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啊，那些友人當初來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習慣，一個個毫無禮數。”
望海城內，萬流公端著茶杯，坐在沿街的一家茶館裏，笑著和身邊的餘升打趣道。
他抬頭望了一眼冷清的街道，搖頭笑了笑，“可眼下這突然集體消失，我還真有些不適應。你看這城裏，都沒什麼人了。”
“這叫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毫無預兆。”餘生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空蕩蕩的石板路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不過在他們離開之前，不是有幾個人說他們要七天之後纔回來麼？這已經是第五天了，再過兩天，這兒又要熱鬧起來了。
“而且我覺得，咱們現在與其去想那些友人去了哪兒，還不如想想頭頂上這些裂縫。這都過去多久了，竟然一絲要閉合的跡象都沒有。”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這些裂縫一天不消失，碼頭就一天不得安寧。這些天我們的人雖然也在儘力修復船隻，可耗費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不少。修好船隻之後，以眼下這情況，即便有山驅石龍在前麵開路，咱們這船隊在海上航行也不安全啊。”
聞言，萬流公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擺擺手示意不提也罷。
沒錯，自劉空空等一眾玩家離開蒼弦大陸至今，天空中的那些空間裂痕依舊原封不動地掛在那裏，絲毫沒有要修復的跡象。這一點讓財神閣頗為頭疼，可頭疼歸頭疼，他們也沒什麼辦法。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這玩意兒不是一般人能修補的。
“眼下也隻能寄希望於城主了。”
萬流公望向不遠處那座沉寂的城主府，低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希冀，“就是不知道城主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在劉空空事先與吳不通打過招呼後，無論是萬流公還是城裏其他人，都以為他正在城主府內閉關恢復大戰後的損耗。
一時間，連望海城城主城主吳不通在內，所有人都不敢踏進城主府半步，生怕自己發出點什麼聲響，驚擾了那位正在休養的絕世強者。即便是昨天夙夜王前來，在聽到這訊息後，也隻是留下一句“改日再來”，便轉身回去了。
“說起來，今早鐵律王庭那邊已經對外公佈煌天大帝已死的訊息了……”談及夙夜王，餘升轉而想起今日剛收到的訊息，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據我們的人在鐵律王庭王城打探到的訊息，經過前幾日的王城廝殺，江家那個叫江文淵的，直接帶人把所有與鑄金會有關聯的官員全殺了，連同家人都沒放過。整座王城滿地都是屍體，空氣裡全是血腥味。他現在公佈這事，估計局麵也已經控製住了。
“隻是以後這鐵律王庭沒了煌天大帝這種頂級強者坐鎮，未來未必會是初月帝國的對手。所以我覺得，咱們財神閣的主要資產以及貴重材料還是應該放在初月帝國這邊，免得日後兩國開戰，初月帝國攻入鐵律王庭被波及。”
“你這就想多了。”萬流公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從江文淵能大大方方地把這事兒公佈出來，到夙夜王親自跑來見城主，單從這兩點看，難道你還看不清局勢嗎？兩邊短時間內絕不會開戰，或者說，隻要城主還在，這兩邊就不敢動這個心思。
“而且你以為江文淵真是靠王室那點力量贏下來的？說句不好聽的，早年鑄金會隻手遮天的時候，兩大王國王室手下還能剩下多少值得信賴的兵馬？那些牆頭草，說白了不過就是把寶押在了城主身上罷了。”
說著他放下茶杯，聲音放低了些：“再跟你說點你不知道的。早在咱們抵達蒼弦大陸之初，城主就已經擺明瞭態度，稱兩大王國必須臣服於他。往後這蒼弦大陸，什麼王室、權貴，那都是明麵上的擺設。這片大陸，那就是城主說了算。你再回過頭來想想，咱們這個一直跟著城主的財神閣，未來在這蒼弦大陸上，會是什麼地位？”
一聽這話，餘升當即一愣。
在還沒來蒼弦大陸之前，他對鬼語城城主知之甚少，對財神閣內一些老人的想法也頗為贊同。
可在親眼見識過對方舉手投足間撕裂空間、甚至碾壓神族的手段後，他對閣主先前那番不留餘力地幫建鬼語城、結交鬼語城城主的決策，可謂是打心底裡佩服。過去花出去的那些錢，換來了蒼弦大陸上數百個分部，這本就已經穩賺不賠。此刻再聽到萬流公這番話，他更是明白，這筆錢，買下的不隻是一條條商路，更是財神閣的未來啊。
想明白這一點，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恭敬，語氣也沒了方纔的隨意：“萬大人，這日後，還希望您多提攜小的！”
在財神閣原本的計劃中，蒼弦大陸這邊的生意日後將全權交給餘升來負責，而萬流公則會跟隨船隊返回星野大陸的鬼語城，繼續在城中輔佐新晉閣老李元一。光從兩人的職位來看，餘升甚至比萬流公還高出一頭。可餘升心裏清楚，萬流公日後身在鬼語城、又與鬼語城城主關係匪淺，這份得天獨厚的親近，註定不是他能比的。
“餘大人說笑了。”萬流公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你在蒼弦大陸把工作做好，城主……不，閣主自然也會看在眼裏。”
餘升聞言笑著點頭，心中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之後葉萬山必定隨船隊離開，到時候蒼弦大陸就剩他一個人守著，兩地相隔遙遠，除了每年一次的例行彙報，誰還能來看他？心裏雖這麼想，嘴上自然不能這麼說。他正要再客套兩句，餘光忽然瞥見一直待在兌夢坊裡的葉萬山，竟快步從茶館門前經過，神色匆匆，顯然是出了什麼事！
餘升連忙起身追了出去，想問閣主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幫忙。
可他剛踏出茶館門口，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不知何時，望海城上空竟出現了一扇遮天蔽日的巨大石門！
而下方的街道上，已有不少百姓駐足抬頭，滿臉驚駭地指指點點。
“這……難道又是神族？！”餘升麵色驟變，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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