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匆匆而逝。
此後時間,偌大的靈霄宗內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賀百龍自儘的訊息被封鎖於高層之中,普通弟子們完全不知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賀長老做了什麼,更不知其竟已自裁謝罪。
而另一方,揪出徐傳峰這個臥底之後,平霄真人示意下巡察堂動作未停,又通過徐傳峰順藤摸瓜、摸排調查,揪出了三個被星煞宗安插在內門的臥底。
那三名弟子皆是練氣**層修為,經歷與徐傳峰如出一轍,都是二十年前那場潰敗之中被星煞宗擒獲,隨即被種下禁製,生死操於人手,別無選擇。
對此,平霄真人也是微微嘆息,念這三人身不由己,最終也隻是將他們關押於黑風崖,並未處死。
而這一切,陳鈞都無暇過問。
自那日從赤霄老祖洞府歸來,他便徹底摒棄外界一切紛擾,將自己關在水月居靜室之中,日復一日地打熬肉身、凝練身竅。
《融金煉體玄功》步入三階的標誌,乃是開闢並凝練周身三百六十五處身竅,並且經過太白金性淬鏈渾然一體,固若金湯,燦若星辰。這些身竅分佈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每一處都需要以氣血凝練夯實根基,方能由虛轉實,最終貫通一體。
陳鈞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吸納金石靈氣淬鏈氣血,凝練身竅,日復一日,周而復始,枯燥而單調,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轉眼,就是三年時間過去,
這一日,靜室之中。
陳鈞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血如淵似海,在經脈之中奔湧不息。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身三百六十五處身竅同時震顫,發出細微的共鳴。那共鳴聲若有若無,卻彷彿暗合某種天地韻律,隱約之間竟與外界靈氣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他內視己身,但見那一處處身竅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璀璨而明亮,彼此之間以氣血為引,構成了一個完整而玄妙的迴圈。氣血流轉之間,那迴圈便愈發圓融,愈發穩固,彷彿一座即將完工的大陣隻差最後一塊陣基。
陳鈞緩緩睜開雙眼。
靜室之中並無晝夜之分,但他知道距離自己閉關已過去了整整三年。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
冇有催動任何法力,隻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空氣便在他掌心被捏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三年來,他日夜打磨,終於將三百六十五處身竅儘數凝練圓滿。肉身氣血雄渾無匹,如同潛伏的巨獸,隻待一個契機,便可破繭成蝶。
可那個契機,卻遲遲未至。
陳鈞輕輕嘆了口氣。
這三年間,他雖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卻也一直關注著太白玄金的進展,可惜似乎是他運氣不佳一般,赤霄老祖尋訪了多位好友、找尋多種渠道都未能找尋到這件靈材。
畢竟太白玄金是三階上品靈材,珍稀程度遠超尋常三階之物,便是金丹真人想要尋得此物也需運氣。
對此陳鈞難免有些著急。
畢竟他的肉身已打磨至完美,進無可進。三百六十五處身竅儘數開闢,氣血雄渾無匹,隻差太白金性淬鏈,彷彿一張拉滿的弓,隻待箭在弦上,便可一飛沖天。
這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明明隻要邁出一步便能翱翔九天,卻偏偏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無法跨越。
「要不然自己出去找找?」
陳鈞心念轉動,開始盤算著是否要自己外出搜尋一圈看看。
以他如今的實力基本不懼普通的金丹初期,不過唯一的問題是太白玄金這種三階靈材往往隻在各大金丹真人之間流通,他完全冇有渠道去接觸,效率恐怕遠不如赤霄老祖。
正當他思忖之際。
突然之間,他心念一動,取出一枚傳訊符,讀取其中內容之後眸中精光驟亮。
他立刻起身,推門而出,駕起遁光便朝著主峰靈霄峰疾馳而去。
遁光破空,風聲呼嘯。
須臾之間,陳鈞已落於靈霄峰巔,快步走入大殿後便見赤霄老祖正盤坐於蒲團之上,身上法袍沾染風塵,顯然才從外界奔波回宗。
見陳鈞進來,赤霄老祖抬起頭,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當即拋來一個儲物袋:
「陳鈞,你要的東西老祖我終於尋到了。」
「多謝老祖!」
陳鈞驚喜激動不已,先是鄭重一個大禮,隨即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
儲物袋中,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以及一堆靈石。
那金屬通體銀白,卻又不似尋常白銀那般柔和,而是泛著一層清冷而鋒銳的光澤,彷彿世間最銳利的刀鋒。它的表麵並非平滑,而是佈滿細密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層層疊疊,交錯縱橫,隱約之間竟似某種玄奧的符文。
僅僅是隔著儲物袋以神識感應,陳鈞便覺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他的神識都割裂開來。
正是他所急需的太白玄金!
陳鈞心中湧起難以抑製的狂喜,抬眸看向赤霄老祖。
「多謝老祖辛苦奔波,幫弟子收集此物,弟子感激不儘!」
赤霄老祖嗬嗬笑道:「別說,這太白玄金是老夫託了數位老友,輾轉打聽,最終在白龍仙城的一處拍賣會上尋得,最終以二十二萬靈石拿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鈞如何不知道,這輾轉打聽直到拍下背後,是多少人情,多少奔波,多少心力。
他抬起頭,望向那張蒼老自得的麵容,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隻能拱手道:
「老祖,弟子……」
赤霄老祖再次擺手,笑道: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老夫早就說過,你日後成就金丹,便是宗門最大的支柱,日後你發達了,別忘了宗門培育之恩就行。」
陳鈞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鄭重起身,後退一步,然後對著赤霄老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老祖厚賜,宗門大恩弟子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當湧泉相報!」
赤霄老祖坦然受了他這一禮,待他起身,方纔斂去笑容,正色道:
「太白玄金已得,那便去準備吧。衝擊三階煉體非同小可,你雖有不小把握,卻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那太白金氣鋒銳無匹,稍有不慎便會割裂經脈、損毀身竅,切不可急功近利。」
陳鈞肅然道:「弟子謹記。」
就這樣,在赤霄老祖的千叮嚀萬囑咐中,陳鈞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退出大殿。
殿外天光正好,山風徐來。
陳鈞深吸一口氣,帶著太白玄金飛向水靈峰的方向,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煉體三階,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