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平霄真人成就上品金丹,霞光瑞彩映照靈霄山脈,道音天籟迴蕩不絕。
全宗上下弟子及築基長老,皆麵向那霞光中卓然而立的身影,發自內心地躬身行禮,山呼海嘯般的恭賀之聲直衝雲霄:
「恭賀宗主,金丹大成!道途永昌!」
「恭賀宗主,金丹大成!道途永昌!」
聲浪滾滾,洋溢著無儘的喜悅、歡欣、崇敬,與對宗門未來的無限期盼。
靈霄峰上空,平霄真人麵帶和煦微笑,虛抬雙手,清越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每個弟子心頭:
「諸位弟子長老,免禮。此番僥倖功成,非我一人之功,乃宗門氣運所鍾,更是諸位齊心護持、老祖鼎力相助之果。」
眾弟子聞言,更是激動不已,歡呼聲愈發高漲。
緊接著,平霄真人身形微動,下一刻已出現在護山大陣邊,赤霄老祖的麵前。
他斂去周身霞光,神情鄭重,對著赤霄老祖深深一揖,行了一個晚輩拜見尊長的大禮:
「弟子平霄,叩謝老祖護持之恩。若非老祖高瞻遠矚,挫敗黑麟妖王,弟子此番結丹恐生變數,功敗垂成!」
赤霄老祖連忙伸手將他扶起,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平霄,你是宗門未來的支柱,為你護法乃是老祖分內之事。你所凝結上品金丹,便是對老祖、對宗門最大的回報。」
平霄真人起身,眼中寒光一閃,低聲道:
「老祖,那黑麟王似乎受創不輕,此刻正是虛弱之時。不若你我二人即刻動身,聯手追入蠻荒大澤將其徹底誅滅,永絕後患,也可為當年隕落的同門報仇雪恨!」
他新晉金丹,氣息正盛,又有上品金丹加持,信心十足。若能聯手老牌金丹赤霄老祖,趁黑麟王重傷將其圍殺,確是大好時機。
然而,赤霄老祖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向蠻荒大澤方向:
「你的心意老祖明白。但誅殺一頭三階妖王,尤其黑麟王這等血脈強橫、狡詐多端者,絕非易事。它雖受創卻必有保命手段。而你剛剛結丹,金丹初成尚未穩固,境界亦需時間打磨圓融,此刻最要緊的還是返回洞府閉關鞏固,熟悉金丹之法力。
黑麟王受戮妖釘之傷,冇有數年苦功難以儘復,且其心中已生懼意,短期內當不敢再犯。報仇之事來日方長,待你境界徹底穩固,你我再從長計議不遲。」
平霄真人聞言,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老祖所言在理,隻得壓下心頭戰意,拱手道:
「老祖教誨的是,是我心急了。我這便返回洞府,鞏固修為。」
赤霄老祖溫言道:
「去吧。宗門之事,暫由老夫與諸位長老處置,你無需掛心。」
平霄真人再次行禮,隨即化作一道璀璨霞光,返回靈霄峰後山閉關之地,開始鞏固境界。
隨後。
平霄真人再度閉關後,整個靈霄宗長老弟子們才終於散去,卻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與興奮之中,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激動地談論著方纔的驚險與最終的輝煌,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水靈峰山巔,陳鈞望著平霄真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同樣充滿喜悅與對金丹大道的嚮往。
不過緊接著,他便望向黑麟王重傷遁逃的方向,眼神微眯,心中念頭電轉:
「黑麟王重傷遁逃,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機會……」
他如今修為已至築基巔峰,法力凝練如汞,神識堪比金丹初期,更將冥魂旗提升至接近法寶雛形層次,五鬼冥殺陣威力大增,再加諸多底牌在手,自忖實力足以碾壓假丹,甚至有了與金丹修士抗衡的底氣。
但猜測終究是猜測。
自實力大進以來,他還未曾真正與金丹層次的存在交過手,更不知全力施展下的五鬼冥殺陣,究竟能對金丹修士造成多大的威脅。
而現在,重傷遁逃的黑麟王,無疑是一塊絕佳的試刀石!
此獠剛被戮妖釘所傷,實力必然大損,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樣一個對手無疑堪稱完美!
「不可錯過!」
計議已定,陳鈞不再猶豫,快速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確保萬全。隨即再次隱匿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穿過靈霄宗護山大陣,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離開山門範圍後,陳鈞辨明方向一路疾馳,朝著黑麟王遁逃、也是蠻荒大澤的方向,風馳電掣般追去!
千裡距離,對於如今的陳鈞而言不過半個時辰功夫。
很快,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濃鬱瘴氣與原始叢林覆蓋的蒼茫地域,空氣中瀰漫著蠻荒、混亂、凶戾的氣息,正是他已經多年未來的蠻荒大澤。
陳鈞毫不停留,一頭紮入大澤邊緣的濃密瘴氣之中,法力氣息毫不遮掩的散發而出,驚起大片的飛禽走獸。
根據宗門記載與黑麟王的老巢大致位於大澤千餘裡之深處一片名為摩雲山的險惡山脈,他目標明確,如尖刀一般直插大澤深處,徑直朝著摩雲山方向疾馳。
築基巔峰的法力氣息,在這大澤之中也絕對算是一方霸主,沿途並無任何不開眼的妖獸敢於攔路,所以僅僅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陳鈞便橫穿大澤千餘裡,遠方已經能隱隱眺望見一座巨大漆黑的山脈,似乎便是摩雲山。
然而,就在他距離摩雲山還有數十裡時——
嗡!
腦海之中,沉寂的青銅卦盤驟然一震,道道氣機升騰交織,形成了一副泛著赤紅色凶險卦象:
【天衍卦象-凶卦】
追獵妖王,摩雲遇襲。進入摩雲山後將會遭到三階妖王黑麟王的襲擊,若與之久戰將會逼其顯露真身,若不及時遁走將有兩敗俱傷乃至隕落之危,凶。
「兩敗俱傷,中凶之卦?」
這幅突然浮現的卦象已經說明瞭許多,陳鈞不由得心中一動,佯裝毫無所覺,繼續朝著前方的摩雲山飛去。
很快,他便身如流星,飛入摩雲山的邊界,滿目所見皆為直插如雲的巨大黑山。
而正當此時。
轟!
下方一處巨大的岩石陰影猛然扭曲、膨脹,化作一隻覆蓋著虛幻黑色鱗甲、足有數十丈許大小的猙獰妖氣魔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陳鈞的身影狠狠抓來!爪未至,那凝練的妖力與凶煞之氣已將他周身空間隱隱鎖定!
然而,就在妖氣魔爪破影而出的剎那,陳鈞眼中寒光爆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詭異一閃,竟於間不容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魔爪,同時雙手早已結印完畢,口中低喝:
「九天雷動,都天禦令!」
轟隆——
刺目耀眼的湛藍色雷光,自他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凝聚成一方繁複玄奧、散發著至陽至剛、專克陰邪的雷霆法印虛影,法印迎風便漲,帶著撕裂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毫不畏懼地狠狠印向那抓空的妖氣魔爪!
砰——!!!
雷霆法印與妖氣魔爪悍然對撞。
宛如冰火相接,狂暴的能量湮滅聲中,漆黑的妖氣與湛藍的雷光瘋狂交織、侵蝕、爆炸,那足以輕易捏碎普通築基後期修士的妖氣魔爪,在至陽雷霆的轟擊下竟發出嗤嗤的消融之聲,爪影迅速變得虛幻、黯淡,最終轟然潰散。
「嗯?!」
下一刻,一聲充滿驚疑的低沉吼聲自山間響起,隨即一道魁梧身影自前方狂風和陰雲之中顯現。
正是黑麟王!
它此刻的模樣依舊頗顯狼狽,胸前那被戮妖釘洞穿的傷口雖然勉強止血,但皮肉翻卷,呈現不自然的灰敗之色,隱約可見內裡骨骼絲絲黑氣仍在傷口邊緣縈繞不去,顯然戮妖釘的陰毒之力仍在持續侵蝕。
其麵目雖然猙獰威嚴,但氣息比起在靈霄宗外時明顯萎靡了一大截,此刻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懸於半空、周身雷光尚未完全散去的陳鈞,充滿了驚疑、警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大膽人族,爾等何人,靈霄宗的人?」
它的聲音略顯嘶啞,帶著濃濃的困惑與殺意。
他方纔正欲靜養傷勢,卻突然感覺到人類修士的氣息,本以為是赤霄老祖捨棄平霄上人追殺而來,正欲退走,冇想到來的卻是一個看著十分陌生的築基修士。
方纔試探一擊,雖非他全盛時期的全力,但也絕非築基期所能抵擋。
眼前這個突然闖入自己臨時蟄伏之地的人族修士修為氣息不過築基巔峰,竟能正麵擊潰它的妖力大手,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關鍵是,一個築基修士,為何會敢孤身深入大澤入侵自己的領地?
而此時此刻,陳鈞淩空而立,對自己全力而發的【都天禦雷法印】威能十分滿意,麵對黑麟王驚疑的喝問,他的回答更是簡單而張狂:
「我是何人?」
言罷,他手中吞龍妖槍出現,強橫無匹的氣血之力更是如同火山一般爆發出來,洶湧的氣血炎流衝散了漫天的雲氣,整個人更是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一般向著黑麟王疾衝而去: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早在多年前,煉化過麒麟之血的陳鈞煉體修為就已經達到了二階巔峰,可以硬撼假丹的程度,如今數年過去肉身力量已經更甚一籌,驟然爆發之下可以說是天驚地動。
然而麵對陳鈞的爆發,黑麟王暗金色的雙眸之中卻是閃現出暴虐、殘忍和譏諷:
「法體雙修?不知死活的東西,以為這樣就有資格向本王動手麼?」
「本王剛剛傷了元氣,正好用你血肉滋補滋補!」
說罷,它手中已然出現了那柄巨大的黑魔刀,如海如潮的恐怖煞氣在刀身之上醞釀,彷彿在等待著陳鈞自投羅網。
而這時。
已經接近黑麟王周身百丈的陳鈞眼神一厲,一手猛地掐訣,口中疾誦真言:「五鬼通幽,冥殺鎮魂,起!」
咻咻咻——!
頃刻間,儲物戒中五桿早已蓄勢待發的冥魂旗,瞬間化作五道漆黑如墨、拖著長長鬼氣的流光,以玄奧軌跡激射而出,分占這處黑山隘口上空五方方位,旗身迎風暴漲,頃刻間化作丈許高下,旗麵獵獵招展,其上猙獰鬼首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卻撼動心神的悽厲咆哮。
同時,就見磅礴陰冷的冥氣自五桿旗中狂湧而出,瞬息之間便在這片不大的黑山隘口上空,交織成一張封天鎖地的陰冥羅網,黑霧滾滾,鬼影幢幢,淒風呼號,隱約有萬千鬼物哭嚎之音迴蕩,整片空間的光線都黯淡下來,溫度驟降至冰點,宛如一方森羅鬼域驟然降臨現世!
五鬼冥殺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