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祭煉三桿冥魂旗,並封入三大築基後期神魂,感受著那澎湃驚人的力量,陳鈞心中振奮之餘,也迅速冷靜下來。
【五鬼冥殺陣】雖已初具雛形,但終究不全。
剩餘兩桿冥魂旗必須再打入兩道築基後期的生魂作為陣眼主魂,方能佈下完整大陣,發揮其完整威力。
「剩餘兩道主魂......」
陳鈞沉吟。
築基後期修士絕非路邊白菜,每一個都是有頭有臉、或實力強橫之輩。
離火宮方麵,經此一事,恐怕已經將他與襲擊星煞宗分舵的神秘人徹底畫上等號,而金泰升被殺,離火宮兩位金丹真人親自出手卻撲空,這仇怨已然結大。
此刻的離火宮,必然如同被激怒的巨獸,正調動龐大力量,在整個東雲國瘋狂搜捕一切可疑人物。
頂風作案,再去襲擊離火宮或其附屬勢力的築基長老,風險太大,極易暴露。
思來想去,陳鈞覺得眼下並非繼續主動出擊、獵取高階神魂的最佳時機,當務之急還是消化此次所得,提升自身修為。」
他心念一動內視己身,《融金煉體玄功》的修煉已至法體初期巔峰,距離突破中期隻差一個契機。
煉體修為若能再進一步,其肉身力量、防禦、恢復能力都將有大幅度的增長,使他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此地雖隱秘,但終靈氣混雜,毒瘴侵擾,並非長久潛修之地啊。」
陳鈞望向洞外光景,心念閃動:
「接下來還是得尋一處相對安全、靈氣充沛且便於獲取修行資源的所在,蟄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尋覓剩餘兩魂。」
心中計議已定,陳鈞便將一應物品收好,準備離開這處待了數月之久的臨時洞府。
然而,就在他剛剛撤去洞府外圍的預警禁製,準備悄然離開之時——
轟隆!
一聲不算劇烈、但在這相對寂靜的古林邊緣顯得格外清晰的爆炸聲,伴隨著一陣紊亂的靈氣波動,從洞府外不遠處傳來。
陳鈞心中一動,舉目眺望,隻見距離他洞府約莫三四裡外的一片密林上空,兩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正在激烈碰撞,法術光芒閃爍,氣浪翻騰,顯然是有修士在鬥法廝殺。
而看其靈力波動強度,大致都在築基初期層次。
「築基修士?在此荒僻之地爭鬥?」
陳鈞心中一動,第一時間戴上幻魔麵具,容貌與氣息瞬間變幻,化作一個麵容普通、氣息完全內斂的散修模樣。
法訣一起,他身影隱於無形,然後悄無聲息朝著鬥法方向悄然飄去。
不過片刻,他便已接近戰場邊緣,藏身於一株枝葉繁茂的參天古樹之上,將空中景象儘收眼底。
隻見半空中,兩名修士正鬥得難解難分。
一人身著藍袍,麵容方正,此刻卻臉色蒼白,氣息紊亂,身上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襟,操控著一柄藍色飛劍左支右絀,明顯落於下風,眼中滿是悲憤與難以置信;
另一人則穿著灰綠相間的法袍,麵容陰鷙,眼神狠辣,驅使著一對泛著幽綠光芒的淬毒短刺,攻勢淩厲歹毒,招招直取藍袍修士要害,嘴角帶著得意的獰笑。
兩人修為皆是築基初期,但灰綠勁裝修士毫髮無損顯然占據絕對上風,反觀對麵的藍衣修士則明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藍袍修士一邊勉力抵擋,一邊怒聲喝罵,聲音中帶著痛心與絕望:
「趙長鵬!你我相交十餘載,交情深厚,如今你竟為了一株玉髓淬靈草,便在背後暗算於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哈哈哈!李逸風,少在這裡假惺惺!」
灰綠勁裝修士趙長鵬狂笑,攻勢更急,
「你我交情確實不淺,但那玉髓淬靈草乃是二階上品靈藥,能提純法力,價值數千靈石!有了它,我說不定就能突破到築基中期!你我卡在築基初期這麼多年,機緣就在眼前,豈能因所謂交情錯失?要怪,就怪你倒黴提前發現了靈草!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今日合該我趙長鵬得此機緣,順便送你上路!」
那趙長鵬覷得一個破綻,猛然噴出一口精血在綠色短刺上,短刺綠芒暴漲,速度陡然激增,如同一條毒龍一般,瞬息撕裂虛空從李逸風的腹部穿過!!
「你不得好死!」
李逸風本就重傷,此刻更是避無可避,腹部頓時被破開一個大洞,在怒吼之中當空無力墜落。
趙長鵬當空狂笑,身影懸於低空,看著無力墜落的李逸風:
「看在我們十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可有什麼遺言?」
即便築基修士,腹部被破開大洞也是極其致命的傷勢,李逸風墜落於地,身下血泊蔓延,儼然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唯有一雙眼眸死死盯著半空的趙長鵬,帶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怨恨。
陳鈞在暗處冷眼旁觀,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修真界為了資源兄弟鬩牆、師徒反目之事屢見不鮮,眼前這一幕不過是縮影。
玉髓淬靈草乃是罕見能提純築基法力的二階上品靈草,便是築基後期修士都會趨之若鶩,這兩人的反目成仇並不算離奇。
不過。
陳鈞雖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卻也見不得這樣善惡無報之事,當即心念一動,倏然出手!
他並未顯露身形,依舊隱匿於古樹陰影之中,但是一記【斬魂心劍】瞬間迸發,如同無形利刃狠狠斬入正自得意、心神幾乎全在李逸風身上的趙長鵬識海之中!
「啊!」
趙長鵬驟然發出一聲慘叫,隻覺腦中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釺插入,排山倒海的巨大痛苦之下使得他根本無法控製自身法力,當即如同斷翅的鳥兒般慘叫著從半空中直挺挺栽落下來!
這已經是陳鈞刻意控製了神魂力量的輸出大幅降低了斬魂心劍的威力,否則的話以他現在的神魂強度施展斬魂心劍,足以讓大多數築基初期修士神魂崩裂,當場隕落。
而在趙長鵬墜落的同時,陳鈞已經飄飛而出,袖袍一拂間千針羅網化作一片幽光激射而出,見風即長,精準無比地將趙長鵬當頭罩住,瞬間收緊。
就見無數幽藍尖刺穿透其護體靈光紮入皮肉,封禁之力狂湧而入,眨眼就將其徹底捆縛成一個粽子,動彈不得,重重砸在下方的灌木叢中。
什麼?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原本閉目待死的李逸風隻覺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反而聽到仇人的慘叫與墜地之聲,勉強睜開眼後正好看到趙長鵬被一張羅網捆縛著砸落塵埃,同時不遠處還有一道陌生的灰袍身影現出身形,飄飛了過來。
「......閣,閣下是......!?」
李逸風強提最後一絲力氣,按著腹部那個不斷湧出鮮血與破碎內臟的恐怖傷口,艱難地背靠岩壁,氣息已如風中殘燭。
「萍水相逢偶然路過,路見不平是以出手。」
陳鈞聲音淡淡的來到李逸風麵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其傷勢。
此刻的李逸風腹部被洞穿,丹田氣海已遭重創,臟腑破損,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除非立刻服下傳說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三階極品療傷聖藥,或是有金丹以上修士不惜損耗本源為其續命,否則絕無生還可能。
「多……多謝道友……出手……」
李逸風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每說一個字都顯得異常艱難,但他眼中卻浮現出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與釋然:
「我,我本以為今日要冤死在此地,卻想不到終究是老天有眼啊......」
他目光瞥向遠處被羅網捆縛、掙紮呻吟的趙長鵬,竟咧開嘴,發出嘶啞而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趙長鵬……你……你也有今天!背信棄義……暗算於我……咳咳……報應!報應啊!」
他咳出大口的鮮血,氣息又弱了幾分,卻強撐著轉向陳鈞,眼神渾濁卻帶著感激:
「道友……我李逸風……不行了……身上之物……儘可取去……隻求有一個葬身之所……莫要讓我……落入妖獸之口……」
「好。」
陳鈞看著彌留之際的李逸風,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來自何處?常居於何地?」
李逸風愣了一下,不明白這位神秘修士為何問這個,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喘息著斷斷續續道:
「我……與那畜生……都是長居碧水坊市的散修……此坊市就在西北方向……約八百裡……混跡多年……還,還算有些名聲……」
碧水坊市?陳鈞記下了這個名字,繼續道:
「可還有什麼未儘心願?或者,有什麼話,需要帶給什麼人?」
李逸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追憶,有苦澀,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灰暗。
他搖了搖頭,聲音越來越低:
「在下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唯一的好友……就是那邊那個畜生……隻恨自己眼瞎……信錯了人,好,好在蒼天有眼,冇有讓我含恨而死……」
話未說完,他最後一絲氣力似乎也已用儘,眼神迅速渙散,最終頭顱無力地垂落,當場氣絕身亡。
陳鈞沉默地看著他,又瞥了一眼遠處被羅網封禁、還在慘叫掙紮的趙長鵬,低聲自語道:
「安心的去罷,你的仇我稍後便替你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