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時辰後。
陳鈞一行三人便在黃昏將至之時順順利利的抵達了山門。
這一趟雖歷經些許波折驚險,但是最終的收穫卻是極大,踏入山門,眼見遠處的白雲峰和天上地下來來往往的宗門弟子,楊興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還好,那個葉驚鴻冇有在宗門附近堵我們,不然的話說不得還得做上一場。」
塗嶽卻是不屑道:
「山門附近,他豈敢放肆?不過這件事一出,明麵上他或許不敢動手,後麵暗地裡各種算計穿小鞋恐怕少不了,我們三人都得小心著些,若非必要萬萬不可獨自出宗。」
陳鈞卻是目光一動,倏然看向遠處,淡淡道:
「用不著等到後麵,麻煩恐怕馬上就要來了。」
塗嶽和楊興微微一怔,目光一轉,立刻便見到遠處空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飛掠而來,並且口中疾呼:
「陳師兄,塗師兄,楊師兄,不好了!」
這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趙石。
他神色焦急的飛到陳鈞等人麵前,不等詢問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的道:
「昨夜有一個叫葉驚鴻的外門弟子到刑堂指控三位師兄劫奪機緣,謀害同門,現在刑堂的執法弟子正在到處調查詢問你們呢!」
「什麼?!」
塗嶽、楊興兩人齊齊一驚,然後不約而同的看向陳鈞:
「陳師弟,真讓你說中了!」
「你莫非是未卜先知?」
昨夜洞中分完贓談及葉驚鴻時,陳鈞就提及過對方有可能會回宗之後倒打一耙,不曾想果真是應驗了!
陳鈞不由得泛起冷笑:
「這個無恥的狗東西,果然是冇讓我失望。」
涉及到刑堂,趙石打心眼的為三人擔憂,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道:
「三位師兄,到底出了什麼事,那人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
此時出現的趙石顯然是得知情況之後一直在山門口等待自己等人傳遞訊息,陳鈞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吧趙師弟,我們冇有做違背門規戒律之事,那葉驚鴻不過是狗急跳牆惡意汙衊罷了。」
塗嶽楊興也因為葉驚鴻的無恥行徑感到由衷的憤怒,紛紛咬牙切齒道:
「明明是此人算計落空,狗膽包天的襲擊陳師弟,回來竟然還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簡直無恥之尤!」
「何止是無恥,簡直是人麵獸心的雜種,就連畜生都不如!難道刑罰堂的執法弟子就這麼信了他的話?」
趙石憂心忡忡道:
「我聽說那葉驚鴻是一位執事長老的愛孫,背景頗為深厚,刑堂會不會故意偏向此人?」
陳鈞笑了笑:
「無妨,他們秉公執法最好,若是有意偏袒.......」
話未說完,幾人同時感覺到了什麼,齊齊轉過目光,然後便見到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帶著幾名執法弟子飛掠過來,同時口中發出森然冷喝:
「陳鈞、塗嶽、楊興,你們三個事發了!」
「跟我們到刑堂去走一趟吧!」
聲音滾滾激盪開來,頓時引起周圍路過弟子的注意。
而這發出冷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陳鈞曾經見過幾次、負責調查過田明叔侄失蹤案的內門弟子,顧長風!
麵對此人氣勢洶洶而來。
趙石略顯慌亂,陳鈞卻是目光注視著對方,淡淡笑道:
「原來是顧師兄,我、塗師兄、楊師兄三人向來遵紀守法,不知道你所謂的事髮指的是什麼?」
換做以前,顧長風這樣的執法弟子找上門來他恐怕已經坐立難安。
但如今不說他修為進步,就是身份也與一般的外門弟子大有不同,再加上還手握一張關鍵性的底牌,自然是毫不慌張。
顧長風神情略顯異樣的打量著陳鈞,眼眸深處隱隱有嫉色閃過,口中卻是不客氣的道:
「外門弟子葉驚鴻,指認你們三人在外惡意搶奪機緣,謀害同門,導致一名外門弟子重傷,一名外門弟子死於高階妖物之口,你們需要即刻跟我去刑堂接受調查。」
昨夜葉驚鴻告髮指認,畫出人像之後,他便帶領執法弟子進行了一番簡單的走訪調查,這才發現如今可稱是外門風雲人物的陳鈞赫然也在嫌犯之中。
之所以知道陳鈞,自然是因為陳江河這位築基長老準備尋覓傳人的事很多內門弟子都很關注,無一不將之視之為莫大機緣。
隻不過長老陳江河性情淡漠,尋常弟子根本接近不得,更不要說是主動表現自己。
顧長風自命不凡、也曾想方設法的在陳江河麵前表現自己,卻一直未能如願。他怎麼也想不到,陳鈞一個毫不起眼的外門弟子竟然能收穫這位築基長老的青睞,心中難免嫉妒。
居然死了一個?
聽聞顧長風的話,塗嶽和楊興兩人意外的對視一眼,剛要開口爭辯,陳鈞卻是抬手阻止,平靜道:
「好,那我們三人就和顧師兄走一趟,當場和那葉驚鴻對峙一番,看看到底是誰想謀害同門!」
「趙師弟,你先回去罷,我相信刑堂定會秉公執法,不用擔心我們。」
說罷,他便輕輕拂袖邁步,行向刑堂方向。
塗嶽和楊興也隱隱知道陳鈞似乎留了什麼後手,再加上還有長老陳江河的這層關係也冇有多少畏懼,當即跟上。
罪名未定之前,刑堂執法弟子也不能隨意對門內弟子上手段,尤其是現在陳鈞不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顧長風見狀隻是冷哼一聲,便揮手帶著幾名執法弟子一同押送。
至於趙石,則是隻能遠遠跟在後麵,心焦難耐:
「三位師兄千萬不要有事啊......」
......
片刻之後。
在顧長風等執法弟子的押送之下,陳鈞等人來到了刑堂所在。
刑堂獨自占據了一座山峰,峰頂一座大殿、兩座偏殿矗立,造型森然莊重,讓人一眼望之心生畏懼。
陳鈞等人被顧長風等人帶入左邊的偏殿之時,赫然便見到大廳主位上的一位身穿黑袍、麵容冷厲的執法長老,以及下方一名麵容英俊、眼神陰鷙的青年道人,還有一個上半身包裹著層層繃帶、看上去傷勢頗重的外門弟子。
不用問,後兩者自然便是葉驚鴻和胡海平,他們兩人此刻都以冰冷憤怒的目光注視著陳鈞等三人走進來,然後猛然轉身向著主位上的黑袍長老躬身道:
「王長老,就是他們三人,請您務必為弟子做主啊!」
「就是這個陳鈞,一劍偷襲重創了我,間接害得呂向陽喪生於鳴蛇怪之口,死不瞑目啊!」
刑堂作為執掌門規律法、約束弟子言行的重要部門,一共設有三位老資歷的執法長老,以及一位主殿刑罰長老。
一般情況下普通小事都由執法弟子自行處理,但是一些性質嚴重的事件則都需要執法長老進行判罰。
而為了最大程度的防止徇私舞弊,即便一位執法長老進行了判罰,受到判罰的弟子若是不認可還可以申請讓另一位執法長老重審。
當然為了避免有犯事的弟子故意用這種方式拖延,若是另一位執法長老重審之後判罰結果一致的話,那麼罪行和懲罰就將加重,所以一般不是真有冤屈的弟子根本不敢申請重判。
主位上的長老名叫王旭川,雖未築基卻也是鏈氣大圓滿的修為,一雙冷厲的眼眸掃過陳鈞等人:
「外門弟子葉驚鴻指認你們於昨夜在蠻荒大澤外圍一山穀之中搶奪他們守候多日的凝華果機緣,期間更是狠辣出手重創了胡海平,害得呂向陽喪生妖物之口,可有此事?」
聽聞過眼前的執法長老判罰公正,名聲不錯,陳鈞上前一禮:
「回王長老,絕無此事。我等確實是收穫了一株凝華果,不過那是我外門的師兄楊興在七八日前意外所發現,他回來告知我等之後我們立刻便開始了籌備,前往坊市購買了不少應對鳴蛇怪的符籙、藥粉之類,坊市裡玄符閣、百草堂的掌櫃和夥計對我們必然有印象,可以證明。
至於所謂的謀害同門更是無稽之談,我們提前埋伏於鳴蛇怪巢穴之外整整一天,直到滿月之時動手引誘此妖,可以說從頭到尾都未曾見到這位葉師兄的蹤跡。
而等我們冒著莫大風險終於引開鳴蛇怪、摘得凝華果之後,這位葉師兄才突然帶人出現,毫不留情的出手搶奪,甚至緊追不捨意圖致弟子於死地,那位師兄身上所謂的傷勢不過是弟子被逼無奈、迫不得已反擊所致。」
聽聞此言,葉驚鴻第一時間怒喝道:
「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鳴蛇怪分明是我和呂向陽兩人所引走,胡海平正要摘取靈果之時卻被你偷襲,王長老當麵你竟然還敢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好大的膽子!」
聽到葉驚鴻如此無恥的汙衊構陷,塗嶽和楊興兩人氣的七竅生煙,但是想到陳鈞路上的交代隻能強忍著不出一言;
而陳鈞就好像被汙衊的不是自己一般 ,似笑非笑道:
「這位葉師兄,你說鳴蛇怪是你們引走,我又偷襲了這個胡海平可有什麼證據?總不能空口白牙你說是就是吧?」
葉驚鴻一指上半身纏滿繃帶的胡海平,冷冷道:
「我這位師兄被你一劍偷襲導致重傷,他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你敢不敢將你的法劍取出來,交由王長老檢查?」
胡海平也跪在地上,麵向長老王旭川神情悲切道:
「王長老,此人劍上說不定還殘留我等血跡,請您務必要為我做主啊!」
王旭川眉頭皺起,冷厲的目光看向陳鈞:
「將你的法劍取出來。」
陳鈞卻是笑笑道:
「王長老無需費心,我的法劍上確實可能有這胡海平的血跡,他身上的傷也的確是我造成的,但我已經說了這是他咎由自取,弟子隻是在自衛而已。」
「放肆!」
王旭川聲音頓時冰冷下來:
「你說他咎由自取,又有何證據證明!?如今你們兩方都是空口無憑,但胡海平身上所受之傷卻實實在在,你自己也承認傷勢是你所造成,僅此一點老夫便可判你一個襲擊同門之罪,並且穿透琵琶骨送進黑風洞關上一個月以示懲戒!」
黑風洞,是靈霄宗懲罰重罪弟子的刑罰之地,洞中之黑風削骨蝕魂,吹拂在肉身之上堪比千刀萬剮,在裡麵待上一個月即便不死也要半殘。
陳鈞雖然冇有進去過,但卻曾經見到過一個犯下盜竊之罪的外門弟子被送到黑風洞關了七天,出來之後渾身皮開肉綻,幾乎都冇了人樣。
聽聞此言,葉驚鴻心中殘忍冷笑,猶嫌不足的高呼道:
「王長老,此子顛倒是非黑白,謀害同門踐踏門規,求長老務必嚴懲,以儆效尤!」
眼前的長老王旭川,雖然和他的爺爺葉歸塵冇有太多的往來和交情,但雙方都是長老級別,他相信對方必然會給上幾分薄麵。
陳鈞不知死活的承認重傷胡海平的事實,這位執法長老甚至無需故意偏袒,隻需秉公辦理就能讓前者吃不了兜著走,讓他狠狠出一口惡氣。
胡海平也是很有眼色的跪地呼喊道:
「是啊王長老,此子心狠手辣,不僅弟子傷情嚴重,弟子之好友呂向陽也可以說間接被他所害死,求長老嚴懲此獠,還弟子等一個公道啊!」
長老王旭川神情漠然,看向陳鈞:
「陳鈞,對於這二人所說,你還有什麼要申辯的?若無法辯駁,老夫便要秉公處理了。」
單從態度上來看,這名長老似乎並冇有太過於偏向葉驚鴻,陳鈞當即拱手道:
「王長老息怒,弟子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弟子擊傷胡海平隻是自衛,並且還能證明葉驚鴻、胡海平兩人所言從頭到尾都是謊言、惡意構陷,供王長老判罰。」
「哦?」
王旭川目光頓時一動,道:
「什麼證據?」
葉驚鴻、胡海平兩人對視一眼,心中莫名的感到絲絲不安,隨後就見陳鈞取出了一塊螢光閃閃的石頭,然後笑道:
「回王長老,弟子原本擔心此次行動出現什麼意外,所以專門帶了一塊留影石全程記錄,此石中記錄了我們三人摘采凝華果的全過程和後續遭遇,請長老明鑑。」
什麼,留影石!?
還記錄下了全過程?
葉驚鴻、胡海平兩人頓時如遭雷擊,表情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