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廣眾之下,對方人寡勢孤,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吳不通此刻若還能忍,那這城主……也就不用再當了。剛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可冷靜下來細想,那道白色的殘影,多半就是一直趴在那領頭者肩上的兔子。根據之前雷仁傳迴的情報,這隻兔子,恐怕就是他們最大的倚仗。
妖物……吳不通死死盯住那隻正閉目養神、彷彿事不關己的兔子,同時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打了幾個手勢,示意手下立刻迴城調集援兵。從剛才那幾記攻擊來看,光憑他府上這些新月衛,怕是根本鎮不住這個局麵。至於宋三錢?以目前的情況,他隻能暫時放棄。畢竟與宋三錢相比,吳不通自然更在意望海城城內居民的安全。
而與吳不通一樣,站在後方冷眼旁觀的金霄,此刻對那隻兔子也生出了濃厚的興趣。論實力,外人雖不知情,但金霄憑借鑄金會源源不斷供給的海量資源,其本身相較於尋常武者,早已躋身二流強者之列。可方纔那兔子的動作,快得連他都未能看清。能在保持如此嬌小體型下,又擁有這等戰力的妖物,他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將其收入囊中的念頭。
“這位小友?”見兩邊正僵持著,金霄麵帶笑容地緩步走上前。見對方投來疑惑的目光,他纔像剛想起來似的,客氣地自我介紹道:“差點忘了說,我乃鑄金會望海城分會的會長……”
“也就是說,這老頭的錢在你們那兒?”酒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裏連半分客氣都懶得裝。
金霄聞言一怔,倒不是因為對方的問題,而是自他坐上分會長這個位置以來,已經太久沒人敢這樣打斷他說話,還用這種口氣。他心中已暗暗做了決定:今日不論結果如何,眼前這幾個人,都必須好好“招待”一番。
心中這樣盤算著,他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客氣的笑容:“若他所言屬實……那筆錢,應當就在我鑄金會中。”
“那還廢什麽話?”酒鬼直接伸出手,“錢拿來。”
還真是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小鬼。見到對方這般想當然的行事風格,金霄心中不由嗤笑,麵上卻依舊耐心地解釋道:“這位朋友,你或許是會錯意了。我鑄金會隻是替蒼弦大陸的居民,包括諸位友人保管錢財,並無權利隨意處置他們的資產。如果你想要那筆錢,隻需讓宋三錢本人,親至我鑄金會辦理取款手續即可。”
一番滴水不漏又合乎規矩的迴答,其中卻暗藏著金霄的小算盤。在他看來,此刻畢竟是在城門口,萬一對方察覺不對打算逃跑,憑那隻兔子剛才展現的速度,恐怕連鑄金會也未必攔得住。可若能將他們誘進城內,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再也走不出去。
誰料,對方壓根不吃這套。
“甭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酒鬼一臉不耐煩,“你個黑皮猴子,要能辦就趕緊去辦,辦不了就一邊玩兒去。”
“黑皮猴子?”簡單的四個字,讓金霄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好心給你們指了條明路,怎麽反倒被罵了?!更可氣的是,周圍一群圍觀的人裏,原住民礙於他的身份不敢笑,可那些友人卻已對著他指指點點、放聲鬨笑起來。
一時間,他這位鑄金會的分會長,直接成了眾人口中的笑話!
從未遭受過這般羞辱的金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聲音也陡然冷了下來:“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可他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破空聲驟然襲來,一支箭矢如閃電般直射他麵門!
金霄心中頓時一驚,正欲側身閃避,眼前卻陡然閃過一道黑影!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麵前炸響,箭矢被一股巨力狠狠擊落,擦著地麵彈開。待他迴過神時,一隻半米來高、形如獵豹的貓形妖物已悄無聲息地立在他身前,幽綠的瞳孔正冷冷掃向前方。而那支本該射中他的箭矢,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貓爪前的地麵上。
哦?影刃貓?
看到突然出現的妖物,坐在酒鬼肩膀上的小白懶洋洋地抬了抬眼。隨後,它便瞧見一名男子自金霄身後緩步上前,朝金霄躬身一禮,道了句“金大人受驚了”,又俯身摸了摸那隻影刃貓的腦袋,繼而一臉得色地望向這邊。
小白撇了撇嘴。隨即又慢慢起身,因為它能感覺到,這隻影刃貓的實力,已經不是酒鬼等人能應付。
“費一,你來了。”見城內高手已至,吳不通心中頓時一鬆。
費一作為駕馭者,綜合實力雖未達戰神級,可勝在那隻影刃貓速度奇絕。且他與妖物之間早已心意相通,一旦全力出手,即便是麵對戰神級強者,也能周旋一二!而此人,也正是吳不通手中,僅有的最高戰力。
見到費一現身,周圍原本圍觀的原住民紛紛向後退開,他們清楚,這人一出現,接下來恐怕免不了一場惡戰。
至於圍觀的玩家,則大多紋絲不動。在他們看來,死了便死了,何況過去在望海城,這些原住民對他們也從未有過好臉色。甚至有些人心中已在盤算,待會兒場麵亂起來,說不定還能找機會偷偷給這城主兩刀,或是那個鑄金會的會長。
“你是什麽妖物?”
與小白一眼認出影刃貓不同,這隻在蒼弦大陸土生土長的妖物,隻覺得眼前這隻肥碩的兔子頗為陌生,於是當即開口問道。
“我?”聞言小白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笑了笑,這種連自己根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東西,也好意思被稱作妖物?實在是天大的笑話。不過既然對方發問,它還是一臉玩味地轉過頭,像是剛注意到影刃貓似的。
“我當是什麽呢,原來是哈基米啊。”說完,它見影刃貓一臉茫然,又故意擺出一副高人姿態,“按理說,你這個水平的哈基米,還沒資格向我提問。不過看在你知識淺薄、蠢笨如豬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
它頓了頓,眼見影刃貓的眼神逐漸兇狠,這才笑嘻嘻地吐出四個字。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