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匣中的烏魂木,陳鈞眼露喜色,隨即探出神識,仔細查驗。
這六段烏魂木明顯是同一主木之上擷取,木質紋理清晰,年輪緊密,陰氣凝聚而不散,入手沉重冰涼,年份絕對超過了三百年,品質上佳,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不錯,確實是上品烏魂木。」陳鈞滿意地點點頭,「有勞掌櫃了。」
「前輩滿意就好!滿意就好!」趙掌櫃搓著手,笑容更盛。
陳鈞也不囉嗦,當即付清了餘款,整整一萬八千下品靈石。
交割完畢,他將烏魂木收好,便在掌櫃的恭敬相送下離開了千靈樓。
第一步順利完成。
接下來,便是尋找能夠煉製冥魂旗的煉器師。陳鈞在仙城內略作打聽,便徑直前往預定的目標,鳳棲閣。
鳳棲閣位於內城核心區域,門麵雖不如千靈樓那般歷史悠久、古樸大氣,卻自有一種奢華精緻的格調,樓高五層,通體以某種暖色的靈木與金屬構建,簷角飛翹,雕飾繁複,隱隱有陣法光華流轉。
此處不僅是售賣法器的商鋪,更是鳳棲穀金家在仙城的重要產業與對外視窗。而陳鈞要尋訪那位二階上品煉器師金泰升,便是金家老祖,雖常年居於家族駐地鳳棲穀,但其承接的重要委託往往需通過鳳棲閣先行接洽。
隨後過程也乏善可陳。
陳鈞步入鳳棲閣,展露築基中期修為直接找到主事之人,遞上了一封早已準備好的拜帖。
拜帖以溫青和的名義發出,言辭客氣,言明有重要法器欲委託金大師煉製,報酬從優。
鳳棲閣的主事是位精明乾練的中年修士,修為在練氣圓滿,接過拜帖態度十分恭敬,當場並未多問,隻道會儘快將拜帖傳回家族,請陳鈞靜候迴音。
陳鈞也不急,回到租住的客棧耐心等待。
數日之後,鳳棲閣果然派人傳來訊息:金泰升已應允一見,請他於明日辰時,前往仙城東南方向三百餘裡外的鳳棲穀金家駐地一晤。
於是第二日一早,陳鈞便依約出發,出仙城駕起遁光不過片刻功夫,一片靈氣氤氳、氣象非凡的山穀便映入眼簾。
隻見兩座形如鳳翼的赤紅色山巒左右環抱,形成一道天然門戶,中間便是鳳棲穀金家的家族駐地——鳳棲穀。
穀外有身著統一赤金服飾的弟子值守,穀內陣法光芒隱隱,將內外隔絕。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穀中傳來的、比外界濃鬱數倍的靈氣,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金鐵之氣與地火餘溫,顯然穀中不僅有一條品質不低的靈脈,更經營著規模不小的火脈和冶煉、煉器產業。
放眼望去,穀中樓閣殿宇依山而建,鱗次櫛比,既有精巧的亭台水榭,也有厚重古樸的冶煉工坊。一道道遁光在穀內有序穿梭,多是金家弟子或依附於金家的修士,或運送材料,或往來辦事,顯得井然有序生機勃勃。
穀地上空,偶爾還有巨大的飛行法器起降,運送著大批物資,整個鳳棲穀,儼然已發展成了一座小型且繁榮的修真小鎮,氣象非凡,底蘊深厚,遠非尋常修真家族可比。
陳鈞在空中略微停頓,目光掃過穀中景象,心中暗自點頭。
據他之前打聽,金家能有今日這般氣象,除了世代傳承的煉器技藝,更重要的倚仗便是百年前家族曾出了一位地靈根的天才族人,並且成功拜入離火宮,展現出無比驚人的天賦才情一路修煉至築基後期,如今已成為離火宮頗有實權的長老。
有了這層關係,金家自然與離火宮往來密切,得其照拂,發展迅猛,在白龍仙城乃至周邊區域都算得上是頗有影響力的地頭蛇。
當然,金家自身實力也是頗硬,不僅有一位築基後期的老祖坐鎮,後代族人中還出了三名築基修士,一門四築基的實力在修仙家族中已經可以排名前列。
「也不知道這金泰升會不會幫我煉製冥魂旗?」
念頭閃過,陳鈞不再耽擱,按落遁光,朝著鳳棲穀那氣象森嚴的入口處飛去,能否說動金泰升出手,便看今日一會了。
而他的遁光剛接近鳳棲穀外圍的警戒範圍,便突然有兩道身著赤金服飾的遁光自穀內升起,迎上前來。
來者是一男一女,皆很年輕,修為在練氣後期,男子英挺,女子秀美,態度恭敬而不失分寸,二人顯然是得了吩咐,主動遠遠詢問道:
「可是前來拜訪老祖的溫青和溫前輩?」
「正是。」
陳鈞停下身形,微微頷首。
「晚輩金鴻(金玲),奉老祖之命,在此迎候前輩。前輩請隨我們來。」
女子聲音清脆,側身引路。
在二人的引領下,陳鈞暢通無阻地穿過穀口陣法,進入了鳳棲穀內部。
沿途所見,殿宇工坊井然,弟子各司其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火與金屬氣息,一派興旺繁忙的景象。
片刻後,二人將陳鈞引至一座位於半山腰、視野開闊、裝飾頗為奢華的大廳之中,廳內佈置典雅而不失貴氣,靈木為梁,玉磚鋪地,四壁懸掛著一些與煉器、火焰相關的古畫或法器拓印,隱隱有聚靈與寧神的效果。
侍女奉上靈氣盎然的香茗與靈果後,便悄然退下,隻留陳鈞一人在廳中靜候。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
廳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位身著華貴金袍、麵容紅潤、鬚髮雖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龍行虎步地走入廳中。
此人周身氣息圓融厚重,赫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且帶著一股常年與地火金鐵打交道所孕育出的獨特灼熱與厚重感,顯然便是金家老祖,二階上品煉器師金泰升。
「哈哈,讓溫道友久候了。」
金泰升笑聲爽朗,目光如電,迅速在陳鈞身上掃過:
「老朽忙於煉器,所以耽擱了些,還望勿怪。」
金泰升姿態傲然,不過不管是對方築基後期的修為,還是二階上品煉器大師的身份,都有資格傲氣,陳鈞起身見禮,不卑不亢:
「金前輩客氣了,晚輩冒昧來訪,叨擾了。」
雙方分賓主落座,略作寒暄。金泰升看似隨意地問起陳鈞的來歷、在何處修行,話語間不乏探尋之意。
這也算是慣例流程,陳鈞頂著溫青和的身份應答得體,隻稱自己乃一介散修。
幾輪言語往來,金泰升見問不出什麼特別之處,便也不再深究,轉而切入正題:
「聽聞溫小友有一件重要的法器欲委託老夫煉製?不知是何等法器,竟需道友如此鄭重其事,親自來我鳳棲穀麵談?」
陳鈞放下茶盞,神色認真了幾分:
「金前輩明鑑。晚輩所欲煉製之物乃二階上品法器,而且性質特殊,所以才需當麵與前輩說明,以免其中有不妥之處令前輩為難。」
果然,金泰升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
他身為二階煉器大師,見識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器要求,最不怕的就是特殊,反而越是特殊,往往意味著報酬越豐厚,對他煉器技藝也越有提升。
「哦,特殊?」
金泰升捋了捋雪白的鬍鬚,笑道:
「老夫煉製法器數十年,不敢說無所不能,但各類奇巧之物也見過不少。溫道友不妨直言,或是將圖樣要求給老夫一觀。無論正邪隻要不是太過偏門,老夫皆可一試。」
見金泰升態度如此,陳鈞心中稍定。
他不再猶豫,取出一枚與給霍大師那枚內容相同、記錄了大致形製和要求的玉簡,雙手遞上:
「具體皆在此玉簡之中,請前輩過目。」
金泰升接過玉簡,神色輕鬆地將其貼在額頭。
然而,隨著神識的查閱,他臉上的輕鬆笑意逐漸收斂,眉頭微蹙,紅潤的麵色也變得有些凝重和吃驚。
約莫半炷香後,金泰升緩緩放下玉簡,抬眼看向陳鈞,目光已變得凝重而意味深長:
「溫道友,你這要煉的冥魂旗可著實是不一般啊。以冥王蛇之皮烏魂木為基,融烏魂蠶絲,刻蝕魂禁,而且還是同煉五旗,此乃極厲害的邪道法器 ,看來道友所圖非小啊......」
實際上,他的心中已經暗驚不已。
身為經驗無比豐富的煉器大師,他自然能看出來陳鈞所給的玉簡中,記載的乃是一種容納囚禁生魂的邪道法器,而且按照陳鈞提供的材料和要求可達到驚人的二階上品層次,而且還是一煉五桿!
別說築基中期,正常來說便是築基後期修士都冇有這樣的身家財力煉製,誰能想到眼前自稱乃是來自雲天仙城的散修居然有這等身家?!
一時之間,金泰升看向陳鈞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與探究,似乎在重新評估這位看似尋常的散修。
陳鈞迎著金泰升的目光,避重就輕道:
「前輩果然慧眼。不知按照我的要求前輩可能為之,酬勞方麵好商量,絕對讓前輩滿意。」
廳內安靜了片刻,隻有淡淡的靈茶香飄散。
金泰升沉默著,目光在陳鈞平靜的臉上與手中的玉簡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在考量著什麼。
不知經過怎樣的考慮。
良久之後,金泰升眼中權衡之色漸去,化為決斷,看著陳鈞緩緩點了點頭:
「此法器雖然偏向陰邪,步驟也繁瑣苛刻,但對老夫來說並非不可為。隻要道友能提供玉簡中所列的全部材料,支付讓老夫滿意的報酬,這煉製冥魂旗的委託老夫可以接下。」
陳鈞聞言,心中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輕輕落下,當即拱手欣然笑道:
「材料晚輩已基本備齊,至於報酬,前輩儘管開口!」
金泰升淡然而笑:
「五萬靈石,不二價。」
「五萬靈石......」
聽到這個驚人的數字,陳鈞先是眉頭驟起,略一思量後便眉頭舒展,點頭道:
「好,就五萬靈石,不過在下有一要求,那便是需在這一年之內完成,而且此事必須嚴格保密,絕不可外泄!」
平心而論,五萬靈石的煉製酬勞絕對偏貴,這個價格都足以買上兩件二階上品寶器。
不過考慮到冥魂旗要同時煉製五桿,而且其陰邪屬性也見不得光,有些許溢價也算正常,正好也可額外提出些自己的要求。
「好,溫道友爽快!」
見陳鈞答應,金泰升眸中也是精光一閃,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你的要求老夫也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