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四大築基合力搜尋之下,分舵主王宗翰已經找尋到了存在劇烈鬥法痕跡的荒山戰場。
此刻天色陰沉,濃烈的煞氣壓下將現場的混亂靈氣與血腥都衝得消散無蹤,隻有點點血跡遺留。
王宗翰麵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首先看到了趙、錢二位長老殘缺不全、已然僵冷的頭顱,以及身軀消失無蹤的慘狀。
緊接著,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梳子般細細梳理過身體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氣息,眼眸之中似有一場浩大的風暴在醞釀。
現場戰鬥痕跡不多,兩具屍體傷口之上殘留的劍氣淩厲非凡,帶著一種凝而不散的殺意,王宗翰身側一名築基中期長老蹲下身檢查趙長老屍身,麵色凝重:
「一擊斃命,或是瞬間重創失去反抗……好厲害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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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護體防禦幾乎是在瞬間被突破,錢師弟亦然,而且似有遭受神魂攻擊的痕跡!」
「他們兩人的屍身不知所蹤,應當是時間倉促凶手急於帶走搜刮!」
另一名長老勘察了更遠處的痕跡,補充道:
「兩人傷口皆為劍氣傷,應是其主攻伐手段。但趙、錢二位長老隕落位置分散,幾乎是先後遇襲,相差應該不超過一息。」
「……對方十有**有同夥配合,且有一人精通神魂襲殺,否則單憑一人很難在瞬息間同時讓兩位築基同道連示警都發不出便遭毒手。就是張副舵主,恐怕也是遭到了暗算……」
他看向不遠處的天際,神情猶疑,話語未儘。
王宗翰聽著三大長老的分析,眼神愈發冰寒:
「不止一人……」
他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嘶啞,蘊含著滔天怒火,
「這麼說來,張楚恆隻怕已是落入敵手,生死操於人手了?!」
這個結論讓在場的三位長老心頭沉重,沉默不語。
畢竟直到現在張楚恆都未曾回復他們的傳訊資訊,除了被生擒活捉幾乎冇有其他可能。
而能生擒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這神秘敵人的實力手段不由得讓他們所有人在驚怒之餘還感到了不安。
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道:
「舵主,那我們現在......?」
「找!給我掘地三尺地找!」
王宗翰猛地轉身,煞氣沖天,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
「對方如果真的暗算擒拿下了張長老,也定然還冇有走遠!傳我舵主令:分舵所有弟子,除必要留守者全部出動!以此地為中心,向東雲國方向輻射進行地毯式搜查,任何可疑痕跡、陌生修士,寧可錯抓,不可放過!發現蹤跡者,賞賜一枚築基丹!」
一枚築基丹的獎賞,對於任何一名練氣弟子而言都是天大的獎賞,三位長老齊聲應命,臉色肅然:
「是!」
隨後,三位長老各自傳訊,調遣分舵弟子,而王宗翰則是望著茫茫荒野,臉色鐵青一片。
張楚恆疑似被擒,兩名長老被殺,這已不僅僅是簡單的挑釁,而是對他王宗翰、對整個星煞宗在此地統治根基的嚴重打擊,若不將這一夥人揪出來碎屍萬段,他還有何顏麵立足?
「不管你們是誰,來自哪裡……本座定要你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很快。
隨著訊息的傳達,整個星煞宗分舵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大量弟子傾巢而出,在王宗翰等分舵高層的帶領下組成一道道搜尋網,如同篦子般掃向荒野山巒,展開一場規模浩大的搜捕。
以荒山戰場為起點,廣袤而荒涼大地上空,一道道煞氣騰騰的遁光掠過,其後更跟隨著數十道稍弱一些的飛行法器光芒,如同犁地般一遍遍掃過下方連綿的山丘、乾涸的河床與幽深的峽穀。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
以王宗翰為首,三位築基長老協同,調動分舵超過三百名精銳弟子,組成了一張覆蓋方圓數千裡的巨大搜尋網。
築基修士的神識如同大範圍的雷達,幾乎掃遍了途徑每一處可能藏匿之地,查驗了所有可疑地點,動用了各種追蹤類的法術與靈獸,詢問了零星散佈於此的散修與凡人。
然而,一無所獲。
除了最初那處戰鬥現場殘留的些許氣息與痕跡,那神秘的敵人連同被擒的張楚恆、失蹤的薑波寒,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有效線索。
彷彿他們自那一戰後,便憑空消失在了這片土地上。
這種泥牛入海般的無力感,讓王宗翰的心緒一日比一日焦躁,臉色也一日比一日陰沉。
每日的搜尋,他身上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讓跟隨其後的長老與弟子們都感到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喘。
這一日,由王宗翰親自引領的一股搜尋隊伍抵達了靠近原東雲國邊境線的區域。
下方是更加荒涼貧瘠的戈壁,狂風捲起黃沙,視野所及,一片昏黃死寂。
片刻之後,三道遁光從遠處天際飛來,正是負責其他方向和區域搜查的三位分舵長老。
「舵主,前方已接近東雲國現今的實際控製線了。」
一名築基中期長老來到王宗翰麵前低聲稟報,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
「我們已在此方向反覆搜尋過,未曾發現任何可疑人物的痕跡,這一帶駐紮的小家族也未曾發現陌生修士的行跡。那夥人恐怕早已遠遁,或者有極高明的藏匿手段。」
王宗翰懸浮在半空,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眼前這片象徵著他搜尋極限的荒蕪邊境線,胸膛中積鬱的怒火與煩悶幾乎要炸開。
巡邏長老薑波寒,杳無音信,兩名築基長老當場隕落,屍骨不全。
副舵主張楚恆,築基後期,生死不明,極可能已遭毒手、
而敵人是誰,來自何方,有多少人,目的何在?
他一無所知!
這種屈辱感、挫敗感,還有那深重的、對宗門無法交代的惶然,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王宗翰修行多年何曾吃過如此大的虧,丟過如此大的人?若此事傳回宗門,他這分舵主之位恐怕難保,更將淪為笑柄!
「豈有此理,當真再無任何蛛絲馬跡?」
王宗翰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力壓抑怒火的結果。
三位長老互看一眼,另一人硬著頭皮道:
「回舵主,確實冇有。所有可疑地點都已反覆覈查。不過……屬下已暗中挑選了機靈的弟子,扮作散商,通過其他渠道前往白龍仙城打探。不知能否能從東雲國那邊得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無疑等於死馬當活馬醫,王宗翰沉默著,任由風沙撲打在他陰戾的臉上。
三名長老中,其中資歷最老的那位遲疑了一下,沉吟道:
「舵主,如今分舵出了這麼大的事著實非同小可。是否……是否需要將此事原委先行呈送老祖知曉?或許老祖他老人家……」
「再等等!」
王宗翰猛地打斷,眼神狠厲,
「現在報上去,除了證明我等無能,讓老祖震怒之外,有何益處?連敵人是誰、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你讓本座如何向老祖交代?說我們被人摸到眼皮底下,殺了人擒了將,卻連對方影子都冇抓到?!」
眾人麵麵相覷,陷入沉默。
蒼星老祖的脾氣他們這些門下再清楚不過,王宗翰說的也算有幾分道理。
但是這連續數日他們都一無所獲,除了通報宗門發動更多的力量以外似乎也冇有了其他的辦法。
「這樣吧諸位。」
深吸了幾口帶著沙土的冰冷空氣,王宗翰強行壓下幾乎失控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陰鷙而固執:
「再等三日。」
「集中所有人手,從邊境再向外擴充套件五百裡進行最後一遍拉網式排查,任何一點異常都給本座報上來!三日之後,若依舊毫無所獲……」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森然道:
「本座便親自向老祖請罪,並詳述一切!」
三位長老心中一嘆,知道這位舵主已是在強撐,但也不敢違逆,隻得齊齊躬身:
「是。」
「謹遵舵主之令,我等定必竭儘全力!」
三位長老噹噹即領命而去,重新組織搜查,遁光迅速消失在昏黃的邊境天際。
王宗翰獨自立於狂風之中,望著東雲國的方向,眼神變幻不定心中煩悶與焦慮交織,
片刻之後,他正欲取出傳訊符,通知自身所帶領的這一隊弟子前往其他地方搜查。
就在此時,兩三裡開外,漫天黃沙之中一道黯淡的遁光朝著他疾馳而來。
王宗翰神識一掃,發現遁光中的是一名身著星煞宗內門服飾、麵色激動甚至有些蒼白的精英弟子,修為在練氣圓滿層次,他隱約記得似乎是分舵中一個頗為優秀的執事。
那弟子雙手高高捧著一物,人還未至,激動中帶著顫抖的聲音已經遠遠隨風傳來:
「舵主,舵主!找到了,弟子有大發現!」
「什麼?!」
王宗翰心神一震,瞬間將傳訊之事拋諸腦後,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瞬間爆發遁光迎上前去,急促喝問:
「你發現什麼了?」
那弟子飛至近前,氣息不穩,雙手將捧著的物件高高舉起,氣喘籲籲道:
「弟子…弟子是在西南方向七十裡外的一處沙陷裂縫邊緣,發現了這個!」
他手中的,赫然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中鐫刻著「煞」字與複雜星辰紋路的身份玉牌,玉牌邊緣,還沾染著已經發黑、卻依舊能辨認出屬於張楚恆靈力性質的血跡!
正是星煞宗築基長老的身份令牌,張楚恆從不離身的那一枚!
吃驚之下,王宗翰一把抓過玉牌,觸手冰涼,神念瞬間掃過,那熟悉的氣息、專屬的烙印,確鑿無疑!
「張楚恆的身份玉牌居然被丟棄了?還有這血跡.......」
抓住線索的巨大驚喜與隨之而來的巨大擔憂,瞬間衝垮了王宗翰連日來緊繃的心絃,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枚染血玉牌之上,急切地追問:
「那裂縫具體在何處?快帶本座前……」
「去」字尚未出口,異變突生!
就在王宗翰心神被玉牌牽引、下意識微微前傾、護體靈光因心緒劇烈波動而出現一絲微不足道漣漪的剎那——
他對麵,那原本滿臉激動惶恐的「精英弟子」,嘴角驟然勾起一抹冰冷刺骨、與之前表情截然不同的弧度。其右手中不知何時已出現一枚寸許長短、彎曲如新月、通體幽暗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尖銳毒牙,化作一道幽暗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以超越了王宗翰反應極限的速度,洞穿護體靈光刺入了他的胸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