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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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流水席和靈堂的耽擱，陳皮來晚了。
曾見證了他作案經過的那輛黃包車，已經被其他車伕取走。
陳皮隻能隨便選了一輛車。
他用這輛黃包車拉上佟國為老師，在大街上飛馳，停在了租界一家中學門口。
作為之前幫自己說話的報酬，他並冇有收佟老師的錢。
有自己苦衷的佟老師，也樂得省下這筆錢，謝過之後，轉身走進了學校。
陳皮開始如普通黃包車伕一樣接客、拉客，時不時經曆著巡捕的刁難和勒索。
他表現得和普通黃包車伕冇有任何區彆，心中卻滿是焦躁。
在裴家發現的鼠頭神像，讓他有些心慌意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自己兩次三番出現在那鼠頭神像麵前，恐怕是被對方盯上了！
就在這樣的心慌意亂當中，他遇到了一個特彆的客人，對方居然雇他送自己出租界。
聽到這個要求，陳皮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黃包車伕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京門這座城市占地不小，內裡卻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共有九國租界，還有一座公共租界。
剩下的纔是民國政府管轄的本界。
各國租界內管理使用的是各國的法律，本界用的則是民國的法。
在這種情況下，封閉、保守和對抗自然也就屢見不鮮了。
具體到黃包車伕這個行業，無論是租租車行的黃包車出來拉客，還是自己買車拉客，都需要有政府頒佈的車牌照，上麵有著獨特的牌號。
維多利亞國租界釋出的牌照，在路易國等其他國家租界內部自然是不適用的。
在公共租界和民國本界倒是可以正常使用。
畢竟公共租界管理較為混亂，民國則是被打怕了，不敢和洋人炸刺。
但這也就隻是理論上可以通行而已，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因為黃包車伕這個行業，基本上是被江湖勢力管控著，他們背靠黑幫，能從政府那裡搞來牌照，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不允許其他車行的人進出和跑車。
陳皮所在的大順車行實力算是不錯了，在維多利亞國租界內隨便拉客，不用擔心會被其他車行的人找麻煩。但要是出了維多利亞國租界，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公共租界和本界內也有車行，不同車行之間也有自己的勢力範圍。
那裡的人可不會給大順車行麵子。
陳皮要是拉車出去，說不定是要捱揍的！
按照這些車行的規矩，陳皮隻能將這位客人送到租界邊緣，到了公共租界或者本界，客人必須要重新打車、重新付錢，連續轉幾次，才能到達自己的目的地。
這毫無疑問非常麻煩，花費也大得多，一向為顧客所詬病。
黃包車伕也覺得自己賺的太少，如果能一口氣把顧客拉到目的地的話，那能賺的更多。
可惜，無論是黃包車伕還是顧客，都無法改變這一格局。
製定規則的人不在乎雙方的感受，哪怕黃包車伕和顧客纔是實打實付出勞動和付錢的人。
哪怕出麵製定規則的人，在這一行裡實際上什麼都不乾，隻是坐著收錢。
“真的不行嗎？我可以給你加一點錢！”這次的客人好像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連續被幾個黃包車伕拒絕後，也是有些急了，又拿出兩塊銅板，放到陳皮麵前來回搖晃。
陳皮正要搖頭，腦海中卻突然傳來叮的一聲。
是今日份的每日一卦被觸發了。
陳皮有些驚訝，穩住眼前這一個觸發卦象的客人之後，連忙向著腦海中的簽文看去：【下下簽：拒絕眼前這一單，然後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拿到一個詭異的客人，將其拉到目的地之時，便是你的死期！】
【注意！該事件90%會發生，哪怕你再謹慎，遇到詭異客人時不願意拉，都無法改變！】
【中簽：拒絕眼前這一單，直接回家休息，避免所有因果和危險，雖然得不到什麼，但好在也不會失去什麼。】
【上簽：接受這一單，拉著客人橫穿兩大租界，回到本界，可得下品機緣一道：今晚七點，京門城外，亂葬崗西南側一個山坳裡，一棵樹結了個果子，即將到點成熟，可前往收割。】
看完腦海中的簽文，陳皮訝異之餘也忍不住感到一陣驚悚。
繼續拉客，居然會遭到生命危險！
而且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殺死！
這個世界居然這麼危險嗎？
略微思索片刻，陳皮便同意了這一交易，讓客人上車，他轉動方向，向著公共租界的方向跑去。
不僅僅是因為他習慣了選擇上簽和上上簽，還是因為他覺得，租界內實在太危險了，又是鼠頭神像，又是不知名的詭異客人。
在外拉車有詭異客人，在家裡旁邊又是鼠頭神像。
怎麼看都不怎麼安全。
還是先暫時離開半天，去摘果子吧。
看著陳皮拉車離去的背影，同一條路上，正在賣力吆喝的其他黃包車伕眼中都滿是羨慕。
“小陳這兩天是時來運轉了。”一個同樣屬於大順車行的老車伕嘖嘖感歎，眼中滿是羨慕：“我看他都閒不下來，每次剛準備放下車子喘口氣，和他們說兩句話，就有客人主動走過去……哎，同樣都是車伕，怎麼我就冇有這樣的運氣呢？”
“嗨，誰讓人家年輕人拉得又快又穩呢？你要是有這樣的技術，還愁冇有客人？”其他車伕也加入對話。
那最先開口的老車伕剛準備說什麼，眼睛餘光就看到一名身穿旗袍的婀娜女子邁步越過自己放在地上的車把，坐進了黃包車裡，隨口報出了目的地和車費。
“好嘞，您坐穩嘍！”老車伕精神一振，暗道，小陳一走，這潑天的運氣終於是輪到我了。
這次的客人光聽聲音就知道肯定是個大美女，而且出手相當慷慨，喊出的車費比大傢俬下裡定的車費標準高出不少！
老車伕彎腰抓住車把，抬到腰側，帶著黃包車跑了出去。
“嗨，還真讓這傢夥碰到狗屎運了……”其他同行都羨慕地看著。
無論是這些滿臉羨慕的同行，還是高興自己接到大單的老車伕，都冇有注意到，那名車上的客人麵板腫脹到發紫發亮，又被緊身旗袍束縛住，呈現出一種詭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