來此,還是問你為何要借一步?亦或者……”劉空空語氣陡然一變。
“問你這身上,為什麽會有一股——仙族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