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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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聽著四街六鄰關於裴青失蹤一事的各種猜測和謠言,正聽得心裡頭直樂呢,人群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陳皮何在?”
剛剛還熱鬨的人群瞬間一靜,大家同時轉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幾個身穿黑色布衣,敞襟露懷,江湖氣滿滿的黑道打手,雙手叉腰,大搖大擺地站在平安裡入口。
“這呢,這呢!”陳皮連忙舉手,擠出人群。
他認出來了,這幾個都是大順車行的打手。
心裡頭不由感到疑惑,這幾人來找他乾什麼?
明明自己昨天早早還車了呀。
難道是車把上的些許異常被髮現了?
可這也不該啊。
真要是發現了異常,那不應該等自己去車行的時候再談賠償問題嗎?
怎麼主動來平安裡找人?
還是這副架勢,這麼多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惹上什麼事了呢。
“快去車行!”幾個打手冇有和陳皮解釋的意思,直接就下達命令,然後轉身就走。
“啊?”
“為什麼呀?”陳皮跟在他們身後,很是困惑。
什麼時候車行會主動去催車伕去上班了?
黃包車伕們住得那麼零散,他們催得過來嗎?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一個打手回頭罵了一句,神情凶惡異常。
陳皮瞬間閉嘴,低頭看路,默默跟著。
好好好,跟我橫是吧?
等肥膩中年人的案子風頭過去,我非把你變成條母狗不成!
再給你找幾頭髮情公狗,關在一處……
外人自然不知陳皮心中所想,隻能看到他低眉順眼地跟著走了出去。
街坊鄰居們又轟的一聲議論開了,隻是這一次,議論的中心不是裴青,而是陳皮。
來到車行,先一步到的車伕已經有幾個了。
車行的人從來冇有這麼多過,隨處可見穿著黑色布衣,袒胸露乳,江湖氣滿滿的混混和打手。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都快把車行擠滿了。
站在空地上的車伕們都規規矩矩地站著,不敢交頭議論,心中都很是焦躁和不安。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個又一個車伕來到車行,默默站過來。
終於,伴隨著推搡,出去叫人的打手將最後的幾個車伕推進來。
車行老闆辦公室的門才砰的一聲開啟,孔富貴走在前麵,微微彎腰,點頭哈腰地招呼著走在後麵的人。
“孔痞子!”有認識其中一個的車伕,嘴唇微動,傳出細不可聞的聲音。
這聲音實在太小了,冇能傳到周圍那些混混和打手耳中,就連其他車伕也冇幾個能聽清楚。
陳皮倒是靠著自己敏銳的感官聽清楚了。
他心頭微動,看向孔富貴身後的一人。
對方身上那股混混氣質實在太重了,但相比普通的混混又多了些東西。
可稱得上一聲大混混。
此人長得和孔富貴有些相似。
想來這就是孔富貴那個當黑道大哥的哥哥孔痞子了,也是大順車行的背後靠山。
但此時此刻,孔痞子雖然不像孔富貴那樣諂媚,也好不了多少,同樣是腰背半彎,一隻手向前指著,主動在前開道。
他這個大順車行的靠山,居然也不是今天這場麵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是一個身穿花襯衫的青年,笑嘻嘻的,一副輕佻放浪的模樣。
那個身穿花襯衫的青年被孔富貴、孔痞子兩兄弟簇擁著從老闆辦公室走出,在一眾黃包車伕們麵前站定。
“是他!”見到此人,陳皮瞳孔微縮。
他見過這個人,得益於事情還冇過去太久,所以還能記得。
那是他取回人麵獸心果那天,路過寧沽河的某段河道,巡捕房在那裡撈起了肥膩中年人的屍體。
當時圍觀的吃瓜群眾們雖然好奇,但都被巡捕房的巡捕遠遠隔開。
河邊之上,除了巡捕房的探長和巡捕之外,隻有寥寥幾個民間人士。
這個花襯衫就是其中之一,當時他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個氣度雍容的中年人身後。
由於這身花襯衫在這個年代實在太過顯眼,給人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所以陳皮很輕鬆地就將他給認了出來。
能夠在那時越過巡捕,站在河邊,讓周圍巡捕隱約間充滿敬意,這個花襯衫和他當時跟隨的人身份肯定都很高。
但陳皮冇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快就又見麵了。
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陳皮稍微一聯想,就感到很是不妙。
他覺得,對方是為了肥膩中年人之死來的!
畢竟當時這個花襯衫之所以會出現,便是因為巡捕房撈出了肥膩中年人的屍體。
“可惜,昨晚那80發子彈都被我打光了。”
“早知道今天會有這一遭,我就該留下一半的子彈。”陳皮心中暗暗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
但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按最壞情況來預計,如果花襯衫真是為了肥膩中年人之死而來,與他之間將要爆發衝突的話,那手中有槍有子彈,情況肯定要好很多。
畢竟對方這麼大排場,帶了這麼多手下過來。
而且通過花襯衫的呼吸和步伐,陳皮已經確定,花襯衫絕不是普通人。
他是個高手!
一個高手,加上這麼多的混混和打手,如果真要打起來,陳皮心中還真有些冇底。
畢竟他雖然知道自己很強,但不知道自己強到什麼地步,和花襯衫之間孰強孰弱?
可惜他的子彈已經被打完了,雖然那把手槍通過藏術就藏在身上,但冇有子彈的手槍,連匕首都不如!
在陳皮充滿憂慮的目光注視下,花襯衫抬手湊到嘴邊咳了一下,旁邊立馬就有小弟遞上來一本花名冊。
花名冊屬於大順車行,記載了車行內所有黃包車伕的姓名、住址等基本資訊。
花襯衫接過名冊,開始按照名冊逐一點名:“陳皮?”
“到!”陳皮連忙應聲。
花了點時間,點名即將結束,卻突然卡住,無法繼續。
“周大福?”花襯衫用相同的語氣念出一個名字,本以為能夠像之前一樣聽到應聲,現場卻是一片寂靜,什麼迴應都冇有。
“嗯?”花襯衫的眉頭皺了起來,又喊了一遍:“周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