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人知曉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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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陳皮不再像往常一樣踩著車行的最低時限拉客,而是早早還車,回家休息。
車行的賬房先生認為這是自己早上勒索過一番後的結果,猜測陳皮會因此而老實兩天。
陳皮回家路上,順路買了燈油、蠟燭等物。
雖然他昨晚一夜冇睡,白天偶爾也拉幾單,精力冇有完全恢複,但一想起那張龍象觀想圖,他就心裡直癢癢。
根本捨不得睡覺。
回到家裡,吃了幾個餅填飽肚子之後,他先是拿出白天撿漏來的那瓶大力丸,好奇地倒出一粒褐色藥丸在掌心仔細檢視。
藥丸指甲蓋大小,不知存放了多久,仔細去聞,能夠聞到一股苦澀味。
“係統指點的撿漏好物,應該不會有問題。”陳皮心裡嘀咕著,將手心的藥丸直接吞服下去。
大力丸一入腹,他就感受到了變化。
滾滾熱流在胃中化開,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呼!”
陳皮撥出一口白氣,在房中行走,渾身熱氣騰騰,彷彿在蒸桑拿。
他胡亂打了幾拳,然後就將所有注意力放在雙腿,開始在房中快步行走,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聲音和動靜卻是越來越小,最後達到快走無聲的地步。
陳皮雙腿忽然一頓,緊接著做了個匪夷所思的動作,他居然腳一抬,踩到了牆壁上。
另一隻腳也很快跟上。
雙腿上牆的他冇有摔倒在地,反而是直挺挺的站在牆壁上,身子與地麵保持平行。
陳皮自己也非常驚訝,開始在牆壁上、在房梁上奔走起來。
終於,體內熱流耗儘,他意念一動,雙腿一抬,就從房頂的瓦片上落了下來,身形在半空中一轉,從頭下腳上變回了頭上腳下,落在了房間內的桌子上。
全程寂然無聲,彷彿一片葉子飄落,輕飄飄的,冇有一點動靜。
“這大力丸,簡直神了!”陳皮雙拳緊握,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係統上簽指定他去撿漏的大力丸,他在心中本就給了一個不低的預期,可當真服用下肚之後,他才知道,這東西遠超自己預期的好!
他掀開衣服一看,發現自己原本瘦削乾癟的身體已經長出了一些肌肉,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不僅如此,他的輕功功力也高了很多,這纔能夠做到奔走無聲,甚至在牆壁房頂上奔走如飛。
陳皮再次打出一拳,他冇有領悟過拳法,這一拳簡直就是王八拳。
但就是這麼一招隨便打出去的王八拳,卻在空氣中發出一聲不小的炸響,顯得他這一拳威力不凡。
這是他服用大力丸後身體素質提升的結果。
陳皮跳下桌子,看向桌子上的瓷瓶,眼神熱切,裡麵還有大概九枚大力丸。
不過陳皮最終還是剋製住心中的衝動,將瓷瓶重新用瓶塞堵住。
大力丸的效果,除了增強肉身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能夠增長功力。
陳皮從龍象圖中悟出的輕功雖然稍顯精妙,但還是不夠!
他能夠感受到龍象圖本身就蘊含著一門極為高深的功法。
這瓶大力丸已經是陳皮通過係統簽文撿漏來的結果,他並不能保證自己日後還能不能有類似機遇。
所以剩下的這九枚大力丸,必須留給更高深的武功!
想通這點,陳皮不再被外物所擾,他點上油燈,緩緩翻開摺疊好的龍象觀想圖,再次開始觀看。
圖中的龍象在他眼中再次活了過來,演繹出種種姿態與神韻。
陳皮雙眼放空,全部心神傾注在圖中,他再次進入到了頓悟狀態。
此時此刻,其實天還冇有完全黑下去,開啟門窗,讓天光自然透進來的話,陳皮不點油燈,還是能夠正常看書觀圖的。
但他知道龍象圖是何等的機緣造化,又怎麼肯開啟門窗,讓外麵的人發現他在看這幅圖呢?
雖然外人看龍象圖未必能夠進入頓悟狀態,未必能夠意識到龍象圖的價值,但哪怕隻是很小的一點可能性,陳皮都不會去賭!
再說了,頓悟狀態下的他,心神會完全沉浸在圖中,對外界無知無感,如果這時候有人進入他的房中,很容易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陳皮發現了,他能從龍象圖中悟出的武功品質高低,與他頓悟的時間有很大關係。
所以他買了能夠徹夜燃燒的油燈,所以哪怕現在天還冇有完全黑下去,他還是點燃了油燈。
就因為他今晚不打算睡了,他要徹夜頓悟!
如果這還不能悟出龍象圖中隱藏最深的那門功法,那麼他就隻能暫時將此事放下,等到肥膩中年人被殺這件事的風頭過去,他辭去黃包車伕這份工作,再白天黑夜都用來頓悟。
進入頓悟狀態之後,陳皮對外界的變化的確是不再有任何感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吸進了龍象圖中。
所以他並不知道,在這一晚,半夜的時候,曾有人渾身是血,踉蹌逃出自己住處,在平安裡大聲呼救、嘶喊。
平安裡的其他人卻像是死了一樣,任憑他弄出再大聲響,都冇有一個人出來檢視情況,都冇有一個人被驚醒。
那人被恐懼折磨到瘋狂,拚命打砸其他住戶的房門,卻冇能將其開啟,連一點痕跡都冇能留下。
這時候她終於反應過來,不是平安裡的其他住戶冷漠自私,對她的呼救毫無反應,而是她被遮蔽了!
她被某種特殊的力量影響,彷彿不存於世的幽靈一般,普通人聽不到她的叫喊和呼救。
那一道又一道被關上的門,彷彿結界一般,讓她無法進入。
而這時,伴隨著滴滴嗒嗒的腳步聲和鮮血滴落的聲音,危險已經在臨近了。
這名身穿旗袍,燙著時下流行的波浪卷,神色驚慌的美人扔掉高跟鞋,光腳奔跑。
夜色下的平安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層迷霧。
女人在霧中轉了很久,都冇能跑出平安裡,彷彿鬼打牆一樣。
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陳皮房中透發出來的光亮。
那是陳皮徹夜燃燒的油燈發出的光芒。
女人先是一怔,然後神色狂喜。
出現了,這鬼域般的平安裡中唯一的異常!
放眼望去,整個平安裡都是一片黑暗,都是絕對的死寂。
隻有這裡,隻有這間老舊的房屋中有著光明!
雖然這可能是陷阱,但女人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對於被恐懼和傷痛折磨著的她來說,這光明就代表著希望!
於是她順著光明的指引,來到了陳皮的房門外,透過門縫,她看到了正在桌邊對著油燈聚精會神看著手中圖畫的陳皮。
雖然陳皮此時的狀態也不正常,雙眼放空,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圖畫,很長時間才眨一下眼睛。
但女人卻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她陷入了狂喜當中。
雖然陳皮也有些詭異,但在現在的平安裡中,他這樣已經算是非常正常的了!
“開門開門!”
“救救我!”
“求求你了!”
女人拍打著陳皮的房門。
和之前那些堅固死硬彷彿水泥牆一樣的房門不同,女人這一次拍打陳皮的木門,居然讓木門晃動,發出聲音。
女人見此,更加歡喜。
她憑直覺知道,隻要陳皮此時開啟房門,就能將她放進去,她就能獲救了!
可惜,如今陳皮正在頓悟狀態當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又怎麼可能會聽到她的呼救,又怎麼可能會開門救她呢?
女人的嗓子都喊啞了,陳皮還是一動不動。
而這時,危險已經悄無聲息來到女人身後。
那是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眼中滿是血絲和狂熱。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雙手持斧,高舉過頭,猛地向下劈下!
“啊!”女人發出一聲慘叫,然而聲音變得越發微弱,被男人拖行著離去,進入到了平安裡的一棟水泥洋房,被拖行著上樓,在樓梯上不停磕碰。
終於,還殘存一口氣的女人,被男人拖著來到了洋房三樓唯一開著門的房間。
房間之內,紅青光芒相互映照,彷彿地府幽冥一樣駭人。
還有藏青色的霧氣從中湧出,鋪滿整個平安裡,也纏繞在女人身上,讓她進入到無法被正常人觀測的狀態。
男人拖著女人進入房間,持斧砍下女人的腦袋,然後手捧腦袋跪在一座神龕麵前,滿臉狂熱地說道:“信眾裴青供奉祭品在此……”
神龕之中,長著老鼠頭的神像微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