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虛空之上,奕星真人祭出那道奇異星辰鎖鏈,正要將陳鈞鎮壓擒拿之時。
倏然之間,他頭頂上空,倏然有一道流光憑空閃現,迎風便漲,轉瞬化作一柄通體瑩潤、流轉著風雷之紋的玉尺,尺身古樸無華,卻攜帶著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威壓,朝著奕星真人天靈蓋轟然砸落!
什麼?
一瞬間,奕星真人就感覺到了頭頂巨大的危險,瞳孔驟縮,再也顧不上陳鈞,心神與法力瞬間全數收回,一道幽藍星光自丹田處沖天而起,瞬息間化作一麵八角形、鐫刻著周天星辰紋路的古樸羅盤飛出。
正是奕星真人祭煉的本命法寶,七星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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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奕星真人反應的速度極快,幾乎眨眼之間羅盤迎風暴漲,盤麵星芒流轉,於千鈞一髮之際堪堪橫亙於那突兀出現的玉尺之下,隨後——
轟————!!!
兩件法寶的正麵碰撞,如同兩顆小型隕星對撞,發出天驚地動的巨響!
瞬息之間,恐怖的威能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席捲,所過之處,虛空扭曲,雲層崩碎,下方數座山頭如遭無形巨錘重擊,轟然崩裂,巨石滾落,激起漫天煙塵!
陳鈞早已趁勢疾退,轉瞬退出數百丈之外,避開那足以重創築基修士的餘波風暴。
同時,清晰可見風暴中心,之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奕星真人悶哼一聲,身形向後飄退,麵上血色一閃即逝。
隻見他穩住身形,猛然抬頭望向頭頂虛空,麵容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怒與不可置信:
「這股法力,你是何人?!」
虛空中,波紋盪漾,一道月白身影憑空顯現,氣息深邃如汪洋大海。
正是靈霄宗宗主,平霄真人。
他此刻全無平日在宗門中那副溫潤如玉的氣度,而是麵色冰寒,雙眸之中彷彿凝著萬載寒霜,周身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神情玉尺靈光流轉,尺身風雷紋路明滅不定,散發出極度淩厲的殺意。
「奕星真人,你身為星煞宗宗主,堂堂金丹真人,卻行此伏擊暗殺、扼殺我宗後進的無恥勾當。你星煞宗當真是無恥之尤!」
平霄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寒冰碎裂,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奕星真人麵色鐵青,死死盯著對方心神劇震:
「平霄真人?你怎會在此?!」
此次行動絕密至極,全程僅有他、賀百龍、葛倫昭、蒼星老祖四人知曉。賀百龍那邊更是已經收下了凝晶玉露並且發下了法誓,按理來說絕無走漏風聲之理,平霄怎會知曉?
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麵對滿臉驚疑的奕星真人,平霄真人看了遠處躲開的陳鈞一眼,漠然道:
「本座如何得知你不必知曉,東雲青陽兩國安穩多年,你身為金丹真人入侵實屬膽大妄為,今日必須要給一個交代!」
「交代?」
奕星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與體內被震得隱隱紊亂的法力流轉。
事已至此,追問對方如何知曉已無意義,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帶著壓抑的森冷與戰意:
「很好,那就讓本座見識見識,你這新晉的上品金丹真人,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未落,他身前的七星羅盤驟然爆發,盤麵星芒大盛,浩瀚的法力波動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七道凝練到極致的星辰光束自盤麵七枚星位激射而出,於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星芒羅網,向著平霄真人當頭罩下!
平霄真人冷哼一聲,手中玉尺脫手而出。
尺身迎風暴漲,轉瞬化作數丈長短。其上風雷紋路同時亮起——風助雷勢,雷借風威!一道足有合抱之粗的青紫色雷霆,伴隨著撕裂長空的尖嘯,自尺身噴薄而出,與那星芒羅網悍然對撞。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爆鳴聲連綿不絕,如同天崩。
兩大金丹真人全力施為,法寶對轟,法術對攻,每一擊都裹挾著足以夷平山頭的恐怖威能,奕星真人雖成丹十餘年,法力深厚,但平霄真人上品金丹根基亦是雄渾無比,激鬥之間竟是不落絲毫下風。
頃刻間,方圓十裡的天穹,徹底化為兩大金丹真人的戰場,隻見狂風怒號,雷霆咆哮,星芒如雨,玉尺縱橫,下方的山林早已被餘波夷為平地,數座山峰攔腰折斷,鳥獸絕跡,如同末日降臨。
這般驚世駭俗的場麵之中,遠處,一道隱匿無形的身影,正極力收斂氣息,拚命向遠處遁逃。
正是已經肝膽俱裂的賀百龍。
他同樣也不明白本該在宗門坐鎮的宗主,為何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並且精準無比地截下了奕星真人的伏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或許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暴露,以至於一切的佈置計劃都成了笑話!
他與葛倫昭的會麵,他收下凝晶玉露圖譜的那一刻,他與星煞宗暗傳訊息的那一刻……這一切有可能早就暴露在了平霄真人的眼皮之下!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他不敢再想,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立刻逃!逃離靈霄宗,逃離東雲國,逃得越遠越好!
他拚命運轉法力,將禦空之術催到極致,如同一道喪家之犬般向著與戰場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馳。
然而。
他剛逃出不過二三十裡,身後,一道冰冷刺骨的神識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
賀百龍心神巨震,猛然回頭,就見身後數裡,一道淡金色遁光正以遠勝於他的驚人速度,撕裂長空,向他急速追來!
遁光之中,陳鈞麵色平靜,雙眸幽深如淵。
他如今神識強大堪比金丹真人,早在奕星真人對他動手之時就隱隱感覺到了賀百龍在遠處的窺探,如今見對方意圖遁逃哪裡有放過的道理?
他周身氣血如沸,淡赤色氣焰沖天,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飛速向著賀百龍逼近。
五裡!
四裡!
三裡!
距離在急速拉近,賀百龍亡魂大冒,再也顧不上遮掩行跡,猛然激發了一張金光遁符,化作金色流光,同時更是不計代價的燃燒法力,遁速驟然飆升,開始亡命奔逃。
然而就在他遁速驟然攀升,意圖擺脫陳鈞的追殺時。
一道無形的、凝練到極致的鋒銳之意,跨越數裡虛空,瞬間斬殺而至!
嗡!
頃刻間,亡命遁逃的賀百龍隻覺得巨大的威脅降臨,隨即脖頸之上懸掛的一個具備護持神魂之效的玉佩瞬息崩裂破碎。
他內心頓時無比悚然,想起了陳鈞當初初入築基就在邊境戰場斬殺了築基中期修士的神識攻伐秘術。
隻是他身上的那枚護神吊墜乃是二階上品的寶器,賀百龍完全想不到陳鈞僅僅是一擊就能讓其破碎,難以想像其神識有多麼強大!
極度驚駭之下,狂逃的賀百龍目眥欲裂,卻已經拿不出任何手段抵擋,隨後第二道斬魂心劍,已然接踵而至!
「啊——!!!」
賀百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的神識海如同被利刃生生剖開,無數記憶、意識、念頭在那道無形之劍的斬殺下被攪得支離破碎,這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劇痛,遠比肉身的創傷要強烈十倍、百倍!
隻一瞬間,他周身法力瞬間失控潰散,遁光湮滅,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當空墜落,而在這時陳鈞已經呼嘯而至,抬手便是一張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由無數細密靈絲尖刺交織而成的銀色羅網,兜頭罩下!
千針羅網!
羅網觸及賀百龍身軀的瞬間,無數細如牛毛的靈針同時刺入他周身竅穴,封死他丹田氣海與奇經八脈,神魂法力被徹底封禁。
賀百龍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如同一隻被抽去筋骨的死魚,被千針羅網牢牢束縛,懸吊於半空。
他痛苦的嘶吼著,口鼻之間血沫橫流,麵容因劇痛而極度扭曲,模糊的視線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空而來,不疾不徐,如同閒庭信步。
陳鈞來到其麵前,垂眸俯視著這位曾經敬重的宗門前輩,此刻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的戰堂長老,隨即輕輕一嘆:
「賀長老,你我本屬同門,原本無冤無仇,何至如此?」
何至於此。
這四個字,如同利劍,比方纔那兩記斬魂心劍更加鋒利,更加難以承受。
神魂欲裂、徹底喪失反抗之能的賀百龍說不出話來,那雙曾經剛毅、沉穩、在戰場上令敵膽寒的眼眸,此刻隻剩下驚懼、絕望,以及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恨。
他麵色掙紮,強忍劇痛,喉嚨隻能發出破碎的、意義不明的低吼:
「你,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陳鈞搖了搖頭,卻是冇有回答。
有青銅卦盤這等神物在,什麼針對他的算計陰謀都隻會淪為笑話。
平霄真人之所以會出現,是他在離宗之前便暗中向對方傳訊,告知自己有心血來潮之能,出發之時莫名感到心中極度不安,所以特請對方護持一程。
如果是別的人提出這種要求平霄真人隻會當做笑談,但是陳鈞可是實打實在昆虛秘境中提前洞察危機,並且暗中提醒使其免去一場劫難,他自然給予極大信任。
所以,纔有了後來平霄真人出手相護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宗主與那奕星上人戰況如何了?」
想到此刻兩大金丹真人還在鬥法,陳鈞也顧不上拷問賀百龍,當即將其攝拿而起,向著遠處那片仍在激戰的、雷霆與星芒交織的天穹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