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寂寂,山洞之內,陳鈞捧著那混沌玉胎,眼中光華璀璨如星,心中激盪如海。
古籍中有記載,以修士精血持續餵養萬化玉神胎,可以將其培育為具備萬化道體的完美肉身,其資質堪比天靈根修士。
長久以來,雖然憑藉著青銅卦盤的指引,他獲取了諸多資源,實力穩步提升,但實際上下品靈根帶來的資質桎梏始終存在。
修行越到後期,對根骨、悟性、肉身與天地靈氣契合度的要求便越高,他憑藉外物和機緣或許能走得更遠,但想要攀登真正的大道巔峰,這先天不足始終是繞不過去的難關。
而如今,這萬化玉神胎的出現,則彷彿在無邊黑暗中為他點亮了一盞通往無限可能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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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神胎為基,溫養培育……待其靈性圓滿,道體自成,我便能……入主其中!」
陳鈞眼中光華閃爍,思緒翻飛:
「屆時,不僅可獲得一具與天地靈氣親和度極高、潛力無窮的完美肉身,擺脫偽靈根的束縛,更等於多了一條性命!即便日後遭遇不測肉身損毀,隻要神魂尚存,便可在這神胎道體中重獲新生!」
「即便不替換肉身,若日後有幸步入元嬰大道,亦可以此物為根基煉製一尊前所未有的身外化身!」
他收藏的古籍中雖語焉不詳,但隱約提及若有元嬰期以上的大能手段,還可將培育成熟的神胎祭煉成一具與本體心神相連、卻又相對獨立的身外化身!
那等於是多了一個擁有一定自主行動和思考能力、卻又絕對忠誠於己的絕世幫手,無論是探索險地、修煉秘法還是對敵鬥法,妙用無窮!
當然,那等境界對他而言還太過遙遠,僅僅是替換肉身,重鑄道基這一點,便足以讓他無窮期盼。
心潮澎湃之下,陳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將那些記載上古奇物的古籍玉簡一一取出,反覆查閱。
「……神玉天成,內孕靈機,然初生矇昧,需以心血相飼,神魂相印,年深日久,方可靈性漸開,與主相合……」
「血飼之法,需持之以恆,精血澆灌,如同灌溉幼苗,急不得,躁不得……短則數十載,長則上百年,視神胎本源與飼主修為精血品質而定……」
「欲入主神胎,替換道體,非金丹神識穩固、神魂凝練者不可為,否則易被神胎本源同化,反噬己身……」
「身外化身之祭煉,乃元嬰大修士之神通,需分割神魂,點化靈性,玄妙莫測,非金丹修士所能妄想……」
陳鈞一字一句地研讀,心中漸漸明晰。
萬化玉神胎的培育,是一個漫長而需要持之以恆的過程,核心在於以自身精血為引,建立與神胎本源的聯絡,逐漸在其混沌靈性中打下自己的印記,這個過程無法速成,且需要消耗自身精血,對修為亦有一定影響。
而想要神魂入主神胎替換肉身,則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為,才能確保神魂足夠強韌,能夠安全脫離舊軀、入主新體。
至於煉成身外化身,那是元嬰層次纔可能觸及的領域了。
「數十載乃至上百年……金丹之境……」
陳鈞喃喃重複,眼中卻冇有半分退縮,反而燃燒著更為熾烈的決心。
修行之路本就漫長,他有的是耐心,更別說他現在纔不過築基中期,距離金丹之境還十分遙遠,完全等得起。
「路要一步步走。眼下,便從這第一步開始!」
一念及此,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對未來無儘的暢想,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盛放玉神胎的玉盒放在麵前。
然後,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刀,鋒銳的法力在指尖凝聚,輕輕劃過左手掌心。
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血液緩緩滲出,聚成一顆飽滿的血珠。這並非普通血液,而是蘊含著他部分生命精華與修為氣息的精血。
陳鈞神情肅穆,將滴著精血的手掌,緩緩懸於玉盒中的萬化玉神胎上方。
啪。
一滴血珠頓時落在混沌玉質的石胎表麵,並未滑落,也未濺開,而是如同水滴落入乾燥的海綿,瞬間便被吸收了進去!
而那溫潤的玉質表麵,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彷彿那滴精血從未存在過。
但是,就在精血被吸收的剎那,陳鈞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掌心下這尊玉胎之間,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難以言喻的聯絡,像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層次的、極其原始的感應。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若非陳鈞神識敏銳,且全神貫注,幾乎難以察覺。
「果然有效!」
陳鈞眼中閃過喜色。
古籍記載不虛,雖然這絲感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距離所謂的靈性漸開,與主相合還差了十萬八千裡,但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開始,一個充滿希望的徵兆!
他收回手掌,掌心傷口在法力運轉下迅速癒合。看著玉盒中依舊沉靜、彷彿毫無變化的萬化玉神胎,心中卻充滿了踏實與期待:
「從此以後,每日以精血飼之,持之以恆。待我結成金丹大成之日,或許便是這神胎靈性初顯、可堪一用之時......」
當即,他小心地合上玉盒,再次貼上那七道高階封靈符籙,將其鄭重無比地收入儲物戒指的最深處,與地藏靈精並列為最高機密。
做完這一切,陳鈞才覺心神稍定,一股巨大的滿足感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充塞胸臆。
如今看來,金丹大道對他而言不再是問題,有悟道菩提、萬化玉神胎這兩大曠世機緣,他必將能攀登至更高層次,未來無可限量!
.....
與此同時。
天淵之底,十萬丈深處。
至深的黑暗和濃烈的煞氣罡風中,離火宮假丹長老穀聲謙,帶著三名築基後期長老,正極其謹慎地在一片區域探索。
他們是被之前那驚天動地的自爆波動所吸引而來,畢竟那等層次的威能爆發絕非尋常,很可能意味著重大機緣的現世。
行至某處,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法力亂流與濃烈的死寂、毀滅氣息,岩壁佈滿了新的、巨大的裂痕,地麵上隨處可見被恐怖力量犁過的焦黑溝壑與結晶化的痕跡。
「穀長老,這裡的妖氣……好生恐怖!」一名築基長老臉色發白,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穀聲謙麵色凝重如鐵,他比屬下感受得更清晰。那瀰漫在每一寸空間、幾乎凝成實質的暴虐妖氣,以及那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王者威壓殘餘……
「是幽日冥虎!」
穀聲謙亦是神情凜然,心中警鈴大作。
幽日冥虎,乃萬象天淵中的霸主,接近三階中期的恐怖存在,即便他與吳言之聯手,也絕不願正麵招惹。
但此獸巢穴在深淵**萬丈的深度,並且距離此地少說百餘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這等妖王前來此地?
這時,另一名長老在遠處一片崩塌的岩堆旁驚呼:「穀長老,快看這邊!」
穀聲謙身形一閃,來到近前。
隻見那片區域,散落著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碎片——是法袍的殘片,上麵隱約可見雲紋裝飾;有幾件損毀嚴重、靈光儘失的法器殘骸;更遠處,還有一個破損的、樣式統一的儲物袋,裡麵的儲物空間都似乎已經崩塌,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在一些焦黑的岩石縫隙和結晶地麵之上,零星散佈著一些殘缺不全、色澤慘白、彷彿被極高溫瞬間灼燒過的骸骨碎片,雖然破碎嚴重,但從骨骼大小和殘留的微弱氣息判斷其屬於屬於人類修士,而且是築基後期以上的修為!
穀聲謙蹲下身,撿起一片帶著焦痕的雲紋法袍碎片,又仔細感應了一下那些骸骨碎片和損毀法器上殘留的、已經極其淡薄的法力波動,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雲家的人!隕落的不止一個!」
「那是......雲福全的裂空爪?雲君瀾的護道者竟然也死了!?」
他心驚肉跳的站起身,神識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腦海中迅速拚湊出一幅可怕的圖景:
顯然,雲君瀾一行,不知在此地發現了什麼重大機緣,但在收取或爭奪過程中不知為何竟然撞上了幽日冥虎這頭深淵妖王,隨後一場慘烈的大戰爆發,雲家三名築基長老當場斃命,其護道者很可能也動用了極端手段,至於雲君瀾本人……現場倒是未發現其隕落痕跡,但難說其下場。
「這幽日冥虎竟如此恐怖?雲君瀾一行人難不成發現了萬化玉神胎的蹤跡?」
穀聲謙心中又驚又疑,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雲君瀾可是雲家寄予厚望的嫡係傳人,實力不俗,更有護道者和諸多底牌,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場,這頭妖王的凶威可見一斑。
包括他手下長老也意識到了什麼,聲音發顫地提醒。
「長老,此地不宜久留,那幽日冥虎說不定還在附近!」
穀聲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諸多猜測,果斷下令:
「看看有無可用之物,然後立刻撤離,與吳長老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