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張祁麟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乾脆的聲音。
張祁麟推門進去,就看見宋旦旦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厚厚的本子。
看到是張祁麟,宋旦旦露出探尋的眼神:
「呦~小張呀,有事嗎?」
「宋老師,打擾您了,我最近在琢磨一個角色,總感覺拿捏不到位,想向您請教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
一聽是來探討表演的,宋旦旦頓時展露熱情的笑容:
「方便,當然方便,是哪一段?拿給我看看。」
張祁麟將《大酒店套房》的劇本遞了過去。
宋旦旦瞥見封皮上的劇名,抬頭看了看張祁麟,臉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張祁麟注意到宋旦旦的笑容,但他臉上神色未變:
「宋老師,我最近在《大酒店套房》劇組裡跑龍套,私下研究了第三幕的新郎角色,但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你演一遍我看看。」
張祁麟點點頭,調整情緒進入角色。
過了一會,宋丹丹放下劇本:
「你太想演好了,兩口子吵架的時候,冇人想著怎麼把詞兒說漂亮,那都是話趕話,急眼了什麼都往外蹦,你現在每個反應都太準了,反而假。」
「你知道什麼叫真吵架嗎?就是說到一半,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卡殼了,然後更生氣,這種卡殼,比什麼精心設計的台詞都真。」
「光明白冇用,得練,」宋旦旦合上劇本,「咱倆不對詞兒,你就順著我的話茬,現場反應。」
「你昨晚上到底跟誰通的電話?為什麼我一進來你就掛了?」
宋旦旦的語氣瞬間變了,不再是平日爽朗帶笑的模樣,而是帶著一絲委屈、八分懷疑,還有強壓著的不安。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張祁麟,彷彿真的要從他臉上找出答案。
他下意識想背劇本裡的台詞:
「是工作電話,客戶……,你乾嘛老揪著不放?」
宋旦旦立刻接上,語氣更尖了:
「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寧,簡訊看了就刪,跟我說話也敷衍……你說,是不是有別人了?」
張祁麟一愣,劇本裡冇有這句詞。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順著普通人被冤枉時的反應脫口而出:
「你又來了,能不能別瞎想?」
「這就對了嘛,」宋旦旦猛地一拍手,「剛纔那段,那不是什麼舞台腔,那是活人在被逼急了,腦子裡冇詞兒了,隻能蹦出來的話。」
接下來,宋旦旦徹底丟開劇本。
用各種即興的情景測試張祁麟的反應,帶他體會一個被冤枉的人真實的心理軌跡。
張祁麟從一開始的被動接招,努力回想標準答案,到後來漸漸放棄表演。
隻是用角色的本能去反應,去應對,時而語無倫次,時而沉默以對。
兩個小時之後,宋旦旦拿出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記住今天這種感覺,多琢磨琢磨人在那種情況下,真實的生理反應和心理軌跡是什麼樣,上台前,也別老想著我要演好,你就想著,我就是那個要結婚,現在快被逼瘋了的倒黴蛋,剩下的,交給對手,交給舞台,也交給那一刻真實的你自己。」
張祁麟緩緩點頭。
回去之後,張祁麟每天除了正常上課,六點左右,都會到衚衕裡轉悠一會。
傾聽那些夫妻吵架的動靜,感受一個被懷疑的丈夫身上,那種真實的委屈與焦躁。
轉眼到了《大酒店套房》內部審查的時候。
早上臨出門前,張祁麟進行了一次占卜
在占卜過程中,他耍了個滑頭。
他如果直接問能不能獲得角色,給出的不管是什麼答案,都不會有獎勵。
因為是以上次占卜結果為前提下進行占卜的。
張祁麟心中默唸道:
「每日小卜,今天的內部審查,我的表演能否獲得專家的認可。」
羅盤上光華流轉,簽筒表麵符文閃動。
一枚玉簽飛到眼前:
【中平簽,平】
能否獲得專家的認可,完全取決於你的發揮。
(獲得大部分專家認可,獎勵:路人緣命格碎片 1)
下午,小劇場內的氣氛比以往緊張了不少。
全體演員早已妝扮整齊,在側幕候著,靜待領導與專家們的到來。
不久之後,小劇場的門被推開。
樸存昕率先走了進來。
後麵跟著楊立欣、林照華、良冠華、宋旦旦等人。
古威作為人藝元老,親自過來迎接。
樸存昕快走兩步攙住他,眾人在門**談了幾句,纔在前排觀眾席落座。
劇場的燈光暗了下來,隻留下舞台上方那道光束。
演出開始。
樸存昕等人一直麵色平靜地看著,直到身為群演的張祁麟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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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存昕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他什麼也冇說。
一旁的楊立欣與林照華對視了一眼。
直到演出結束,所有演員重新登台站定,等待專家點評。
幾位老師輪流發言,有褒有貶,分析透徹。
待所有專家點評結束後,樸存昕問道:
「古導,第三幕新郎的戲,讓B角試一遍。」
話劇演出通常設有AB角,為了防備A角突髮狀況,可由B角頂替上演。
飾演新郎的陳煦臉色一變,扭頭看向蘇雯。
蘇雯示意他穩住。
古威露出些為難的神情:
「這部劇是第一次排,屬於實驗性質,冇有準備B角。」
樸存昕皺了皺眉,剛想下結論。
這時,宋旦旦的聲音響起:
「我看剛纔台上演群演那小夥子挺靈氣的。」
抬手指著張祁麟:
「你對新郎這個角色,是怎麼理解的?」
張祁麟本來就想要自薦的,聽到宋旦旦點名。
順勢向前一步站了出來,把自己的理解說了一遍。
宋旦旦聽罷,轉頭看向楊立欣等人:
「我覺得這小夥子說得在點子上,要不,就讓他試一段?」
楊立欣還冇接話,樸存昕已經開了口:
「一個新人,怎麼能演這麼重要的角色?」
「這不冇B角嘛,」宋旦旦不緊不慢地回道,「小夥子理解得到位,讓他試試又何妨?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樸存昕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權衡。
要是別人的提議,他絕對能給否了,但是宋旦旦……
算了,他還想耳根清淨一會兒。
再說這個新人就算能理解角色,也不一定能演好。
劇組的演員們冇料到這個突髮狀況。
彼此交換著不安的眼神,他們從未與張祁麟走過新郎的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配合。
古威快步走到後台,將眾人壓製住:
「慌什麼,張祁麟全程跟排,走位排程他都清楚,你們隻管演自己的戲,別亂,就當多走一遍排練。」
後台漸漸恢復平靜。
眾人再找張祁麟,發現他已經在化妝了。
飾演妻子的女演員李清走過來:
「祁麟,待會兒第三幕開場……」
「李老師,」張祁麟抬頭,「您就像平時排戲那樣,不用管我接不接得上,也不用管我詞兒對不對。」
李清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第三幕開始。
房間的沙發上,李清對著張祁麟質問:
「你昨晚上到底跟誰通的電話……」
張祁麟抬起頭。
他冇有立刻接詞,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裡有疲憊,有試圖解釋前的猶豫,還有一種被反覆質問後的麻木。
過了足足三秒,他纔開口:
「是工作電話,客戶那邊出了點問題……」
整個表演,張祁麟的處理與陳煦那種戲劇張力外溢,情緒激烈的演法截然不同。
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迴應時的語氣。
就像一個普通的被妻子懷疑的丈夫,在做著無力的解釋。
李清習慣了陳煦那種給予明確情緒訊號,充滿爆發力的對手戲節奏,那讓她容易接住並作出同樣有技巧的迴應。
對上張祁麟,她一開始是不適應的。
但在張祁麟的情緒的引領下,她慢慢放下表演的技法。
因為她發現,在張祁麟的真實感麵前,她的表演顯得刻意、虛假,甚至滑稽。
她好像不是在和演員對戲,而是麵對她的前男友。
如果想不被對方壓製,她隻能用真實的情緒對撞。
「又是工作?」她的聲音陡然變了,不再是演出來的尖利,而是從心底撕裂感,「什麼樣的客戶,半夜三更來找你,你說啊?」
台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好像被拽入了這個套房裡,目睹著一段愛情在猜忌中搖搖欲墜。
宋旦旦臉上帶著笑意。
林兆華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楊立欣欣慰地點點頭,在他看來,張祁麟摸到真實感的門檻,隻要堅持下去,必能融會貫通。
隻有樸存昕的眉頭越皺越緊。
舞台側幕,陳煦的臉色在明暗交替的光線中變幻著:
「媽……」
站在旁邊的蘇雯安慰道:
「不用緊張,在結果冇有正式出來之前,一切都還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