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0
張祁麟坐在床邊,他凝神靜氣,運轉心神。
心中默唸:
GOOGLE搜尋TWKAN
「每日小卜,進入麵試,我如何才能給考官留下好印象。」
人藝考官既然對長得漂亮的人有成見,那他就儘量打扮成讓那些考官覺得順眼的樣子,也能增加一些錄取機會。
羅盤上光華流轉,簽筒表麵符文閃動。
從簽筒裡麵飛出四枚玉簽。
隨著張祁麟心念一動,眼前出現一條條資訊。
【主考官今天喜歡幸運色是灰色,衣著宜簡約,切忌繁複】
【麵試時,不要涉及親子話題,考官家中正為小輩學業所擾,心緒如纏絲,此時提及,恐引煩鬱,反而降低印象分】
【某位考官因家庭瑣事心情不好,交談時需避開家常瑣細,尤其關乎夫妻、長輩、房產諸般,宜守邊界,勿涉私域】
【主考官向來推崇嚴謹端方之風,言語切忌輕佻浮滑,姿態亦不可散漫,所言所行,皆應有據可依,有度可循】
看完這幾條提示,張祁麟躺在床上,思緒卻並未停歇。
麵試除了外在的裝扮,在交談時他要儘量避免觸及考官的禁忌。
7:30
張祁麟洗漱完畢,換上淺灰色的細格紋襯衫,外麵套一件純黑色的簡約款外套,下身是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褲。
頭髮也冇有做造型,隻將頭髮簡單梳順,額前略長的髮絲自然垂落,似有若無地掩去了小半張臉的輪廓。
最後,他戴上了一副略顯笨拙的粗黑框平光眼鏡。
他照了照鏡子。
鏡中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考生。
他滿意地點點頭。
在食堂簡單用過早餐後,他拿起資料,打車前往人藝。
8:20
計程車停在人藝的大門前。
張祁麟付了車費,站在大門邊拿出手機自拍了一張照片。
這纔不疾不徐地向院內走去。
邊走,邊低頭擺弄著手機。
登入微博,選擇剛剛拍下的那張照片,上傳。
配文隻有簡單的幾個字:
「人藝麵試,努力。」
點選傳送。
麵試安排在劇院三樓的小排練廳。
走廊裡已經聚集了十幾位考生。
有人對著牆壁唸唸有詞,反覆打磨某一段獨白的語氣。
有人閉目靜立,身體卻微微顫動,像是在提前進入另一個人的命運。
也有人三兩聚著,交談聲壓得很低,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潛在的對手。
光鮮的、質樸的、誇張內斂的,眾生相在這條狹窄的走廊裡無聲鋪開。
張祁麟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站定,未與任何人交談,隻閉目養神,靜靜調息。
9:00
排練廳的門從裡麵被拉開,一位掛著工作證的中年女士探出身來,手裡拿著名單。
「麵試開始,叫到名字的同學請進,第一位,王雅涵。」
一個穿著素色長裙的女生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走了進去。
門輕輕合上,走廊裡瞬間變得更加安靜,隻剩下一片壓抑的呼吸和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張祁麟依舊靠著窗,儘量調整情緒。
心中反覆推演著等會可能遇到的問題,該如何應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進去的人,有的出來時麵帶潮紅,眼中興奮未退。
有的則臉色微白,嘴唇緊抿,腳步匆匆。
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較量與結果的預兆。
「張祁麟!」
「到,」張祁麟應道。
他走到門邊,邁步而入。
排練廳很寬敞,但此刻顯得空曠。
前方擺著一張鋪著墨綠色絨布的長桌,後麵坐著四位考官,三男一女。
他走到場地中央,在指定位置站定,向考官們微微鞠躬:
「各位老師上午好,我是考生張祁麟。」
抬起頭時,他的目光快速而剋製地掃過考官席。
坐在中間的那位主考官,正是廣大觀眾非常熟悉的樸存新。
左側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女考官,眉宇間保持著專業性的審視目光。
右側兩位男考官,一位年紀稍長是楊立欣,另一位則較為年輕的是吳崗。
「張祁麟,」樸存新的聲音平直,冇有什麼起伏,「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為什麼報考人藝。」
張祁麟對於這個問題早已打好腹稿。
他語速平穩,吐字清晰,重點放在對戲劇的理解、對舞台的敬畏,以及在人藝藝術家作品中所獲得的教益上。
他隻是陳述事實和自己的認識,語氣懇切而端正。
「看來你對我們劇院的歷史和風格做過一些功課,」樸存新聽完,不置可否,轉向旁邊的龔麗君,「龔老師,你看?」
龔麗君低頭看著麵前的檔案:
「你簡歷上寫,之前在《雷雨》片段裡演過周萍?」
「是,在學校排演過片段。」
「周萍這個人物,你怎麼理解?你覺得他的軟弱和逃避,根源在哪裡?」龔麗君的問題有些銳利,似乎想快速切入核心。
張祁麟心念一轉,周萍的悲劇與周樸園(父親)的**息息相關,但絕不能在此深入剖析「父子」關係。
因為涉及親子關係
他略一沉吟,選擇了一個更安全的角度:
「我認為周萍的悲劇,很大程度上源於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庭環境和扭曲的倫理牢籠,他渴望掙脫,卻缺乏真正獨立的力量和勇氣。」
「他的軟弱,是對整箇舊式家庭強大慣性和倫理壓迫的一種無力反抗,而他的逃避,則是這種無力感的外在表現,與其說是對某個人,不如說是對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絕望的壓抑氛圍的恐懼。」
龔麗君聽他說完點了點頭,冇再追問,隻示意旁邊的考官繼續。
楊立欣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
「小張啊,別緊張,我看你資料裡照片形象還是很不錯的,你今天的打扮倒是很樸素,是有什麼特別的考慮嗎?」
張祁麟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考官席。
樸存新板著臉,看不出情緒,龔麗君仍在翻看資料,吳剛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張祁麟抬手摸了摸頭髮,裝作有些侷促的樣子:
「老師,我冇有特意打扮,就是這兩天剛體驗生活回來,還冇習慣,就隨便穿了。」
楊立欣眉梢微揚,流露出興趣:
「哦?去哪兒體驗生活了?」
「我到馬駒橋體驗了幾天流浪生活。」
話音剛落,其餘三位考官幾乎同時抬眼看過來,神色間掠過清晰的訝異。
報名時提交的小樣視訊他們都看過,對張祁麟的外形也都有印象。
像他這樣相貌出眾的年輕人,主動去體驗流浪生活,在幾位考官的經驗裡幾乎冇有。
這一代年輕人,把形象與體麵看得極重。
樸存新的聲音響起:
「有留下相關影像資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