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之上,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劃破長空,朝著北方疾掠而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前方遁光呈現淡淡的金色,速度雖快,卻隱隱有些飄忽不定,彷彿駕馭之人法力不濟;後方那道幽藍遁光則氣勢如虹,速度之快,如同一條橫貫天際的長河,要將前方那道金色流光徹底捕獲。
兩道人影方纔離開龍宮遺蹟上空不過片刻,周遭便有數道遁光掠來。赫然是陳萬山等幾名尚未離去的金丹修士懸停在海麵之上,望著那兩道一追一逃的遁光,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困惑與驚疑。
「那道遁光是……重元真人?」
「前麵逃的是誰?看那遁光氣息,似乎是那名東雲國來的散修?」
「這雙方前不久好像纔在遺蹟中還做了交易,怎麼轉眼之間就追殺起來了?」
「唉,被這位盯上,那散修恐怕要麻煩了......」
幾人議論了幾句,搖頭嘆息,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或是阻攔。
滄溟宗是滄瀾國唯一的元嬰宗門,重元真人更是金丹中期的資深長老,這等層麵的恩怨,他們這些金丹級宗門家族出身的人哪裡敢摻和?
而就在這幾名金丹修士議論之間,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宛如流星趕月一般片刻間便已飛出千餘裡。
海麵漸漸變得空曠起來,周圍再無任何修士的氣息,放眼望去隻見碧波萬頃,海天一色,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水麵,被那兩道遁光帶起的氣浪驚得四散飛逃。
前方,確定身後隻有重元真人一人追來,陳鈞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實際上,他若是全力施展絕空神影遁,很快便能將重元真人徹底甩開。
而現在,他故意將速度壓慢了幾分,恰到好處地維持著與對方之間的距離,既不讓對方輕易追上,又不至於讓對方徹底失去希望。
如他所想,此刻重元真人在身後緊追不捨,麵色陰沉如水。
他本以為以自己金丹中期的修為,全力施為之下追殺一個金丹初期散修不是問題,卻不曾想這一追便是千餘裡,對方一直就這麼吊在自己眼前,遲遲無法將之截住。
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既惱火又焦躁,如同一隻貓被老鼠戲耍,卻偏偏無法奈何對方。
「孽障!今日我必殺你!」
他怒喝一聲,猛然咬破舌尖,精血焚燒之下渾身幽藍遁光驟然暴漲,速度陡然提升三成,如同一道劃破天際的藍色閃電,朝著前方陳鈞疾追而去。
十數裡距離,轉瞬拉近。
眼見和陳鈞之間距離不過一兩百丈,重元真人雙手猛然掐訣,周身法力如同決堤的江河般狂湧而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寶珠自他丹田之中呼嘯飛出。
那寶珠通體幽藍,深邃得如同最深沉的海水,珠身之內彷彿蘊藏著一整片汪洋,隱隱有波濤之聲從中傳出。
寶珠懸空的瞬間,周圍數裡之內的空氣都變得潮濕起來,水汽瘋狂匯聚,在寶珠周圍凝聚成一團濃重的水霧,水霧之中甚至有細密的雨滴凝結,淅淅瀝瀝地灑落海麵。
重水靈珠。
這便是重元真人祭煉百年之久的本命法寶,接近三階上品層次,以深海重水之精為核,輔以數十種珍稀水行靈材煉製而成,這一顆便重逾萬鈞,威能無窮。
「去!」
重元真人一聲厲喝,重水靈珠驟然化作一道幽藍光柱,攜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能,朝著陳鈞的後背狠狠轟去。
那光柱所過之處,虛空劇烈震顫,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軌跡,就連下方海麵被那股磅礴的壓力生生劈開,一道深達數十丈的溝壑在碧波中顯現,兩側的海水瘋狂翻湧,掀起高達數十丈的巨浪!
然而對此,陳鈞背後就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身影急促橫移閃爍,瞬間便避開了這驚人的一擊。
同時,他轉身大笑,麵上沒有絲毫狼狽,反而是一臉的意氣風發、戰意盎然:
「重元老匹夫,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張口一吐,一柄銀白小劍驟然飛出,迎風便長,轉瞬間化作一柄二尺三寸的銀白飛劍!
陳鈞劍訣一起,元磁雷光劍驟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劍鳴,迸射而出,那劍鳴之聲如同九天雷霆炸響,又如同遠古神龍長嘯,震得下方海麵都炸開無數道水柱,劍身之上,銀白光芒暴漲,雷光迸濺,元磁之力瘋狂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都扭曲得不成形狀!
天虹掩日劍訣——長虹貫日!
下一個剎那,元磁雷光劍如同一條銀色的長虹撕裂長空,又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攜帶著斬滅一切的恐怖威能,與那重水靈珠所化的幽藍光柱正麵碰撞!
轟——!!!
天驚地動的巨響,在海麵上空炸裂開來。
那聲音之大,震得方圓數十裡內的海麵都炸開無數道水柱,海水如同沸騰了一般瘋狂翻湧。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去,所過之處,虛空劇烈震顫,海麵被生生壓低數丈,形成一道巨大的凹陷。
銀白與幽藍兩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瘋狂撕扯,互相吞噬。那光芒之熾烈,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彷彿天地都在這一擊之下變了顏色。
兩件法寶各自倒飛而回,重元真人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鋒銳之力自本命法寶之上傳來,那力量霸道絕倫,竟讓他心神震盪,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虛空倒退十餘丈方纔勉強穩住。
他的麵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駭然。
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枚重水靈珠,隻見珠身之上竟被那道銀白劍光斬出了一道明顯的劍痕,靈珠散發出的光芒也比方纔黯淡了幾分。
他的本命法寶,他祭煉了百年的重水靈珠——竟然在與一個金丹初期修士的正麵硬撼中,落了下風?!
重元真人心中劇震之時,此時陳鈞卻是哈哈大笑,意氣風發,體內法力如同汪洋大海般洶湧澎湃,毫無保留地湧入元磁雷光劍之中,劍身之上雷光再次暴漲,然後斬殺而出!
這一次,那雷光比方纔更加熾烈,劍身周圍的虛空扭曲得更加厲害,甚至連劍身本身的輪廓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整道劍光如同一條銀白的匹練,又如同倒懸於天際的長虹,攜帶著斬裂蒼穹的恐怖威能,朝著重元真人席捲而去。
無瑕金丹帶來的雄渾底蘊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那磅礴的法力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全力催動這柄桀驁難馴的絕世凶劍,而不必擔心法力枯竭。
可怖的劍光撲麵而來,重元真人麵色大變,哪裡還敢有半分大意?
他雙手瘋狂掐訣,重水靈珠滴溜溜旋轉,化作一道幽藍光幕擋在身前。那光幕之中,無數重水精華凝聚成一麵麵水盾,層層疊疊,足有數層之多,幾乎每一層都能抵擋普通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
劍光落下。
哢嚓!哢嚓!哢嚓!
一層又一層的水盾在那道銀白劍光麵前如同薄紙一般被撕裂,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元磁雷光劍的鋒銳加上天虹掩日劍訣的淩厲,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所向披靡的破壞力,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斬出一道道細密的扭曲裂縫,彷彿空間被撕裂了一般。
重元真人心膽俱裂,拚命催動法力,將重水靈珠的威能催發到極致。幽藍光幕瘋狂湧動,一層層水盾不斷凝聚,又不斷被撕裂,再凝聚,再撕裂……他的麵色越來越白,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短短十餘個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經被那道劍光逼得險象環生。
每一次劍光落下,都有一層水盾破碎,每一次抵擋,他的重水靈珠上的靈光便會黯淡一分。
更糟糕的是,那道天虹似的劍光威能似乎越來越強,一劍比一劍淩厲,一劍比一劍霸道,重元真人深切懷疑再這麼下去自己的重水靈珠恐怕支撐不了便要損毀!
而眼看著重元真人落入絕對下風,陳鈞更是得勢不饒人,為了速戰速決他深吸一口氣,雙眸之中精光再次爆閃,一柄空前凝聚的無形心劍再次隔空斬殺而出!
然而這一次,無形心劍斬入重元真人識海的瞬間,他的身上猛然幽光大放,似有鈴鐺之聲響起,似乎是憑藉什麼寶物抵擋住了這一擊,隻是再悶哼之中身形踉蹌了一下,雖然口鼻溢血略顯狼狽,卻並沒有像那兩名同門長老一般徹底失去戰鬥力!
「賊子爾敢!!」
下一瞬,重元真人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血,麵孔扭曲得幾乎不成人形,聲音之中滿是暴怒與恥辱。
恥辱!
天大的恥辱!
他,滄溟宗資深長老,金丹中期修士,追殺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千餘裡,不但沒能將對方拿下,反而被對方以法寶壓製、以神識秘術偷襲,被打得狼狽不堪、險象環生,這若是傳出去,他還有何顏麵?
隨即,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麵色變得無比冰冷森然,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那股氣息,與方纔截然不同。
如果說方纔的重元真人是一汪深邃的幽潭,沉穩而內斂,那麼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狂暴而邪異。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魔氣,自他體內狂湧而出!
那魔氣漆黑如墨,粘稠如漿,在他身周翻湧滾動,將周圍的陽光都吞噬殆盡。邪氣之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掙紮、在哀嚎,那是被他以邪法吞噬的生靈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陳鈞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神識何等敏銳?在重元真人氣息變化的瞬間,他便已經感應到了那股魔氣的本質:
魔修功法!
這重元真人,表麵上是滄溟宗的正道長老,暗地裡竟然修煉了魔道功法!?
重元真人眼中殺意滔天,既然已經暴露,他也不再有任何顧忌,猛地張口一吐,一枚拳頭大小的鈴鐺自口中飛出,懸於身前。
那鈴鐺通體漆黑,表麵鐫刻著無數扭曲的魔紋,鈴口之處隱隱有黑氣繚繞。鈴鐺的材質非金非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彷彿它不是被煉製出來的法寶,而是從九幽魔淵之中爬出來的魔物。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猛地掐訣,祭起那枚黑色鈴鐺,猛烈搖動。
叮鈴鈴——
一聲鈴響,在海麵上空迴蕩開來。
鈴聲不似尋常鈴鐺那般清脆悅耳,而是低沉、沙啞、陰森,彷彿是從九幽深淵之中傳來的亡者哀鳴,又如同無數厲鬼在耳邊竊竊私語。
鈴聲入耳的瞬間,陳鈞隻覺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直衝識海,整個人的神魂都彷彿變得沉重了幾分。
然而,這隻是開始。
重元真人瘋狂搖動鈴鐺,一聲接一聲的鈴音在海麵上空炸響,鈴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又如同無數厲鬼在同時嘶吼。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隨著鈴聲響徹天地,虛空之中驟然生出無數幻象,那些幻象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著陳鈞湧來:
有麵目猙獰的惡鬼,有渾身腐爛的屍魔,有披頭散髮的夜叉,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虛空中掙紮哀嚎……每一道幻象都栩栩如生,每一道幻象都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氣息。
然而,更可怕的是。
這些幻象悄然凝聚,宛如轉換為了真實一般,順著魔音的指引朝著陳鈞瘋狂撲去。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蝗蟲過境,要將他的神魂吞噬殆盡!
陳鈞神情終於出現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