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赤霄老祖的書信之後,僅僅第二日陳鈞便離開宗門,踏上前往重器宗的旅途。
重器宗位於東雲國西南部,距離靈霄宗足有是十餘萬裡之遙,這麼長的路程光靠自己趕路無比費力,所以他還是選擇通過各坊市的長途飛舟前往,順便也放鬆放鬆。
星煞宗的威脅已除,此番出行他並未隱瞞身份,所到之處皆受禮遇,著實享受了一把大宗高階修士的待遇。
就這樣,他從各坊市乘坐飛舟,輾轉一個多月後,終於抵達此行目標。
東雲國西南部,地勢漸高,山川愈發險峻。
這一日正午,乘坐長途飛舟而至的陳鈞略作休整之後,便從附近坊市出發,穿過茫茫雲海橫跨近千裡後,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遠處天際儘頭,一座巨大的火山山脈橫亙於天地之間,巍峨磅礴,氣勢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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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脈綿延數百裡,主峰高聳入雲,山體呈深沉的赤黑色,那是千萬年火山噴發留下的痕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巔之處常年有赤紅色的光芒流轉,如同火焰在山腹之中燃燒,將周圍的雲層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那裡,便是東雲國六大金丹宗門之一——重器宗的山門所在。
重器宗,以煉器立派,傳承已逾千年。其宗門核心便坐落於這座活火山之上,藉助地心火脈之力煉製法器更為便利,據說重器宗的祖師當年便是看中了此地得天獨厚的火脈,纔在此開宗立派,歷經千年經營,終於成為東雲國首屈一指的煉器宗門。
而如今的重器宗太上長老千機真人譚觀瀾,更是東雲國屈指可數的三階煉器大師,由他親手煉製的法寶無一不是精品,有時候便是離火宮那等元嬰宗門的金丹長老也會重金請他出手。
遠道而來的陳鈞立於虛空,望著那座巍峨的火山山脈,心中湧起幾分期待,隨即駕起遁光朝著山門方向掠去。
片刻之後,一座巨大的赤銅山門已映入眼簾。
那山門以赤銅鑄就,門柱之上鐫刻著無數繁複的火焰紋路與煉器符文,歷經千年風雨而依舊光潔如新。
山門兩側,各有一隊身著赤紅法袍的築基弟子值守,陳鈞遁飛行至山門之前,不等值守弟子詢問便拱手道:
「靈霄宗長老陳鈞,得門中老祖之命求見貴宗千機真人,煩請通稟。」
幾個值守弟子聞言,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愣。
陳鈞?
這個名字,如今在東雲國修仙界可不算陌生。
鑄就無瑕道基、築基二十年迴歸宗門時便達築基後期,並且在平霄真人結丹慶典之上被隆重介紹,這些事跡已成為不大不小的傳奇,被各方勢力所知,
麵對如此人物,值守弟子不敢怠慢,當即拱手道:「前輩稍候,晚輩這便通稟。」
他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句,那符籙化作一道流光,冇入山門深處。
不多時,一道遁光自山門內掠出,落於陳鈞身前。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看麵相不過三十出頭,身著淡青色法袍,腰懸一枚鐫刻著煉器錘紋的玉牌,周身氣息凝實赫然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麵容清俊的同時眉宇之間隱隱帶著幾分傲氣。
「在下蕭青峰,重器宗長老,家師千機真人。」
來人微微拱手,姿態倒也算得上客氣,還帶了一點好奇:
「陳長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陳鈞還禮道:「蕭長老客氣了。在下冒昧來訪,還望貴宗多多包涵。」
蕭青峰抬手指引道:
「陳長老來得不巧,家師這幾日正在閉關煉製一件緊要法寶,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不便打擾。家師已知你之來意,所以請你在宗門稍住幾日,待家師出關再行接見。」
陳鈞聞言,並無半分不悅,當即點頭道:「好,那便叨擾貴宗了。」
蕭青峰點點頭,側身道:「陳長老請隨我來。」
二人飛入山門,蕭青峰駕起遁光在前引路,陳鈞緊隨其後。
一路上,陳鈞目光所及,皆是重器宗獨有的風貌。
山道兩側,隨處可見開闢於山壁之上的煉器洞府。那些洞府門戶敞開,隱約可見內裡赤紅的火光跳動,不時有叮叮噹噹的鍛打聲傳出。有弟子在其中煉製法器,神情專注,周身法力流轉,竟是一邊修煉一邊煉器,二者相輔相成。
天空中,時不時有遁光掠過,那些弟子身上大多不止一件法器,突出一個財大氣粗。
更有甚者,陳鈞看到一座山頭的廣場之上數十名弟子圍坐成一圈,中間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正禦使一柄通體赤紅的錘子,對著一件胚胎反覆鍛打,每打一錘,便有無數火星四濺,那些火星落在周圍的弟子身上,竟被他們一一吸收,融入體內。
蕭青峰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解釋道:
「那是我重器宗的傳功長老正在給弟子們演示『火錘百鏈法』。此法是煉器入門的基礎,也是煉體的絕佳法門。那些火星之中蘊含著精純的火行靈氣,被弟子們吸收之後,可錘鏈肉身,亦可淬鏈經脈,一舉兩得。」
陳鈞點了點頭,讚嘆道:「貴宗以煉器立派,果然名不虛傳。這般修煉之法,聞所未聞。」
蕭青峰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卻仍自矜道:
「陳長老過獎了。靈霄宗以功法見長,平霄真人成就上品金丹,我師尊也時常讚嘆。各有所長罷了。」
陳鈞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片刻之後,二人落於一座靈氣氤氳的山峰之上。
那山峰不高,卻清幽雅緻,峰頂建有數座精緻的洞府,周圍翠竹環繞,靈泉潺潺,顯然是用以接待貴客的迎客峰。
蕭青峰引陳鈞至其中一座洞府前,道:
「煩請陳長老暫居於此。若有需要,可隨時以傳訊符聯絡在下。宗門禁地眾多,還望長老莫要隨意走動,以免引起誤會。」
陳鈞點頭道:「蕭長老放心,在下省得。」
蕭青峰拱手告辭,駕起遁光離去。
陳鈞步入洞府,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洞府雖不算奢華但內部也一應俱全,靜室、客廳、丹房皆有,禁製也頗為周全,他當即便在此地暫居下來,開始耐心等待。
而他的等待並冇有持續太久。
僅僅一個月後。
正在靜修的陳鈞就突然感到洞府外的禁製微微波動,出來後便見到,蕭青峰正立於院中,拱手道:
「陳長老,家師已於昨日出關,今日得暇,特命在下來請長老前往主峰一見。」
陳鈞心中一喜,當即道:「有勞蕭長老帶路。」
二人再次駕起遁光,朝著重器宗主峰而去。
主峰巍峨,高聳入雲,峰頂之處,一座古樸大殿依山而建,通體以赤銅與火岩鑄就,歷經千年風霜而愈發沉穩厚重,殿門上方一塊巨大匾額以煉器手法鐫刻著三個大字——火煉宮。
蕭青峰引陳鈞步入大殿,穿過前廳,來到一間雅緻的偏殿之中。
殿內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煉器宗門的特色,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圖譜,四處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石與火焰的氣息。
而此刻,偏殿正中,一位老者正負手而立,打量著牆上的一幅法器圖譜。
那老者身形瘦削,鬚髮灰白,麵容清臒,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道袍,周身氣息內斂,若非那雙偶爾開闔的眸子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幾乎要以為他隻是一個尋常的耄耋老人。
但陳鈞知道,這位便是重器宗太上長老,東雲國屈指可數的三階煉器大師,同時亦是金丹中期修士——千機真人譚觀瀾。
「師尊。」蕭青峰上前半步,躬身道,「靈霄宗陳長老到了。」
陳鈞亦是快步上前,恭敬一禮:
「靈霄宗陳鈞,拜見千機前輩。」
千機真人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鈞身上,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嘆之色:
「好,好!赤霄那老傢夥來信說你突破了三階煉體,老夫還不信。今日一見,才知那老傢夥所言非虛!」
他上前幾步,仔細觀察,嘖嘖稱奇:
「三階煉體,體魄如玄金,氣血雄渾如淵,卻又收放自如……老夫煉器數百年,見過的體修不少,可像你這般年紀輕輕便達此境的,還是頭一個!」
話音落下,一旁蕭青峰聞言,整個人都為之一愣。
三階煉體?
那豈不是……
他猛地看向陳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原以為眼前這位靈霄宗長老不過築基後期,與自己修為相當,完全是以平輩論之,卻冇想到對方竟然還是一名三階煉體士!?
三階煉體,那可是堪比金丹真人的存在,他之前心中那點千機真人親傳弟子的傲氣,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震驚與敬畏。
陳鈞察覺到他的目光變化,卻是不以為意,對著千機真人奉上赤霄老祖所寫書信:
「真人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有些機緣又蒙宗門師長扶持方有今日,與前輩這等煉器宗師相比,不值一提。這是老祖所寫親筆信,特讓晚輩送來,還望前輩一觀。」
千機真人哈哈一笑,擺手道:
「好了,你這後輩少說這些謙虛話。赤霄那老傢夥在信裡把你誇上了天,老夫還當他誇大其詞。如今看來,他說的是絲毫不差。」
他取過那封書信,目光一掃,隨即哈哈笑道:
「這老傢夥,平日裡求老夫辦事都端著架子,難得這次見他這般低聲下氣,老夫與他相交百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模樣......好了,這個忙老夫幫了,你要煉製什麼法器取出來吧。」
「多謝前輩。」
陳鈞口中稱謝,手上吞龍妖槍頓時出現,恭敬遞上。
千機真人目光落在那槍上,眉頭微微一挑,接過長槍仔細打量,就見這是一桿通體慘白、佈滿猙獰凶獸圖騰的骨槍;
骨骼質地細密,隱現玉質光澤,卻又透著一股凶戾至極的煞氣,槍身之上凶獸圖騰層層疊疊,有仰天咆哮的巨熊,有振翅欲飛的凶禽,有盤踞吐信的巨蟒,每一頭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一般。
槍尖處更有一抹幽暗的寒光流轉不休,雖未經催動,卻已讓周圍的空氣隱隱生出幾分寒意。
千機真人仔細端詳,以指節輕叩槍身槍尖,最終以神識探入,細細感應探查。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滿是凝重與讚嘆之色:
「好一把妖槍!這槍的主材,乃是一頭罕見三階凶獸吞元獸的脊骨。那凶獸生前至少是金丹中期的存在,其骨骼之堅韌遠勝尋常三階靈材。更難得的是這骨骼被祭煉得極好,既保留了其本身的凶煞之氣及吞元特性,又剔除了其中的雜質,達到了骨如玉、煞如焰的境地。」
他抬眸看向陳鈞,問道:「這槍,你從何處得來?」
陳鈞如實道:「晚輩早年擊殺仇敵偶然所得,不知其具體來歷。」
千機真人點了點頭,繼續道:
「這槍的煉製手法也極為高明,你看這槍身之上的凶獸圖騰,每一筆每一劃都暗合某種玄妙的韻律,絕非尋常煉器師所能做到。還有這槍尖處的淬鏈之法,以煞氣反覆淬鏈,使其鋒銳無比,卻又不會損傷槍身本體……嘖嘖,老夫煉器數百年,自問也做不到更好。」
他頓了頓,總結道:
「依老夫看,煉製此槍之人,極有可能也是一位三階煉器大師,且修為至少在金丹中期以上。他煉製此槍很可能是為自己或自己的後輩準備的。隻是不知何故未能完成最後一步便擱置了下來。」
陳鈞聞言,心中亦是驚奇不已。
三階煉器大師,金丹中期以上修為……
那會是何人?
金泰升不過一築基後期修士,從哪得來如此寶物?
他心中疑惑,千機真人則是繼續道:
「此槍若要晉升為真正法寶不難,隻需新增幾樣三階靈材即可,不過具體需要什麼靈材才能將之品質威能提到最高老夫還需要仔細考量,可能需要些時間。」
陳鈞恭敬問道:
「不知前輩煉製此槍需要酬勞與時間幾何?」
千機真人略微沉吟,道:
「老夫與赤霄相交百年,看在他的麵子上,這重煉法寶之事老夫隻收你八萬靈石,一年之後來取,如何?」
八萬靈石。
一位三階煉器大師出手煉製法寶,正常來說至少需要十餘萬靈石甚至更高的酬勞,更不要說還加急插隊。
相對而言八萬靈石已是極為優惠的價格,顯然是看在赤霄老祖的麵子上才能如此低廉且快捷。
陳鈞心中喜悅,當即恭敬一禮:
「晚輩多謝千機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