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計程車到達人藝大門前。
張祁麟付錢下車,開始在附近慢慢轉悠。
看看附近是否有合適的小院子租一個,這樣每天來劇院練功,就不用趕時間了。
在附近轉悠半天,發現這一帶的衚衕還留著些老BJ的生活氣。
沿街的店鋪不大,卻各有各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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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咖啡館藏在爬滿枯藤的老牆後,櫥窗裡擺著造型拙樸的陶器。
專做老北京特色的小館子門裡正冒出蒸騰的白氣,招牌被歲月熏得發黃。
偶爾還能遇見一兩家獨立書店,門臉窄窄的,裡頭靜悄悄的,自顧自地釀著一股子文藝勁兒。
巷裡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鈴叮噹滑過。
張祁麟覺得這裡很合適,離劇院的距離不遠,氣氛也不錯。
再走了幾分鐘,張祁麟看見一家房屋中介,他走了進去。
店裡比外頭暗一些,空氣中浮著舊紙張和塵埃混合的味道。
靠牆立著幾排鐵架子,密密麻麻貼滿了泛黃的租房資訊。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正低頭打著毛線,聽見動靜,才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
「找房?」她手裡的活兒冇停,聲音倒是利落。
「想在這附近租個小院,安靜些的。」
她打量了一下張祁麟:
「你一個人住?做什麼工作的?」
「在人藝,」張祁麟答得簡單。
大姐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硬殼筆記本,邊翻邊說:
「您來得巧,前兩天剛有個老院子空出來,院子不大,就北房兩間,東邊有個小廚房,但獨門獨院,收拾得挺雅緻,您要是覺得可以我聯絡房主。」
「可以看看,」張祁麟點頭迴應。
大姐立刻打電話聯絡房主。
十分鐘後,大姐帶著張祁麟拐了兩個彎,在一扇漆色斑駁的棗紅色木門前停下。
門很窄,隱在一排灰牆裡,並不起眼。
兩人剛站定冇多久,一位六十多歲的大爺蹬著三輪車慢悠悠地晃到了跟前。
大姐熱情地迎上去:
「李大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大爺從三輪車上利索地下來,手裡攥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黃銅鑰匙。
他穿著半舊的藏藍色中山裝,身材清瘦,目光卻很有神,先上下打量了張祁麟一番,臉上才露出點笑模樣。
「兒子帶著孫子旅遊去了,我不愛動,就自己看家。」李大爺邊笑邊說,轉身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推開,他領頭走進去,張祁麟和中大姐跟著進了院。
是個一進的小院,方磚鋪地,角落裡一棵有些年歲的石榴樹。
院子比想像中更小巧規整,西廂房窗明幾淨,東廂窗下擱著幾盆耐寒的花草。
院中央,一棵老棗樹舒展著遒勁的枝丫,樹下石凳上落了兩片未掃的葉子。
「以前租給過一個唱戲的,後來人家成名角兒,搬去大房子咯,」李大爺背著手,語氣裡有點感慨,「年輕人,你是做什麼的?」
「剛考進人藝,做實習演員。」張祁麟老實回答。
老大爺眼睛亮了亮:
「人藝好啊,規矩地方,這院子就租給你了,價錢好說,就一條,別帶些不三不四的人來鬨騰,也別壞了院裡的清靜。」
「您放心,我找這裡也圖個清靜,」張祁麟笑著迴應。
「那就行,」李大爺臉上笑意更深了,轉身走向北屋正房,「來,進屋瞧瞧,看看還缺不缺東西。」
正房的門是老式的木格玻璃門,屋裡收拾得極整潔,方磚地,白灰牆,天花板還保留著老式的木樑。
傢俱不多,一桌一椅一櫃,都是暗沉的原木色,透出溫潤的光。
最顯眼的是靠東牆擺著一張老式榆木書桌,桌麵上空無一物,卻彷彿還在等待它的主人。
「原先那角兒,就愛在這兒練功,看本子,」李大爺用下巴點了點書桌前的空處,又指了指窗外,「對著那棵棗樹,說是能瞧出點兒戲裡的筋骨來。」
張祁麟轉悠了一圈,對這裡比較滿意。
他看向李大爺:
「大爺,這租金怎麼算的?」
那位大姐適時插話進來:
「8500一個月,押一付三。」
李大爺笑眯眯地冇插話。
張祁麟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
「便宜點,8000,我最少租半年。」
大姐剛要開口,李大爺卻擺了擺手:
「就8000吧,我看這孩子乾淨,不會把這小院弄亂。」
「成交。」
大姐見李大爺這麼說了,也不再堅持,立刻從包裡拿出合同,簡單填了些資訊。
張祁麟和李大爺分別簽了字。
一旁的中介大姐笑得挺開心。
關於付款,張祁麟說明天會把錢送來。
李大爺把鑰匙交給他便離開了。
張祁麟請大姐幫忙找個家政打掃一下,準備明後天就搬進來。
一切都商量好了,張祁麟告別大姐向外走去。
他拿出手機給父親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張父緊張的聲音:
「考得怎麼樣?」
「給我打五萬過來。」
張父聲調陡然升高:
「怎麼又要這麼多錢?你知道家裡多困難嗎?我起早貪黑畫畫賺錢容易嗎?你能不能省著點……」
張祁麟打斷了父親的絮叨:
「我麵試過了,馬上要去人藝實習,人藝附近的房子8000一個月,你要是不給……」
聽到兒子的話,張父聲音變得驚喜:
「什麼,麵試通過了?」
「通過了,人藝通知我後天就可以去實習了,要是冇錢……「
「五萬夠嗎?要不給你打八萬?實習期正是關鍵時候,該打點要打點,和同事前輩好好相處,千萬別省著……」
張祁麟再次打斷父親的絮叨:
「爸,我知道了,五萬就夠了,我這兩天要搬家很忙,先不聊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轉,你好好乾啊!」
掛了電話,張祁麟開始為搬家忙碌起來。
第二天下午,他拿著行李來到房屋中介,先把房租給了中介。
他拖著行李,再次走到那扇不起眼的棗紅色木門前。
推開院門,一股清爽的氣息撲麵而來。
中介找的家政顯然非常得力,小院被打掃得煥然一新,卻又恰到好處地保留了原本的韻味。
簡單歸置了一下,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他隨意吃了點東西,便早早洗漱睡下。
明天一早,就要正式去劇院報到。
他必須保證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在人藝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