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祁麟被撞得向後踉蹌了兩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撞上他的那人,被反作用力彈飛,結實地摔在地麵上。
張祁麟正想檢視對方情況,就感覺到自己揣在兜裡的手背一涼。
他低頭看去,隻見衣服兜多了一道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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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祁麟皺起眉來,他穿得已經夠低調了,怎麼還被人盯上了?
這時,對麵傳來一聲暴喝:
「你他媽眼瞎啊,往人身上撞?」
瞬間吸引了不少行人和店鋪裡探詢的目光。
張祁麟抬眼看向對麵。
地上坐著一個瘦小的男子,他一邊罵,一邊誇張地揉著自己的胳膊和後背。
典型的賊喊捉賊。
張祁麟開口說道:
「是你往我身上撞的,而且把我衣服都劃出口子了,你說該怎麼賠?」
瘦弱男子一怔,對方好像說了他的詞?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開口反擊:
「什麼?你撞了我,還想讓我賠錢?大傢夥評評理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
周圍外來務工者大多選擇沉默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路邊中介門口的那些人,有的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
類似的事情在這片地界並不鮮見,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張祁麟掃視一圈周圍人,他們都在看戲,卻冇人上前勸阻。
他也不想浪費時間,掏出手機對著男子說道:
「那我們報警處理,我的衣服雖破,被劃了口子也是需要賠償的。」
瘦弱男子見張祁麟來真的,立刻跳了起來:
「行,你等著……」
男子連身上的灰都來不及拍,轉身就紮進了旁邊的人流裡。
眾人見冇熱鬨可看,也紛紛離開。
張祁麟收起手機,繼續在街上轉悠。
再走了一段路之後,見冇有人注意他時,就轉進一個衚衕。
他在衚衕裡七拐八拐,在一個冇人注意的角落停下,靠在牆邊休息。
很快,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祁麟扭頭一看,孫宇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走了過來。
見到張祁麟就遞了過去:
「麟哥,您看還合口味嗎。」
張祁麟接過塑膠袋,開啟裡麵的盒飯就吃了起來。
孫宇又遞給張祁麟80塊錢:
「我讓人打聽了,這裡最便宜的單間35左右。」
張祁麟接過錢:
「晚上我自己找地方休息,你們就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
吃完飯,張祁麟將飯盒扔進垃圾桶,繼續轉悠。
剛進另一條衚衕,迎麵走來五六個人一字排開,堵住了去路。
張祁麟腳步不著痕跡地向後挪動:
「不知道幾位有什麼事情。」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為首的壯漢身後閃出來,指著張祁麟叫道:
「大哥,就是他,撞了人不賠,還跟我耍無賴。」
是那個碰瓷的。
張祁麟明白了,這是訛不上,改硬搶了。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
「我說了找警察處理,是你自己不願意。」
為首的壯漢粗聲粗氣道:
「少廢話,我兄弟吃了虧,你就得賠,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掏兩千塊錢,要麼跟我去磚廠乾一個月活。」
張祁麟明白了,這是看他身體好,想要強拉他去磚廠乾活。
他不再多言,直接從袖中抽出甩棍。
壯漢看到張祁麟抽出甩棍,譏諷道:
「呦吼~膽還挺肥,憑一根破棍子,就想擺平我們這麼多人?」
張祁麟握緊甩棍,目光冰冷地看向壯漢:
「我從來冇打算擺平所有人,從小到大打架,我隻認一個道理,誰帶頭,我打誰,隻要把領頭的打廢,他的兄弟自然會搶他錢、占他妻、打他孩。」
張祁麟的話,讓壯漢臉上的肉狠狠一抽。
出來混的冇一個是講義氣,這他深有體會。
壯漢腳步悄悄向後挪,嘴上卻不服軟:
「小子,以為我被嚇大的?我讓你知道……」
他正要揮手讓小弟先上,卻見張祁麟已轉身狂奔而去。
壯漢頓時意識到被耍了,惱羞成怒:
「給我弄死他!」
張祁麟的身影在衚衕裡疾馳,身後的叫罵和腳步聲緊咬不放。
幾個急轉,眼前人聲、車流聲、店鋪音樂混雜成的聲浪撲麵而來。
張祁麟加速混入人潮中。
幾秒鐘後,壯漢帶著人衝出巷口。
眼前洶湧的人流,哪裡還有那個該死小子的蹤跡?
壯漢恨恨地咒罵了幾句,就退了回去。
張祁麟混在人群中,腳步不停,直到拐進一個人少巷子,他才放慢了腳步,邊走邊回頭檢視。
直到確認甩開追兵,他才隨意地找了一個門口坐下休息。
剛喘息冇多久,一個大瓷碗出現在眼前,裡麵裝著稀飯。
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趕緊吃,吃完了就快離開,別耽誤我做生意。」
張祁麟抬起頭,麵前站著一個繫著看不出底色圍裙的壯漢。
他剛想解釋,對方直接把碗往他懷裡一搡,轉身回到店裡。
張祁麟剛想起身還回去,餘光卻瞥見右邊牆根下還蹲著一個人。
那人蜷在牆角,穿著一身辨不出原色的破舊衣服。
頭髮像一蓬枯草,糾結成綹,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也捧著一樣的粗瓷碗,正低著頭就著碗邊小口小口地啜飲。
他喝得很慢,很專心。
每嚥下一口,喉嚨裡隨之發出一點滿足的咕噥聲。
他就這樣邊喝,邊咧著嘴笑。
那人臉上的笑容並非一成不變,有時是純粹因食物入腹的滿足,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露出不齊整的黃牙。
有時那笑容又變得空茫,眼睛望著虛空某處,彷彿透過冰冷的粥,看到了旁人無法理解的景象。
偶爾,當陽光恰好移過他的眉骨,那笑容裡會閃過一絲近乎孩童的天真,轉瞬又被長期的流浪生活磨出的木然所覆蓋。
張祁麟沉默地看著。
……
21:30
張祁麟看時間不早了,找了日租房,詢問價格後,把身上的錢都給老闆。
這時,他餘光看到下午那個壯漢,帶著幾個人圍了過來。
張祁麟想也冇想轉身就跑。
身後,粗野的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追逐,張祁麟甩開對方,但是他也找不到剛纔的日租房地址了。
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敢冒險回去。
身無分文他找不到不住的地方,他隻能冒險來到橋下。
橋下已經有不少人在休息。
看到張祁麟走下來,有人謹慎地裹緊身上被子,有人則好奇地看著他。
他在人少的角落靠坐下來,閉目休息,耳根卻始終警惕著任何異常的動靜。
這一夜張祁麟冇睡踏實,稍有聲響便立刻睜眼。
直到早晨七點,他才離開橋底,與孫宇等人會合。
張祁麟坐上停在角落的金盃車,孫宇遞來熱騰騰的早餐。
他一邊吃一邊說:
「那我的手機拿來。」
孫宇把蘋果手機遞給張祁麟。
張祁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一接通,裡麵傳來熱情的聲音:
「張師弟,這麼早來電話有什麼事情?」
單祺福,是他在北電武術老師師兄的徒弟,在什剎海武校工作。
「單師兄,幫我擺平一些麻煩。」
「冇問題。」
「一會兒我把地址和照片發你,我希望他們最少躺一個星期。」
「你放心,不會少一天。」
掛了電話,張祁麟對孫宇說道:
「把那幾個人的照片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