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您住兩年,院子也舊了,我還得修補呢。」
「這樣吧,我敬您是長輩,也不讓你吃虧,四兩。」
「不行不行,太少了。」張老根直搖頭,「至少八兩。你去打聽打聽,這院子哪個不說值十兩?」
「值十兩不假,但也得有人買才行啊。」林辭轉而低聲說,「張叔,我聽說您最近手頭緊,欠了賭坊不少錢吧?」
張老根臉色變了變。
他好賭的事村裡誰不知道,但被一個晚輩當麪點出來,臉上還是掛不住。
「五兩!外加我之前那間茅草屋!」張老根伸出巴掌,「你也知道我欠了債,我需要這個數平帳!你若拿不出來,就別談了!」
林辭心裡盤算一下。
五兩,其實不虧。
這院子正經市價的確值十兩,他五兩買下來,外加一個破茅屋,也算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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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現在就把契約簽了,銀子現結。」
張老根眼睛大亮:「你有五兩現銀?」
林辭從懷裡摸出錢袋,拿出五塊碎銀,碼在桌上。
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堂屋裡格外紮眼。
張老根眼睛都直了。
他伸手就要去拿,林辭一把按住。
「先簽契約。」
「簽!簽!現在就簽!」張老根連忙翻箱倒櫃找出筆墨紙硯,那還是林辭搬家之前落在這的,「你來寫,我按手印。」
林辭接過筆,三兩下寫好買賣契約。
兩人都痛快地按了手印。
張老根抓起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咬了咬,臉上笑開了花。
「林秀才,你這是去哪發財了呀?帶上你張叔啊!」
林辭笑而不語。
接著,兩人開始互搬東西,這動靜引起了村裡人的注意。
院門外圍了一圈村民,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
「聽說林秀才把原來的院子買回來了?真的假的?!
「他哪來的錢啊?怕不是偷的吧?」
「還是說跟張老根學壞了?去賭坊贏了錢?」
「前些日子不是說他已經染上風寒快死了嗎?怎麼現在好生生的?」
「讓開!都讓開!」
這時,院外圍觀的人群被幾人從外撥開。
王石帶著王二狗和另外兩個閒漢,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他聽說此事後,火冒三丈。
「好你個林辭!」王石指著林辭鼻子罵,「有錢買院子,卻冇還我錢?!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辭平靜地看著他:「我說七天內還你,現在才過了一天,你猴急什麼?」
「我急什麼?」王石氣笑了,「你他孃的,有錢不還,你這是看不起我王石!」
王二狗在一旁也陰陽怪氣地接話:「石哥說得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林辭,你要是識相,現在就還錢!要不然非把你打出屎來!」
林辭看向王石,一字一句道:「我說了,七日後,二兩銀子,一分不少。現在,請你從我的院子裡出去。」
王石更氣了:「林辭,我再說一遍!你今天必須還錢!不然我就砸了你這破屋!」
他伸手就要去抓林辭的衣領。
林辭眼神一冷,冇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王石的手還冇碰到他,就被他一巴掌拍開。
「你敢動手?!」王石怒吼,「給我上!」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林辭往後一撤,突然彎腰從牆角抄起一把劈柴的斧頭。
那斧頭是張老根平時用的,刃口磨得發亮。
「來啊。」林辭握緊斧柄,往前橫掄幾下,「我砍死你們!」
此刻的他,手持利斧,眼神凶狠,渾身散發著一股不要命的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辭以前是當過兵卒打過仗呢。
那兩個壯漢頓時驚嚇得連連後退。
連帶著身後的王石和王二狗都踉蹌地被逼退。
他們就是村裡遊手好閒的混子,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真碰上狠角色,比誰都怕死。
王石氣得臉都綠了:「你們怕什麼?!他就一個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秀才!」
「那你來啊。」林辭看著他,「你是帶頭的,你先上。」
王石張了張嘴,腳卻釘在地上冇動。
他想起昨天被林辭拎起來的感覺,那力氣,怎麼可能是軟弱之人?!
而且,林辭是讀過書的秀才,雖然落魄,但功名還在。
真鬨出人命,官府肯定要查。
王石臉色鐵青,瞪著林辭,胸口起伏。
好一會兒。
「行。」他咬著牙,「林辭,你有種。六日後要是拿不出銀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王二狗和那兩個壯漢連忙跟上。
林辭冷笑一聲,繼而掃視周遭的村民。
「諸位,看清楚了,這院子,從今天起便就是我林辭的。」
「我買院子花的每一文錢,都是乾乾淨淨賺來的。你們誰要是有意見,儘管去縣衙告我。」
他頓了頓,目光淩冽下來:「但是,誰他孃的要是敢在我麵前耍橫或是胡說八道,別怪我林辭不講情麵!」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
看向林辭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那個老實巴交、沉默寡言的林秀才,完全不一樣了。
張老根也適時站出來說話,讓村民們散去。
林辭把斧頭放下,手心全是汗。
不是嚇的,是緊張。
他前世就是個搞策劃的,哪乾過這種拿斧頭跟人乾架的事。
但剛纔那情況,不硬不行。
這年頭,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你要是不拿出點狠勁來,誰都能踩你一腳。
「林秀才,厲害啊。」張老根豎起大拇指,「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林辭冇接話,看了看院子:「張叔,您趕緊收拾吧,我今晚就想住進來。」
張老根手一直捂著懷裡的銀子:「哎,好咧!媳婦,媳婦!別洗衣服了,趕緊過來收拾東西!」
溫見婉和林母還是跟了過來,剛纔一直站在門口看著,此刻趕緊進去。
林母拉著林辭的手,眼淚又準備下來了:「辭兒,你、你剛纔太冒險了……」
「娘,冇事。」林辭拍拍她的手,「對付這種人,就得比他狠。您放心,我有分寸。」
溫見婉看著他,眼神裡全是擔憂,但更多的是信賴。
林辭衝她笑了笑,然後開始打量這個曾經的家。
院子裡那棵棗樹,是原主小時候種的,現在已經長得很高了。
有三間土坯房,一間堂屋,東西各一間房,雖然舊了點,但收拾收拾就能住。
最重要的是,這裡有原主兒時的記憶。
林辭閉上眼睛,能感受到原主殘留的情感——在這裡玩耍、讀書、被父親教導……
「這家,以後咱們不會再賣了。」他輕聲說。
溫見婉和林母又都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