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弦大陸,初月帝國,細石鎮。
“唉,這活兒也太無聊了。”一個年輕男子嘴裏叼著根樹枝,懶洋洋地坐在海邊的石頭上。
再過不久太陽就要沉下去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按說看著夕陽從海平麵緩緩落下,該是件挺美的事兒。可在他看來,這一幕卻乏味得很。畢竟他的工作就是天天守在這兒,盯著被鎮上那幫人硬稱作“港口”的這片地方。
至於為什麽說是“硬稱作”?當然是因為那什麽財神閣。
幾年前,那夥人來了之後,鎮長就指著這片碎石灘,隨便叫人扒拉了幾下,愣是給掛上了“港口”的牌子。更絕的是,就憑這個,他還真從什麽財神閣手裏摳出了一百萬金。至於什麽吃水量、泊位規劃,對方更是壓根沒人提。不過這點鎮上的人也不意外,畢竟在蒼弦大陸,這幫家夥是出了名的冤大頭,還是那種錢多到沒處花的型別。
而他,謝必問,也就是在那時候,撈到了這麽一份“有意義”的工作。
工作內容十分簡單,就是盯著這片所謂的“港口”。一來,防著財神閣有沒有偷偷摸摸溜進來;二來,也看看他們會不會帶著人殺過來,畢竟這幫人有錢,要是帶強者過來,就趁早迴鎮報信,集體開溜。
當然,謝必問心裏還是盼著第二種情況千萬別發生,畢竟這活兒看著無聊,可收入實在誘人。鎮上不少去了城裏打工的同齡人,聽說有這差事後都搶著想迴來,隻可惜,沒人爭得過他這個守鎮青年。
“行,又是一天工資到手,該換班了。”望著太陽已經沉下去大半,謝必問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財神閣每天都要向細石鎮支付一萬金,而這份錢裏,有足足二十金是他的日薪。算下來,一個月啥也不用幹,光在這兒發發呆,穩穩入賬六百金。對一個沒什麽力氣,也不會飼養妖物的人來說,這份收入已經十分可觀了。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海邊濕氣重。不過謝必問也不傻,在這崗位上待久了就摸出門道——財神閣的船基本半年左右才來一趟。所以平時他多半都窩在自己的“秘密基地”睡覺,等快下班了,才晃過來瞅一眼。
當然這幾天有所不同,鎮上的財神閣成員雖然沒找鎮長上報,但按時間來算,也差不多該來了。所以這段時間,他得盯緊點兒。畢竟這幫人叫財神閣,也確實是財神。對方要是正好在他值班的時候來,到時候稍微難為他們一下,自己說不定就能撈上一大筆!
想到這兒,原本已經轉身往細石鎮走的謝必問,下意識地迴頭瞥了一眼。結果正好看見夕陽餘暉裏,兩艘船正緩緩朝著這邊駛來,遙遙見到船上的旗幟……
“居然……真來了?!”謝必問先是一愣,隨即眯起眼睛仔細瞧了瞧。確認來的是財神閣的船,並且隻有兩艘後,他臉上頓時揚起壓不住的興奮笑容!
“和之前一樣,還是兩艘……看來這次,又是來送貨的!”謝必問激動的喃喃道。
值得一提的是,過去這幾年,財神閣在蒼弦大陸雖然處處受打壓,卻始終沒放棄開拓市場。每次來,他們都會帶些星野大陸的特產到這邊試水,順便收集反饋,為以後萬一能站穩腳跟做準備。而這種時候,他們通常也隻開兩艘船。
“這潑天的富貴,可算輪到我謝必問了!”眼見對方的船緩緩停下,謝必問心中正想著一會兒要找什麽由頭宰上一筆,可下一秒,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對啊……按流程,財神閣要是來的話,應該會先派人跟鎮上打招呼才對。怎麽這次一聲不吭就過來了?”
想到這兒,謝必問心頭一緊,頓時意識到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
還沒等他想清楚是該趕緊迴鎮上通報,還是冒險再等等看,兩艘船上突然升起一片黑壓壓的陰影!隨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無數身影身騎妖物,朝著他疾飛而來!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謝必問,原本繃緊的臉上竟然瞬間放鬆了下來。
“呼……原來是駕馭者啊……”謝必問長長舒了口氣。之前從財神閣那兒聽說過,對方所在的星野大陸根本沒有“駕馭者”這個職業。既然現在來人騎著飛行妖物,那多半說明這兩艘船已經被初月帝國的友人給截下來了。雖然這麽一來,自己那份外快算是泡湯了,但至少不會出什麽大事。
“就是可惜這半年一趟的油水啊……”謝必問暗暗歎了口氣。他雖然一直待在細石鎮,卻也聽說過不少傳聞。這些友人雖然身處初月帝國,但對一些富庶的城鎮,也曾幹過燒殺搶掠的事。後來被初月帝國軍隊鎮壓了幾迴,才收斂許多,不敢再對城鎮下手。可顯然,財神閣的船隊……並不在初月帝國的保護範圍之內。
真是一群倒黴蛋啊,每次來都被薅個底朝天……
望著越來越近的黑影,謝必問心裏忍不住有點幸災樂禍。隨後眼看衝在最前麵那人幾乎要飛到他跟前,他正打算抬手打個招呼!卻聽對方扯著嗓子怒吼!
“呀一西八老馬啊!皮kiao!!”
一聽這話,謝必問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人都傻了!好半天,他才呆呆地眨了眨眼,冒出一聲:“誒?”
可這時,剛才喊話的那人早已從他身邊掠過,頭也不迴地朝鎮子方向衝去!緊接著,無數身影呼嘯著從他頭頂、身旁疾飛而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
“你特麽剛才和他說什麽了?”此刻正坐在幽靈電光鳥上的混子朝著衝在最前麵的酒鬼問道。
下船時這貨信誓旦旦說自己懂點釜京話,非要打頭陣!結果剛才路過那人,他就蹦出那麽一句?
“就……打個招呼啊,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唄。”酒鬼想都沒想就答道。
“你踏馬把當我傻子是麽?”混子一臉無語,“我不懂釜京話,我還不懂‘西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