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客棧之中。
陳鈞盤坐於床榻之上倏然睜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此刻,覆海真人那枚深藍色的儲物戒懸浮於他身前,戒麵上的封禁靈光已徹底消散,正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光芒。
數日來,他日夜不休,以幻魔麵具模擬覆海真人的神魂氣息,一點點消磨那道金丹中期佈下的禁製。
戒中禁製雖頑固,卻終究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以他十倍尋常金丹的強大神識,耐心蠶食之下沒過幾日便徹底瓦解。
此刻,儲物戒向他敞開了所有秘密,陳鈞二話不說,神識便探入其中。
戒指之內,是一片約莫數十丈方圓的空間,正中正堆積著如同小山一般的靈石。
那靈石之多,堆成了一座兩人之高的山峰,散發著璀璨奪目的靈光,陳鈞神識粗略一掃便已得出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數字:五十萬!
五十萬靈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這還隻是開始。
靈石堆旁邊,是三件整整齊齊擺放的法器。
第一件,是一柄通體幽藍的彎刃,刀身狹長,刀刃鋒利,隱隱有水波流轉,此刀雖未入三階,卻也是準三階的法寶,顯然是覆海真人備用的攻伐之器。
第二件,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銀色小盾,盾麵鐫刻著繁複的龜甲紋路,散發著厚重的防禦氣息。這也是一件準三階法寶,專用於護體防身。
第三件,是一對通體漆黑的小劍,劍身細窄,劍刃幽冷,顯然是用於偷襲暗殺的利器,同樣是準三階品階,價值不菲。
三件備用法寶,雖不如覆海印那般珍貴,卻也件件價值連城,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搶破頭。
靈石與法器旁邊,則是丹藥,數隻玉瓶整齊碼放,陳鈞取出一瓶開啟瓶塞,瓶中是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約莫龍眼大小,散發著清新的藥香,正是常見的三階修行丹藥,金元丹。
還有數瓶他一一檢查,皆是三階丹藥,有療傷的,有恢復法力的,有輔助修煉的,品類繁多,涵蓋了日常修行所需。
在一旁,便是各種二階乃至三階的靈材,尤其是三階煉器靈材不在少數,皆以玉盒封印:
有散發著鋒銳無匹的氣息的金石,乃是罕見的三階金屬性靈材金罡石。
有通體翠綠的靈木,隱隱散發著勃勃生機,乃是三階木屬性靈材青靈木。
有一塊通體幽藍、內部彷彿有水流流轉的晶石,正是三階水屬性靈材水元晶。
如此三階煉器靈材足有七樣之多,陳鈞一一開啟看過之後心中頓時瞭然。
這些多半是覆海真人為自己的弟子所準備,尤其是那個即將衝擊金丹的大弟子海東青,一旦海東青結丹成功,這些靈材便可用來煉製本命法寶,可見此人對待徒弟頗為不錯。
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陳鈞搖了搖頭,繼續檢視下去。
一旁的書架之上,還有一堆書籍玉簡整整齊齊碼放著。陳鈞神識掃過,簡單讀取,赫然發現了覆海真人的修行功法,《覆海真元功》,一本貨真價實的三階寶錄級功法。
此功法雖不如《靈霄洞真寶錄》精妙,卻也算得上品,除此以外還有各種功法秘術,甚至是技藝傳承,不過除了幾部三階的秘術外基本都在二階範疇,並沒有能讓陳鈞感興趣的。
陳鈞將這些玉簡一一分類整理,神識正要退出儲物空間,忽然停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靜靜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
那玉瓶通體瑩白,質地細膩,與周圍那些存放丹藥的玉瓶截然不同。
神識掃過,此瓶瓶身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靈紋,層層疊疊,顯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用以存放某種極其珍貴之物。
陳鈞心中一動,便將玉瓶從儲物戒中取了出來。
他仔細端詳著瓶身上的封印靈紋,隨後指尖凝聚一絲法力,緩緩滲入那些封印靈紋之中,小心地將之層層解開,
片刻之後,封印解除,瓶塞鬆動。
陳鈞輕輕拔開瓶塞,一股清靈至極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
那氣息之中,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屬性,隻有最純粹、最澄澈的水之精華,清冷如冰,卻又溫潤如玉;無形無質,卻又彷彿蘊含著世間一切水的本源。
陳鈞心中猛然一動,低頭看向瓶口。
瓶中,盛放著約莫大半瓶的液體,液體清澈至極,透明得幾乎看不見,若非它微微蕩漾時折射出的淡淡光芒,幾乎要以為瓶中空無一物。
「這難道是......?」
陳鈞握著玉瓶的手微動,一下回憶起了什麼,眼中滿是難以抑製的驚喜。
天華淨水。
這瓶中所裝的,正是他苦苦尋找的天華淨水!
他本以為此物隻有滄溟宗纔有,想要得到需大費周章,卻沒想到覆海真人手中竟藏著一瓶,可以說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乾坤雙生凝丹法》中說得明白,化丹重凝,需要大量天華淨水,這一瓶雖仍然不夠,但再蒐集兩瓶的壓力無疑小了許多。
「現在就有了一瓶,再尋找此國境內貿易繁華的仙城以重金懸賞,再收集到一瓶或許不難,這樣一來缺口就一瓶了!」
緊握手中這瓶天華淨水,陳鈞目光灼灼,念頭飛閃。
天華淨水的確珍稀,但是一瓶價格充其量也就一二十萬靈石,他現在剛得了覆海真人的五十六萬靈石正是財大氣粗之時,若是大幅度溢價收購,再蒐集一瓶應該不難。
若是運氣好,兩瓶集齊也並非不可能!
一念及此,陳鈞心情大振,將裝有天華淨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重新封好,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
此刻他心情大好,正要將剩下的戰利品也一併整理收納時。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之聲,那喧譁聲如同山呼海嘯,席捲四方,陳鈞眉頭一皺,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神識探出,瞬息之間覆蓋了整座坊市。
隻見坊市之中,無數散修湧上街頭仰頭望向東方天際,臉上滿是震驚、惶恐,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卻掩蓋不住那股沸騰的情緒。
「快看!龍門峰那邊!」
「有人打上龍門峰了!」
「是哪個勢力?難道是四方島的寶心真人?」
「除了他還有誰?龍門峰還有魚龍坊市恐怕要換個主人了!」
「管他是誰,打得好!覆海老賊死了,他那幾個徒弟還想占著龍門峰?做夢!」
陳鈞目光一轉,望向東方。
百裡之外,龍門峰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而此刻山峰之巔,正有各色光華流轉不休,有赤紅的火光,有幽藍的水光,有金色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通亮。
那光華之中,隱隱傳來轟鳴之聲,雖然相隔百裡,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法力波動。
有金丹修士在攻打龍門峰?
陳鈞頓時若有所思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覆海真人一死,那些被他鎮壓的勢力果然按捺不住。
他想了一想,抬手一揮,將房中佈下的禁製盡數收起,隨即身形隱匿虛空一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自視窗掠出融入夜色,朝著龍門峰的方向疾掠而去。
與此同時。
夜色深沉,龍門峰上光華璀璨。
山峰最外層幽藍的防護大陣如同一隻巨大的倒扣玉碗,將整座山峰及峰頂宮殿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無數禁製靈紋流轉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精純的靈力湧出,加固著陣法的防禦。
而陣法之外,一道赤紅身影正懸立虛空,瘋狂地轟擊著那層光罩。
那是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麵如重棗,鬚髮皆張,著一身赤紅法袍,周身火焰翻湧,如同一尊火中魔神。他手持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刀,每一刀斬出,都有一道長達數十丈的赤紅刀罡撕裂長空,狠狠斬在那幽藍光罩之上!
轟!轟!轟!
一道道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夜空中炸裂開來,那赤紅刀罡每一次斬落,都讓那幽藍光罩劇烈震顫,光罩之上的禁製靈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海東青小兒!」
那中年男子放聲狂笑,笑聲如雷,震得整座龍門峰都在顫抖,
「本座奉勸你開啟大陣!交出寶庫中的所有財富!本座或許可以饒你們一命,否則待本座攻破大陣,必將屠滅你龍門峰上下!」
大陣之中,海東青立於宮殿之前的廣場上,雙手掐訣,周身法力瘋狂湧動,全力維持著大陣的運轉,那張剛毅的麵容此刻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對方修為乃金丹中期,他以假丹之身維持陣法多少有些勉強,但他卻一言不發,隻是咬緊牙關,拚命支撐。
身旁,陸川麵色鐵青,抬頭望著陣外那道狂笑的身影,厲聲喝道:
「寶心真人!我師尊覆海真人積累的財富,大半都隨身攜帶,龍門峰上根本沒有什麼寶庫!你便是攻破大陣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還有我等已經傳訊滄溟宗,要將魚龍島及坊市獻於上宗,你此刻攻打便是與滄溟宗為敵!」
陣外的四方島寶心真人聞言,眼神微變了一下。
「哈哈哈!陸川小兒,拿滄溟宗來嚇唬我,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不成?」他禦刀斬落,又是一聲驚天巨響,「覆海老賊盤踞魚龍島兩百年,搜颳了多少財富,他豈會將所有雞蛋裝在一個籃子裡?必然在龍門峰上建有寶庫!」
「還有,覆海這老匹夫前兩年似乎搞到了一枚普通凝晶丹,準備讓海東青小兒突破金丹罷?識相的,立刻開啟大陣,交出凝晶丹並且讓本尊神識檢查一番!本座便可留你們一條性命,否則即便滄溟宗接收了此島,你二人也休想活著離開!」
陸川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海東青抬手止住。
「沒用的。」海東青沙啞開口,聲音中滿是疲憊,「滄溟宗還沒有回信,這老匹夫已經吃定了我們,為今之計隻有不計一切代價堅持等到滄溟宗到來了。」
陸川看著他,又看看陣外那道越來越瘋狂的赤紅身影,眼中卻是閃過絕望之色。
畢竟滄溟宗距離此地十餘萬裡,他們雖然第一時間派人傳訊,但對方要派人前來的話也要不短時間,海東青目前看起來已是強弩之末,如何能堅持得住?
轟!轟!轟!
與此同時,寶心真人的攻勢越來越猛,那柄赤紅長刀在他禦使下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每一次斬落都讓大陣震顫得更加劇烈,光罩之上的禁製靈紋開始出現暗淡,有幾處甚至隱隱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海東青!」寶心真人再次厲喝,「你師尊已死,無人能救你們!本座耐心有限,再不開陣,待大陣一破,本座定將你龍門峰上下屠盡!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赤紅長刀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之熾烈,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下一瞬——
一刀斬落!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恐怖,那長達百丈的赤紅刀罡撕裂虛空,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狠狠斬在那搖搖欲墜的幽藍光罩之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整座魚龍島。
那幽藍光罩劇烈震顫,無數禁製靈紋同時炸裂。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在光罩之上瘋狂蔓延,如同蜘蛛網般密佈整座大陣!
大陣,瀕臨破碎!
海東青悶哼一聲,口鼻溢血,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險些跌倒在地。他抬起頭,望著那布滿裂紋、隨時可能崩潰的大陣,眼中滿是絕望。
陸川扶住他,聲音發顫:「大師兄……」
海東青沒有說話,隻是迅速吞下一顆丹藥,死死盯著陣外那道赤紅身影,眼中滿是不甘與悲憤。
師尊剛死,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來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強食,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而三十裡外,一片雲層之中。
作為始作俑者的陳鈞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靜靜的望著遠方那場攻防戰,神識籠罩之下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出來寶心真人的實力隻比覆海真人稍弱些許,那柄赤紅長刀至少是三階中品法寶,每一刀斬出都有焚天煮海的威能,龍門峰那座三階下品大陣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看來是堅持不了太久了......」
陳鈞眯起眼睛,心中默默判斷。
他的神識又遙遙落在大陣之中的海東青身上,其人此刻麵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一旦大陣破碎,他與那陸川,以及峰上那些僕役弟子恐怕都難逃一死。
不過這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覆海真人已死,天華淨水已得,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魚龍島是否覆滅和他再無關係。
唯一讓他心動的便是,海東青身上似乎還有一枚未動用的凝晶丹,此物價值連城,怎麼說也能賣上個幾十萬靈石,就此錯過似乎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