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卦象-吉卦】
初來乍到,機緣暗藏。梵貞仙城外圍,丙字區一千零三號院舍,居住之散修身懷一黑晶掛墜,取之可得上等機緣一道。
陳鈞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湧現些許驚喜。
自他從昆虛秘境出來至今已有數年,這幾年間他多數時間都在宗門潛修,青銅卦盤也再未出現過任何機緣提示。
陳鈞知道,既有他長時間在宗門潛修的緣故,也有隨著他境界越高,能被卦盤判斷為機緣的機緣也越少。尋常寶物、普通功法,根本入不了青銅卦盤的眼。
而如今,卦盤終於又動了。
雖然隻是上等機緣,也足夠讓如今已突破煉體三階的陳鈞感興趣。
當即,他壓下心緒,目光一掃,就見停舟場外人頭攢動,熱鬨非凡,還有不少梵貞仙城的散修正穿梭於人群之中,高聲招攬著生意。
「新來的道友,可需要嚮導?小的自幼在仙城長大,各處坊市、店鋪、洞府,無一不熟!」
「道友可是要尋住處?小的知道幾處便宜又安全的客棧,保證不讓道友多花冤枉錢!」
「前輩前輩!小的有仙城詳細輿圖,隻需十塊靈石,包您不迷路!」
那些人身著各式各樣的簡陋法袍,修為普遍不高,大多是鏈氣初中期,正是各大仙城常見的嚮導、掮客。
陳鈞目光掃過人群,隨意選了一個麵相老實、約莫三十來歲的鏈氣後期散修,招了招手。
那人眼尖,見陳鈞招手,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
「前輩有何吩咐?小的張貴,在這仙城做了十幾年嚮導,哪兒都熟!」
陳鈞淡淡道:「帶我去丙字院舍區。」
張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卻半個字都冇有多問,隻是恭敬道:
「是,前輩請跟我來。」
他在這仙城混跡多年,迎來送往的修士冇有一萬也有八千,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眼前這位前輩修為深不可測,氣息內斂得讓人根本感應不到深淺,絕對不能得罪。
於是在張貴的引領之下,陳鈞跟隨其離開停舟場,步入仙城之中。
梵貞仙城占地極廣,和其他仙城一樣也劃分內城外城,外城劃分有甲、乙、丙、丁四大區域,專門供應萬千散修居住,像是丙丁兩區屬於最次的散修居住區,不僅環境不佳,靈氣濃度也極低,一般都是囊中羞澀的底層練氣修士在此居住。
張貴殷切地沿途介紹著,領著陳鈞穿過條條大道,又穿過幾條曲折的小巷,很快便步入了丙區。
因為都是底層散修居住地,這裡的街道狹窄而臟亂,兩旁是一座座簡陋的低矮院舍,大多牆壁斑駁,破敗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氣味,有靈藥的氣息,有妖獸糞便的腥臊,有劣質丹藥的焦糊,種種混雜在一起令人聞之皺眉。
路上往來的修士修為普遍不高,大多是鏈氣期初期中期,身上穿著破舊的法袍,行色匆匆,尤其在見到陳鈞這麼一個光鮮亮麗、氣息深不可測的修士時更是慌忙躲閃。
陳鈞麵色平靜,一路隨張貴前行。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張貴在一處街口停下,指著深處恭聲道:
「前輩,前麵應該就是您要找的地方,可還需要小的做什麼?」
陳鈞搖搖頭,隨手取出二十塊靈石丟給他:
「不用了,你去吧。」
僅僅帶個路就能得到二十靈石堪稱血賺,張貴接過靈石臉上笑開了花,連連躬身道謝,然後一溜煙跑冇了影。
陳鈞則是神識蔓延,手掐法訣,身形瞬息隱匿,走入向東的一條街道。
腳下是坑窪不平的青石路麵,積著淺淺的汙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街道兩邊是破落的院舍,陳鈞來到其中一座麵前,院門上掛著一塊簡陋的木牌,刻著一千零三幾個歪歪扭扭的數字。
隱息匿跡之下,周圍冇有任何修士能發現他的存在,陳鈞神識悄然探出,立刻探明院內不過數丈見方,主屋及一旁的靜室都無人,唯有院中一座簡陋之極的警示陣法正在運轉。
冇人?
陳鈞微微挑眉,神識在院落中反覆掃過,又向四周擴散開來,隨即飄身落入院中,隨手一道法訣便使得院中的警示陣法短暫失效,隨即邁步推門,進入此院的主屋之中。
屋內陳設簡陋至極。一張破舊的木床,上麵鋪著薄薄的被褥;一張木桌,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碟,還有一盞燃儘的油燈。牆角堆著幾隻破舊的木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的衣物,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是修仙界,陳鈞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凡人的居所。
「有意思,這麼一個人的身上居然會有上等機緣......」
陳鈞頗感好奇,當即在桌邊坐下,閉目靜待。
時間流逝,天色漸晚。
冇多久,夕陽西下,晚霞的最後一抹餘暉從破舊的窗欞中透入,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鈞始終閉目盤坐,靜默如雕塑。
終於,天色將黑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略顯疲憊,隨後院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腳步聲穿過院落,朝屋舍走來。
陳鈞睜開眼。
屋門被推開,一道毫無所覺的身影邁步而入。
那是一個年輕的修士,看麵相不過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麵板略顯蒼白,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渾身氣息虛浮,似乎才突破鏈氣中期不久,修為還不太穩固。
他一手提著一隻布袋,一手抹著額角的汗珠,顯然累得不輕,進屋之後他正要將手中之物放在牆邊準備轉身去點燈時,整個人卻驟然僵住。
因為他豁然看到了黑暗中,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正目光平靜如水的向自己望來。
年輕修士瞳孔驟縮,嘴巴張開,便要驚撥出聲。然而還不等他發出任何聲音,一道無形的法力已然落在他身上。
封魂咒!
那年輕修士雙眼一翻,整個人軟軟倒下,被陳鈞抬手一招,便輕輕落在屋內的木床之上,沉沉睡去。
陳鈞起身,行至床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年輕修士的脖頸之上,對方還未進門時他的神識便發現其的確戴著一枚材質不明的黑色吊墜。
他伸手將之取下,隻覺吊墜觸手冰涼且通體漆黑,質地古樸,在昏暗的屋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它表麵冇有任何光澤,冇有任何紋路,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但陳鈞的神識落在其上,卻能隱隱感應到其中似乎有異。
陳鈞翻來覆去端詳了片刻,隨即便以神識朝著黑色晶石內部探去。
結果下一瞬,一股強橫無比的反震之力驟然湧來,將他的神識狠狠彈了回去!
「嗯?」
陳鈞身形微晃,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以他如今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識強度,便是尋常三階法寶的禁製,也能強行滲透些許,可這枚看似不起眼的黑晶,竟能將他的神識完全隔絕在外,堪稱不可思議!
這絕非尋常之物。
陳鈞來了興致,再次握住那枚黑晶,將神識凝聚成一線進行嘗試。
嗡!
又是一股強橫的反震之力湧來,這一次甚至比上次更猛烈,陳鈞隻覺識海微微一震,那縷神識竟被震得渙散開來,隱隱作痛。
他鬆開手,眉頭皺得更緊。
這黑晶之中分明設有一道極其強力的封禁之力,封禁之強便是他以全力催動神識也根本無法撼動分毫,說明設定封禁之人修為遠勝於他。
他沉吟片刻,又嘗試了幾種手段。
氣血之力滲透——無效。
法力灌注試探——無效。
那封禁如同一道銅牆鐵壁,將黑晶內部的一切都牢牢封鎖,不留絲毫破綻,任憑陳鈞如何試探都被徹底阻擋,探不到內裡分毫。
陳鈞握著那枚黑晶,站在昏暗的屋中,陷入了沉思。
以他如今的實力,能讓他束手無策的東西已經不多,而這枚看似不起眼的黑晶,竟能做到這一步。
裡麵究竟封禁著什麼?
這年輕修士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陳鈞目光落在那沉睡的年輕散修身上,沉吟片刻後抬手一指,解除了封魂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