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字號密庫?西北角第三根石柱?」
陳鈞心中泛起波濤,喜悅與警惕交織。
喜悅的地方在於,卦象終於指明瞭具體的機緣所在,這無疑證明地宮之內確有遠超尋常的造化。
但緊隨其後的凶卦,亦讓他心中驚奇。
雲君瀾,這個名字陳鈞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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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乃雲天仙城之主,雲家百年一出的天驕、當代嫡係大公子。
此人天資卓絕,據說身負地品靈根,修道僅僅四十餘載便臻至築基後期巔峰,傳聞十年內必成金丹,可謂名聲赫赫,風頭無兩。
這樣一個人物竟然會尾隨玉玲瓏出現在這裡,著實讓人感到極大的意外。
奇怪,此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侍從?
玉玲瓏行事如此周密,連邀請之人都需立下法誓,怎會走漏訊息?
莫非玉玲瓏招來的三個幫手裡有內鬼?
電光石火間,陳鈞心念急轉。
法誓不具備強製約束力,但是一般來說修士都不會輕易發下,更不會隨意違背,以免自己道心蒙塵,修為無法突破。
但是修仙界如廣博浩大,未必冇有減輕乃至抵消法誓影響的手段。
一時之間,陳鈞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身前興奮期待的赤袍老者三人,判斷著誰纔是那個內鬼。
「諸位,隨我入內!注意戒備!」
而這時,玉玲瓏已經清喝一聲,手中仿製通行符已然貼上石門,暗金靈光與青黑陣紋再次激烈共鳴,發出低沉的震盪轟鳴。
隨後,陣法靈光盪漾之下,沉重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幽暗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通道。
玉玲瓏當先而入,赤袍老者、黑衣劍修、錦袍胖子緊隨其後,臉上興奮難抑。
陳鈞落在最後,心中念頭飛轉,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畢竟此刻突兀開口,不僅無法取信於人,無法解釋訊息來源,更可能打草驚蛇。
玉玲瓏和雲君瀾兩人到底有什麼恩怨陳鈞並不在乎,他隻在乎這次的極品機緣能否順利到手。
就這樣,陳鈞跟隨隊伍,身影冇入石門後的黑暗。
沉重的石門在五人全部進入後再次緩緩合攏,陣紋光芒漸熄,岩壁幻陣悄然復原,黑暗通道之中重歸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然而,就在石門閉合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通道中的黑暗如同水波般輕輕盪漾,隨後兩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浮現,緩緩走出。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錦袍,腰繫玉帶,頭戴紫金冠。
其人麵如冠玉,眸若星辰,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漠笑意,周身氣息圓融自然,卻又隱含著一種久居上位的雍容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雲家天驕,雲君瀾!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位身著灰布麻衣、身形佝僂、麵容枯槁的老者。
此人眼皮耷拉著,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但卻流露出歷經滄桑的雄厚氣息,氣息赫然比雲君瀾隻高不低,且更為晦澀深沉,顯然是雲君瀾的護道之人。
雲君瀾負手立於石門前,目光掃過那剛剛恢復不久、尚殘留一絲極細微靈力波動的岩壁幻陣,嘴角的淡漠笑意轉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冰冷:
「有趣,本公子豢養了這麼多年的金絲雀,羽毛稍豐便想著掙脫籠子,自己覓食去了?還找了些阿貓阿狗做幫手,真是天真得可愛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寒意嗎,旁邊的佝僂老僕抬起渾濁的老眼,仔細打量了一下石門及周圍殘留的陣法痕跡,緩緩開口道:
「公子,此地門戶陣法殘留氣韻古老厚重,至少是三階層次,且有獨特禁製保護,強行攻擊恐會引發不可測之後果。老朽觀之,似與古籍中記載的千餘年前覆滅的『地煞宗』護山之陣幾分相似。」
「地煞宗山門如今已被重器宗占據,也就是說這裡乃地煞宗的隱秘遺址?」
雲君瀾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與熾熱,
「倒是小瞧了她,竟能尋到這等機緣。如此更好,省了本公子一番尋覓的功夫。」
老僕微微躬身:
「公子,既無法強攻,不如守株待兔。他們既已進去,總要出來。此地隱秘,正是動手的絕佳之處。屆時可一網打儘,一切收穫儘歸公子,那玉玲瓏自然也插翅難飛。」
「不錯,此法甚好。」
雲君瀾冷笑一聲,目光幽深:
「若非那枚暗子及時傳訊,本公子還真要被這賤人矇在鼓裏。自以為行事隱秘,卻不知其一舉一動早在本公子掌心。本公子倒要看看,我這逃籠的雀兒,能給我帶回怎樣的驚喜吧......」
......
與此同時。
地宮遺蹟之中。
石門的隆隆聲早已在身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幽深昏暗的甬道。
陳鈞等人在玉玲瓏的帶領下緩緩前行,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塵土氣息,以及一種更為深沉的、來自地脈深處的陰冷煞氣,石壁上更是每隔十餘丈才嵌著一顆早已黯淡的螢石,發出慘澹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
玉玲瓏走在最前,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月華珠,既作照明,亦能一定程度上驅散陰煞,穩定心神。
她步伐謹慎,神識如同觸鬚般覆蓋前方,陳鈞等人緊隨其後,無比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穿過長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一片極開闊的區域。這裡似乎是地宮的外圍空間,可以看到一些廢棄的靜室、未啟用的煉丹房、殿宇、道場等等,所有區域中歲月侵蝕的痕跡無處不在,大部分割槽域都空空蕩蕩,偶有殘留的零星法器碎片或藥渣,也早已靈性儘失,毫無價值。
「地煞宗的這處遺址尚未完全啟用,外圍基本冇有什麼有價值之物。」
玉玲瓏低聲解釋,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迴蕩:
「真正的遺藏,必在內圍核心區域,尤其是天地人三個字號的寶庫,不過要前往寶庫必須通過守護禁製。」
眾人點頭,心中那因初入遺蹟而生的興奮稍稍冷卻,更多了幾分謹慎。
就這樣,繼續一路前行,昏暗和陰冷中除了寂靜和荒涼,陳鈞等人並未遇到任何阻礙,這反而讓另外三人更加警惕,畢竟修仙界中往往平靜之下隱藏著更大的危機。
穿行過這一大片廢棄區域,沿著一條明顯是主乾道的寬闊石廊繼續向下深入。空氣中的陰冷煞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隱隱乾擾法力的順暢運轉,需得時刻以法力抵禦。
並且石廊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殘破的壁畫與模糊的篆文,記載著地煞宗昔日的發展和典禮場景,透著些許詭異。
前方,石廊儘頭,出現了一空曠的圓形大廳,廳中矗立有十餘座八尺之高的陶俑,隱約可見陶俑之上覆雜的陣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玉玲瓏在踏入圓形大廳之前停下,神色凝重,正要開口間大廳中心驟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光芒迅速蔓延至前方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地麵,勾勒出一個覆蓋整個廳堂的龐大陣法圖案。
嗡——!
陣法啟用的嗡鳴聲中,大廳四周原本如同裝飾品般矗立的十二尊陶俑,驟然動了!
這些陶俑高約八尺,外形如同身披古樸甲冑的武士,通體呈暗青色,表麵佈滿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它們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兩簇幽綠色的火焰,同時一股混合著大地厚重與死亡陰冷的地煞之氣從陶俑身軀爆發出來,迅速彌散整個圓廳,讓周遭溫度驟降!
十二尊陶俑動作略顯僵硬,卻無比迅捷地移動起來,看似雜亂,實則隱隱佔據了廳堂的各個方位,將通往下一區域的路徑完全封鎖。
它們手中並無實體兵器,但雙手虛握間,濃鬱的煞氣便凝聚成刀、劍、槍、弓等各種兵刃虛影,寒光森森,煞氣逼人!
「此乃煞靈傀儡陣!」
早就做過研究並且親身經歷的玉玲瓏臉色凝重,語速飛快地向身後眾人傳音解釋:
「這是地煞宗以地脈煞氣混合陶土精魄煉製的守衛傀儡!每一尊都有築基初期到中期的戰力,且陶俑之身防禦極高,普通術法難傷!更麻煩的是,它們能汲取廳堂陣法中的地煞之氣,快速修復損傷,能夠越戰越勇。最關鍵的事,這些傀儡被設定為自動識別非地煞宗功法氣息的闖入者,一旦啟用,不死不休!」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十二尊開始緩緩逼近的煞靈傀儡,斬釘截鐵道:
「此陣關鍵不在擊殺傀儡,而在破陣!必須同時將十二尊傀儡瞬間重創破壞,便能使陣法運轉出現短暫停滯,而隻有那一剎那,我纔有機會用破禁符撕開陣法,帶大家衝過去!記住,機會隻有一次,必須同步!」
話音剛落,玉玲瓏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圓廳中最近的幾尊煞靈傀儡,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泛著月華清輝的短刃,刃光如匹練,帶著淩厲的破煞之力,瞬間將幾尊傀儡同時淹冇。
「動手!」
三個幫手中,赤袍老者低吼一聲,周身騰起熾烈火光,如同人形火炬,撲向另兩尊持槍傀儡,帶起滾滾熱浪;
黑衣劍修一言不發,背後長劍鏘然出鞘,化作一道驚鴻般的劍光,劍氣凝練至極,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直取左側傀儡首級;
錦袍胖子臉上笑容儘收,小眼睛中精光四射。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祭出一麵厚重的青銅大盾,盾麵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凝實的土黃色光牆,主動迎向兩尊衝來的傀儡,將其攻擊牢牢擋住,為其他人爭取時間和空間,
陳鈞也未遲疑。
他並未動用煉體力量,而是迅速祭出斬星劍,化作極為淩厲的劍光迸發穿梭,攻擊看似不如其他幾人聲勢浩大,但卻同樣犀利非常。
頃刻之間,圓廳內頓時光華亂閃,巨響轟鳴!煞氣與各色法力激烈碰撞,氣浪翻滾,碎石簌簌落下。
十二尊煞靈傀儡力大無窮,煞氣兵刃揮動間帶著破空尖嘯,更兼彼此隱隱呼應,結成簡單戰陣,攻防有序,給五人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當然,這也是所有人都未拿出真本事的緣故。
激戰數息,玉玲瓏看其餘人等已經摸清情況,頓時厲聲喝道:
「就是現在,同步擊殺,不可留手!」
早已準備多時的眾人瞬間爆發!
玉玲瓏雙刃月華暴漲,化為一道交叉的十字光刃,如同神罰天降一般瞬間斬掉了四尊煞靈傀儡的頭顱;
那赤袍老者祭出一把九節火杖,火光大盛,化作一隻烈焰狂龍,轟然撕碎麵前的傀儡;黑衣劍修人劍合一,劍光如龍,以點破麵,直接洞穿兩尊傀儡眉心;
錦袍胖子猛地將青銅大盾往地上一頓,一股強大的震盪波擴散,暫時定住麵前兩尊傀儡,同時雙手連彈,數道細若髮絲、卻銳利無匹的金線激射而出,精準將兩尊傀儡的頭顱割下。
至於陳鈞,則也瞬間施展玄光瞬殺**,劍光如同劃破長空的雷霆,瞬間也將兩尊煞靈傀儡陣腰斬!
十二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幾乎同時爆發,十二尊遭到嚴重破壞的煞靈傀儡齊齊劇震,動作陡然僵住,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瞬間黯淡到幾乎熄滅,體表流轉的煞氣也陷入極度混亂、停滯狀態。
似乎受此影響,整個廳堂的陣法光芒也隨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破!」 玉玲瓏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玉手一揚,一張靈氣盎然的銀色符籙激射而出,打在了對麵通道方向的陣法光幕上。
哢嚓!
銀色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螺旋狀的銀色匹練,狠狠撕開陣法光幕!光幕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最終被強行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走!」
玉玲瓏當先從那縫隙中電射而過,陳鈞緊隨其後,
赤袍老者、黑衣劍修、錦袍胖子也不敢怠慢,爭分奪秒的從陣法縫隙中穿過。
就在最後一人通過後不過一息,破禁符的力量耗儘,陣法縫隙瞬間彌合。
身後圓廳內,十二尊煞靈傀儡身上巨大的傷痕迅速癒合、恢復,眼中的幽火重新緩緩亮起,並且轉動頭顱尋找著目標。
直到徹底感應不到異常的氣息,他們的動作才逐漸僵硬,緩緩退回原先的位置,眼眶中的幽火再次熄滅,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隻有廳堂內殘留的法力波動、滿地碎石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氣,證明著剛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破陣之戰。
「呼......」
錦袍胖子不由擦了擦額頭汗水:
「此陣還真是厲害,若非玉仙子帶領,僅靠我們四人恐怕一年半載都未必能突破。」
赤袍老者和黑衣劍修都是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玉玲瓏則是笑了笑:
「敢邀請諸位前來,我自然要做好準備,諸位我們繼續吧。」
「此陣過後便是人字號密庫,歷經千餘年歲月,此庫中的靈材、丹藥等雖然絕大多數風化,但還有不少無懼歲月之物遺留,上次我匆忙而來匆忙而去,未來得及自己尋覓,諸位說不定能有所收穫。」
此言一出,赤袍老者等三人頓時心動起來,陳鈞亦是心跳微微加速。
因為卦象中顯示,那極品機緣正是在所謂的人字號密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