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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都是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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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成名鐵匠大多擁有不願示人的獨門秘技,本次大賽特意為十五位選手準備了獨立的鍛造隔間。每個隔間前方都設有一道厚重的布簾,選手若有需要,便可放下簾幕。

身為神匠的離焱,幾乎是踏入隔間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唰啦”一聲扯下了簾子,將自己與外麵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於他而言,鍛造的過程如同修行,不容半分旁騖,更遑論那些蘊含著他畢生心血的手法與訣竅,豈容他人隨意窺視?

而其餘14人中,僅有兩人同樣選擇了放下簾幕。一位自然是劉空空扮演的“二流子”,而另一位則是林昊天扮演的朱枸,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拉上了簾子,彷彿多暴露一秒都會讓他心神不寧。其他幾人則是大大方方地敞開著門簾,毫不在意地向台下所有觀眾展示著自己的每一個步驟。

“材料是星辰鋼麽……”放下幕簾的離焱轉身看向鍛造台上備好的材料,眉頭立刻蹙起,低聲冷哼,“這錦閣也當真小氣,連個星核錠都捨不得拿出來。”但抱怨歸抱怨,他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隻見他伸出右手,掌心緩緩覆上那塊暗沉無光的星辰鋼,隨即閉上雙眼,屏息凝神。一股溫和而精純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自他掌心透入金屬內部。

與傳統鐵匠不同,對於離焱這等已臻化境的神匠而言,麵對星辰鋼這類低階材料,已經不再依賴爐火。他要做的,是與之共鳴,將材料“喚醒”,之後便可以直接來到鍛打階段。而此刻他左右兩側的隔間裏,已然傳來陣陣灼熱的氣息,顯然是二愣子和老瘸子倆人已經開始忙活起來了。

“哼,一群山野村夫,能與老夫同台,已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看著掌下那塊在靈力浸潤下,逐漸泛起柔和光芒的星辰鋼,離焱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傲然笑意。方纔因出場順序而積鬱的悶氣,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幾分。

“雖說之前在上台時折了點麵子,但隻要待會兒以絕對的實力將這冠軍頭銜拿下,再當眾說幾句‘提攜後進’、‘為促進行業發展而來’的漂亮話。屆時,登台時那點小小的不愉快,誰還會記得?我離焱的聲譽,不僅絲毫無損,反而更能添上一筆‘虛懷若穀’的美名!”想到這,他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徹底驅散,手中的星辰鋼也愈發閃亮。

而此時,在離焱那緊閉的幕簾之外,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從自己的隔間中踱步而出。然後當著台下數萬玩家的麵,堂而皇之地在展台上信步遊走,甚至偶爾駐足觀看其他敞開簾子的鐵匠操作。可無論是台上的主持人長風,還是台下的數萬玩家,竟都對此視若無睹!他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些正在揮汗如雨的選手身上,加油聲、解說聲此起彼伏,彷彿那道悠然漫步的身影,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

演的都不錯。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努力不將視線投向他的玩家們,劉空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場所謂的鍛造大賽,不論是台上台下,無一不是他精心安排的演員。長風自不必說,而台下那黑壓壓一片,將舞台圍得水泄不通的觀眾,實則都是各大軍團早早接到命令,派來占據最佳位置的成員。

當然真正的觀眾也有,隻是他們來得晚,此刻根本擠不進這被演員們層層把控的核心區域,隻能在最外圍不明所以地聽個熱鬧,連台上有誰都看不到……

“這是你的。”劉空空撩開林昊天的幕簾,將才做好的成品輕放在他的鍛造台上。沒錯,從進入隔間到此刻,不過短短一兩分鍾的光景,他已經把全場除離焱之外,十三位選手的參賽作品,全部鍛造完畢……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這些“選手”隻需要按照預先的安排,拿著他提供的成品上台展示即可。

當然,為了逼真,過程中那叮叮當當的錘打聲必不可少,至於這聲音該在何時響起,持續多久,也早已是計劃中精確計算好的一環。

“差不多了。”一心撲在星辰鋼上的離焱對外麵發生的事絲毫未覺,隻是專注的看著麵前的材料,盡管這隻是一場臨時起意參加的賽事,但屬於神匠的驕傲,決不允許任何一件“不合格”的作品從他手中流出,更不容其展現在世人眼前。此刻,他掌下的星辰鋼已然蘇醒,內部結構在靈力的引導下變得異常活躍而柔韌,達到了最適合鍛打的完美狀態。隨後他左手淩空一抓。一柄造型古樸,錘身卻流淌著暗紅符文的精緻鍛造錘,瞬間憑空入手!

“來吧,老夥計!”離焱目光灼灼,如同凝視著一位久別重逢的知己。他手臂沉穩抬起,那柄流淌著暗紅符文的鍛造錘,帶著千鈞之勢,卻輕若羽毛般,對著放置在鍛造台上的星辰鋼緩緩落下。

第一聲錘鳴,低沉而厚重,如同樂章開啟的定音鼓。隨後,錘影翻飛,落錘的速度忽如疾風驟雨,忽如清泉滴石,快慢交替間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那連綿不絕的錘擊聲,全然不似刺耳的噪音,竟真的交織成一首奇特的金屬樂章!

“這就是……碎星百煉曲?!”

早已退至後台的萬流公,聽到那隔著幕簾傳來時而激昂如戰場衝鋒,時而輕柔似月下低語的鍛打樂章,頓時驚得瞪大了雙眼!世人皆知離焱手藝超凡,宛若神跡,但這能將鍛打過程化為韻律的碎星百煉曲,卻鮮有人得以親耳聽聞。

嗬嗬,想必隔壁那些鄉野村夫,此刻還在吭哧吭哧地燒著他們的星辰鋼吧。聽著左右兩側隔間裏依舊寂靜無聲,離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得意。他這手直接以靈力“喚醒”材料的手法,不知比傳統的爐火熔煉高明瞭多少,效率更是天壤之別!單憑這一手,就足以讓場上另外那十四個家夥學上一輩子!

可還沒等他得意太久……

叮!叮當!哐!哐哐!

一陣雜亂無章、毫無韻律可言的捶打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四麵八方洶湧而至!左邊是二愣子那恨不得把鐵砧都砸穿的沉重悶響,右邊是老瘸子彷彿隨時要斷氣般的零星敲擊,更遠處還有各種或尖銳、或遲鈍的噪音混雜在一起!而他的碎星百煉曲頓時被這些噪音淹沒!就像在一碗精心熬製的香糯清粥裏,猛地倒進一鍋翻滾冒泡的答辯一樣!再也分辨不出來……

“不是!你們踏馬的瞎錘什麽呢?!”原本麵露得意之色的離焱,直接被這陣野蠻的聲浪轟得心態炸裂,直接罵了出來!!而且你們燒夠火候了嗎就瞎**錘?!但無奈周圍那一片叮裏咣啷的捶打聲實在太過嘈雜猛烈,如同十幾麵破鑼在他耳邊同時被敲響,將他的怒罵徹底淹沒……

“誒……真是造孽啊。”林昊天握著錘子,有氣無力地在鐵砧上敲打著,“剛才那神乎其技的韻律……若能多聽幾耳,細細感悟,說不定我的錘法真能有所精進……”可無奈,一切早已被城主安排得明明白白。他隻能繼續胡亂地揮舞著錘子,配合著周圍喧囂的節奏,上演著這場早已註定的鬧劇。同時又看向城主交給他的成品,暗道這離焱輸的倒也不冤……

“就城主這手藝……若是被世人知曉……”林昊天手無意識的捶打著,同時低頭凝視著麵前那件散發著柔和而奇異光芒的成品,“恐怕‘神匠’二字的定義……都會被改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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