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狂暴的衝擊下,陳鈞身影當空凝滯,不動不搖,而麻衣老僕的裂空爪卻是在嗡鳴中反震而回。
和法寶裂空爪心神相連的麻衣老僕悶哼一聲,心中駭然。
他這裂空爪雖隻是法寶雛形非真正法寶,但以其假丹修為催動,等閒二階上品防禦法器也能抓裂,單反震之力就足以重創尋常築基後期修士,卻冇想到陳鈞竟敢單憑肉身之力硬撼!
而就在他攻勢被阻、心神微震的這電光石火間,陳鈞已然哈哈大笑,腳踏虛空,再度狂掠而來!
(
鏘!
吞龍妖槍發出顫鳴,槍身血煞之氣大盛,彷彿一頭被喚醒的凶獸。
陳鈞雙臂肌肉賁張,將煉體後期的磅礴巨力儘數灌注槍身,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身精氣神的直刺,如同彗星襲月直搗黃龍,槍尖那點幽光吞噬光線,帶著破除萬法、撕裂一切的凶戾,直取老者胸口!
太快!太猛!太凶!
麻衣老僕隻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與死亡氣息撲麵而來,周身靈力都彷彿要被那槍尖吸走、凍結!
他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什麼前輩風範與從容,神識法力狂湧,山嶽盾瞬間擋在身前,同時裂空爪回防,身形更是急向後飄退!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恐怖十倍的金鐵爆鳴炸響!聲浪化為實質波紋擴散,將百丈內的樹木儘數攔腰震斷!
隻見裂空爪再度被震飛,緊接著其法寶山嶽盾在吞龍妖槍的恐怖突刺下,如同被攻城巨錘砸中一般轟然狂震!
麻衣老僕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枯瘦的身體再度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口鼻溢血的同時眼中充滿了驚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駭然!
他竟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憑藉煉體修為和那柄凶槍一擊破防,擊退受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而不管他內心作何想法,陳鈞得勢不饒人,腳下虛空炸裂,身影再次如影隨形般追襲而上,槍出如龍,展開近身狂風暴雨般的搶攻!
他深知自己優勢在於近身爆發和煉體防禦,必須抓住對方一時受挫、心神震盪的機會,將其拖入自己最擅長的節奏!
麻衣老僕又驚又怒,他雖是假丹修士,但年歲已高,氣血衰敗,肉身強度遠不如陳鈞,最忌憚的就是這種不講道理、以力破巧的近身搏殺。
他全力祭起山嶽盾格擋、禦使裂空爪趁勢反擊,然而卻都在吞龍妖槍的凶威與陳鈞宛如狂龍一般的力量速度及攻勢下被動捱打,被打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顯得分外狼狽。
「小輩,爾敢!」
久戰不下,反而越發被動,麻衣老僕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再拖下去陰溝裡翻船並非不可能,當即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隻見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結出一道道詭異邪祟的法印,周身灰暗靈力瘋狂湧動,氣息瞬間變得飄忽不定,彷彿溝通了某個陰森恐怖的異度空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陰冷、腐朽、暴虐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天鬼祭兵,聽吾號令!噬魂奪魄,萬靈寂滅!」
隨著他嘶啞的咆哮,其頭頂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青麵獠牙、眼冒鬼火、筋肉虯結的恐怖鬼爪,轟然探出!
鬼爪之上纏繞著濃鬱的化不開的幽冥死氣與兵煞之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虛空令其瞬間枯萎凋零,正是其作為假丹修士的壓箱底秘術,向幽冥借取的凶戾鬼兵之力——【天鬼祭兵術】!
鬼爪鎖定陳鈞,帶著吞噬一切生機與靈魂的威勢,轟然抓下,威勢之強,遠超之前的裂空爪,已然達到了假丹境的巔峰一擊,甚至隱隱觸控到了金丹門檻!
麵對這避無可避、恐怖絕倫的一擊,陳鈞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與些許瘋狂。
「秘術?誰不會!」
他狂笑一聲,竟不閃不避,雙手猛地一合,體內法力按照某種古老而霸道的路線瘋狂運轉、壓縮、燃燒,一股慘烈、決絕、焚儘一切的狂暴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他周身麵板瞬間變得赤紅,彷彿有烈焰在血脈中奔騰,氣息在剎那間瘋狂飆升,隱隱達到了築基後期甚至更強的程度,但代價是元氣在急速燃燒!
天煞焚元法!靈霄宗藏經樓秘傳,以燃燒自身元氣為代價,短時間內獲得遠超自身境界的爆發之力,凶險異常非絕境不可用!
「破——!!!」
陳鈞雙目赤金,怒吼如雷,將燃燒元氣換來的狂暴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吞龍妖槍!妖槍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顫鳴與龍吟般的咆哮,槍身血煞之氣凝如實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金血煞槍芒,悍然迎向那抓下的恐怖天鬼之爪!
一者幽冥借兵,詭譎凶煞;一者焚元搏命,剛烈無匹!
下一瞬,赤金槍芒與幽冥鬼爪,如同兩顆隕星,在荒山上空轟然對撞!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與毀滅風暴爆發開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混雜著赤金、血煞、灰敗、幽冥色澤的毀滅波紋驟然膨脹,將陳鈞與麻衣老僕的身影徹底吞冇,波紋所及之處,一切山石、樹木、乃至地麵,儘數化為齏粉,然後化作海嘯一般的衝擊波橫掃數裡,煙塵遮天蔽日!
毀滅風暴之中,幾乎同時響起兩聲壓抑不住的悶哼,然後有兩道身影急速倒退,分離百丈之後才急停虛空。
隻見虛空一側,陳鈞單膝跪地,以吞龍妖槍強撐著身體。他麵無血色,嘴角鮮血汩汩流出,周身琉璃寶光黯淡,氣息萎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虛空另一側,麻衣老僕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口鼻溢血,臉色灰敗如死人,氣息比陳鈞還要萎靡,眼中充滿了驚駭、怨毒與難以置信。
他根本冇想到,身為假丹修士,自己壓箱底的【天鬼祭兵術】,竟然被對方以這種搏命的方式硬撼,落得個兩敗俱傷。
更因他肉身孱弱、氣血衰敗,對傷害的承受能力遠不如陳鈞,此刻反震之下內腑震盪欲裂,同樣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是以下一刻,麻衣老僕迅速取出一枚丹藥送入口中,而陳鈞也同時從懷中摸出一個不起眼的玉瓶,拔開塞子,仰頭便將裡麵小半瓶乳白色、散發著驚人生命精元與純淨靈氣的液體灌入口中。
正是千年靈乳!
此物甫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暖流所過之處,灼痛的經脈被滋養撫平,乾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瘋狂汲取靈氣,神魂也感到一陣清涼舒暢。雖然無法瞬間治癒重傷,卻讓他嚴重虧空的法力、氣血、乃至神魂之力都都在快速補充恢復,蒼白的臉上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萎靡的氣息也開始穩步回升!
「哈哈哈……痛快!」
虛空之中,陳鈞哈哈大笑,舉槍遙指麻衣老僕:
「老傢夥,再來再來!」
什麼?
眼見陳鈞如此快的恢復狀態,麻衣老僕瞳孔驟然收縮,隱現駭然:
「千年靈乳?爾等到底是何人!?」
千年靈乳乃是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他身為假丹修士這麼些年來都未曾嘗過一滴的滋味,哪能想到今有人能將其當水一樣的大口喝?
「你管我是何人?」
陳鈞卻是嘿然而笑:
「還打不打,不打的話趙某可就要走了!」
麻衣老僕臉色森然,顯得難看之極:
「豈有此理,小輩安敢如此狂妄!」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是透著濃濃的忌憚,一時之間投鼠忌器,不敢動手。
畢竟自己雖是假丹修為卻年老體衰,恢復緩慢;而對方煉體修為及各種手段強橫、還有千年靈乳這般迅速恢復的珍稀天材地寶,此消彼長之下他就算全力出手也無法將之奈何。
眼見眼中驚疑不定、更添幾分忌憚的麻衣老僕,陳鈞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絲的、暢快而挑釁的笑容:
「老鬼,既然不打,那趙某尚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說罷,他竟不再看對方一眼,氣血轟然運轉,身形化作一道琉璃遁光,朝著東南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隻留下一句帶著迴音的話語,清晰傳入對方耳中:
「若還不甘心,儘管追來!趙某倒要看看,你這把老骨頭拚起命來能不能拚過我!!」
「你……!」
麻衣老僕眼睜睜看著陳鈞揚長而去,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傷勢劇痛,不由咳嗽起來,心中滿是震驚、狂怒、憋屈與深深的不甘。
追?
以他此刻負傷之軀,強行追擊,就算能追上,麵對一個手段底牌層出不窮、且明顯懷有搏命決心的對手,也並無太大把握。
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甚至可能消耗所剩不多的一點壽元,實在不智!
念頭劇烈翻湧,最終,麻衣老僕對死亡的恐懼、對自身道途的珍惜、以及對陳鈞的忌憚,壓過了憤怒與。
他死死盯著陳鈞遁光消失的天際,最終還是咬牙轉身,朝著雲君瀾追捕玉玲瓏的西南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