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直接點明自己的身份，劉空空愣了下神。
這個資訊若真被傳出去，確實會給他帶來不少麻煩。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對方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一點的？在星野大陸，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以前幾乎沒有，現在也僅有王迪一人。
可問題是，王迪在被仙族殘魂寄生操控時，根本不知道鬼語城城主就是他劉空空。而後來，自己幫其壓製了體內殘魂，那殘魂如今也已衰弱不堪，絕無能力再窺探王迪的記憶深處。
難道是直接探索我的記憶？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裏冒出來，就被劉空空否定了。至於原因，簡單的來說麵前這個黑影太弱了，正如之前聖武皇所感知的那樣，這個黑影眼下的實力也就和王迪不相上下，如果本體現身，恐怕之前聖武皇盛怒之下那毫不留情的一掌，就足以讓他當場暴斃……
沒錯，在劉空空的真實之眼下，能清晰的看到此刻眼前的這個黑影並非其本體，而是一具依托某種秘法存在的投影。這樣的手段，倒也符合他從鐵獅等人記憶中獲取的印象——這人行事向來謹慎，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幾乎都對他的存在守口如瓶。
至於他是如何做到讓所有人緘默不言的？這一點在劉空空來之前或許還無從確定，但剛才親眼目睹對方蠱惑聖武皇簽下那份充滿不祥氣息的協議後，他大致能猜出對方應該是通過這般手段，挾製了所有知情者，讓他們不敢，也不能透露分毫。
“你這話，可說錯了。”雖然看不到對方的眼睛，但劉空空大致能猜出對方麵具後的表情。他慢步上前，悠然踏上高台，徑直坐在了屬於聖武皇的王位上。
“哦？你是不準備承認？”說這話的時候黑影語氣中已經多了絲嘲弄，“不過想來也是，你目前的狀態蒙騙星野大陸這幫無知的人確實足以……”
“但卻沒辦法騙過你這個仙族？”對方話說一半，坐在王位上的劉空空隨意的接過話，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起，他就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氣息和之前王迪體內的氣息十分相似，而且這股氣息遠比王迪體內的殘魂要濃厚得多。
聽到這話黑影顯然頓了下，隨後純白麵具微微轉向王座方向：“你這話什麽意思？”
“簡單的來說，我見過你的族人。”劉空空慢條斯理地說道，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眼下由於這星野大陸的封印，尋常仙族根本無法踏足。所以你們這些人隻能通過寄生在玩家身上，來到星野大陸。
“但和我之前見到的那位玩家不同，你身上的氣息幾乎已經沒了人味，恐怕宿主的靈魂此刻已經被你完全吞噬……”說到此處，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所以準確的來說，你已經算不上是什麽玩家，而是一個借屍還魂的仙族。”
“借屍還魂？”聞言黑影一怔，然後突然笑道：“這詞倒也準確。”說完突然語氣一正，“既然你我已經互相知曉彼此的身份，那就來談點正事。”
“說說看。”劉空空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點頭示意。
“我需要你幫我開啟通往仙界的封印。”黑影人直言不諱。
“我憑什麽幫你？”
“因為這本就是仙神妖人四界的紛爭，你們這些人隻是李天生找來的幫手，四界的仇怨與你們並無切身關係。”黑影人語氣認真，“就像我此刻附身的這名名為血天子的男子，如果你們依舊執迷不悟，執意相助李天生，那這樣的個例隻會越來越多。”
他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帶著警告：“哪怕是你目前這狀態，也隻能騙過尋常人的眼睛。而仙族之中不乏像我這般能洞察靈魂契合度的高手，屆時若仙族大軍撕破封印降臨此地，你們這些他找來的幫手，一個也逃不掉。但隻要你助我一臂之力，破開封印。我保證日後你們這群人能安全離開這方世界，繼續過你們的舒服日子。”
靈魂契合度？聽到這五個陌生的字眼，劉空空瞬間明白對方是怎麽看出他並不是星野大陸的原住民，畢竟和原住民不同，他們這些玩家的靈魂隻是暫時借用了李天生給的身體。他繼續說道：“這點我需要考慮下，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迴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見他態度配合，血天子頷首示意。
“你之前所謂的許願，就是為了收集其他玩家的屬性點？”劉空空目光銳利。既然對方已完全吞噬了宿主靈魂，又能占據身體自由行動，加上線下鎮律組遇襲事件，顯然這家夥已能像正常玩家一樣穿梭兩界。而在星野大陸，他恐怕也像普通玩家般能通過任務升級。
“沒錯。”血天子坦然承認。
“而那些人會對見過你的事閉口不談，是因為你剛才亮出來的那一份契約？”劉空空繼續追問，可遺憾的是，提到這一點，血天子突然沉默，良久後才開口，表示這點他無可奉告。
“行，那咱們換個話題。”見對方不說，劉空空也不逼問，“從我目前所瞭解到的資訊，你應該已經去過另一個世界了，是麽？”
“這很容易做到。”血天子聞言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隻是吞噬了他大部分的靈魂，剩餘的那些殘魂依舊能通過李天生的手段，迴到他原本的身體裏。而我隻需要依附在他的殘魂上，便可以順利霸占他原本的身體。”說完似乎他已經有些不耐煩，“所以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嗯，考慮好了。”
“那行，我們合作愉……”聽到這話血天子鬆了口氣。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是通過不斷吸收玩家的屬性點來強化自己，可真實施起來才發現這過程可能要很久。而且以他現在的實力甚至連星野大陸所謂的聖級都打不過，做事才偷偷摸摸。而有了這麽一位實力強勁的幫手，打破封印這事就簡單多了。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我不幹。”
這三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大殿內的空氣驟然凍結。隨後隻見血天子身上原本消散的黑煙驟然爆發！語氣陰冷如冰：“難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身份的事抖露出去？過去你在鬼語城藉助這一層身份肆意斂財，而且還私自建立幾大軍團，手下掌管數十萬玩家！星野大陸的幾位國王或許管不到你，但另一個世界管理者會放過你？”
啊？合著你說的見不得光是這個意思？！聽到這話劉空空麵甲下的眼睛突然瞪大，暗道你不說的話，根本沒人知道我是玩家，線下他們誰聽我的呀……
“我無所謂。”劉空空緩緩起身，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宛若沉睡的巨龍蘇醒，整片空間都在這氣息下瘋狂震顫！血天子瞳孔驟縮，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瞬間如墜冰窟！對方來時氣息已足夠駭人，此刻卻彷彿解開了某種封印，力量竟又攀升了數倍不止！
“怎……怎麽可能……”血天子喉頭發緊，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你來到星野大陸纔多久？怎麽可能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但旋即，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但就算你擁有這般實力，又能奈我何？我……”
“你想說你這隻是一道分身？幻影？”劉空空輕笑出聲，麵甲下的唇角微微揚起，替他說完了未盡之語。而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血天子渾身劇震。
“你…你早就看出來了？！”血天子的聲音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亂，“既然知道，你就該明白任何攻擊都是徒勞！”
“若非如此，我怎會有閑情陪你在此消磨時光？”劉空空悠然抬首，目光似利劍般穿透大殿虛空，精準鎖定了滄溟海國王城內一間僻靜臥房。“陪你演戲，不過是為了順藤摸瓜，找出你那藏頭露尾的真身。”
話音未落，他視線陡然轉向一旁尚在愣神的血天子。下一秒，一縷凝練如實質的黑煙自他眼中激射而出，迅如閃電，不容抗拒地穿透了血天子臉上的純白麵具，徑直鑽入其雙目！
“呃啊——！”
幾乎在同一刹那，遠在滄溟海國王城一處房子內，躺在床上的男子身軀猛然弓起，發出淒厲的嘶吼。濃稠如墨的黑煙不受控製地從他眼、耳、口、鼻中瘋狂湧出，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黑煙翻騰中，一張漆黑、冰冷、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詭異麵具，在天花板上驟然凝聚成形！同時一陣詭異的光在麵具上閃起！
“虛時之眼！”在意識被徹底侵蝕前，血天子憑借最後一絲清明認出了這恐怖的手段。下一秒他急中生智！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嘖，竟然下線了。”
見到對方身形悄無聲息的消失，依舊站在大殿內的劉空空遺憾的歎了口氣。不過雖然對方反應速度很快，但他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獲，僅僅是在那一瞬間，他就讀取到了對方的部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