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宗翰攜分舵長老傾巢而出,追查搜尋時。
陳鈞早已駕馭斬星劍遠遁千裡,徹底消失在了重重山巒與荒原之中。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之前拷問薑波寒的那處懸崖洞穴。此地偏僻隱蔽,又有他提前佈下的陣法遮掩,短時間內還算安全。
洞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淡淡的血腥氣,此刻薑波寒這位星煞宗築基長老正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渙散,嘴角流涎,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已然是個神魂崩潰的癡傻廢人。
而走進來的陳鈞則是隨手將被封禁、依舊處於深度昏厥狀態的張楚恆丟在地上,神識再度全麵掃過。
張楚恆作為分舵副舵主,身家遠比普通長老豐厚。
他的法器儲物戒早被取走,包括身上那件已然破損的二階上品法衣,腰間玉佩、手指上的儲物戒指、甚至髮髻中暗藏的一枚黑色細針狀法器,都在來時路上被陳鈞以神識細細探查後取下,收入了儲物袋中。
而就當陳鈞準備研究一下張楚恆的儲物戒該如何開啟時,地上的張楚恆身軀輕微抽搐了幾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痛苦的呻吟,竟勉強從昏死中甦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模糊,隨即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岩頂,鼻端是潮濕的泥土與淡淡的血腥混合氣味,他艱難地轉動脖頸,首先看到了站在一旁、麵色冷漠的陳鈞,心臟驟然一縮。
緊接著,他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了躺在自己身旁不遠那形容癡傻、口水橫流的薑波寒。
「薑,薑波寒?」
儘管薑波寒麵容因癡傻而扭曲,但張楚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失蹤的巡邏隊領隊!聯想到錄魂堂中其命簡未碎卻聯絡不上的詭異狀況,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浮上心頭,令他如墜冰窟,通體生寒,不由駭然望向陳鈞:
「大膽狂徒!你把他怎,咳…咳咳咳咳!」
張楚恆想要開口,卻牽動了胸口恐怖的傷勢與碎裂的內腑,頓時咳出幾口暗紅的血塊,氣息更加萎靡,性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終究是築基後期修士,心誌遠比常人堅韌,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竭力穩住心神,嘶啞著聲音問道:
「你…你究竟是誰,與我星煞宗有何深仇大恨,要謀害我等?如今兩國關係剛剛平定,你可知如此做很有可能會再度掀起戰火,導致生靈塗炭!?」
他試圖保持最後的冷靜與風度,話語中甚至帶著一絲談判的意味,希望能尋得一線生機。
雖然不知道陳鈞具體身份,但對方既然冇有立刻殺他而是將他帶到此地,必定有所圖謀!
然而,陳鈞的迴應卻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陳鈞隻是居高臨下地瞥了張楚恆一眼,眼神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對於對方問題和那微弱的求生試探,他甚至懶得迴應一個字,隻是突然掐起法訣,一股陰冷、詭譎、帶著強烈侵蝕與束縛氣息的法力開始凝聚:
「封!」
不知對方意欲何為,張楚恆急聲道:「閣下想做什麼?!我乃分舵副舵主,我宗一旦知曉......」
可是,他的掙紮與嘶吼毫無作用。
陳鈞指尖幽光一閃,一道咒法凝聚的幽光瞬間冇入張楚恆的眉心!
【封魂咒】——源自《陰羅搜魂法》的配套控製法門。
此術可暫時封印受術者的神魂意識,使其陷入無法思考、無法感知的絕對沉寂狀態,如同活死人,卻又比直接搜魂溫和,能最大程度保住其神魂記憶的完整性,正好在這種情況下適用。
「你……」
被封魂咒打中,張楚恆雙目驟然失去神采,所有未說完的話語卡在喉嚨裡,身軀徹底僵直,意識被強行拖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實際上正常情況下,封魂咒對於築基後期的修士作用輕微,但是架不住如今的張楚恆身負重創,命在旦夕,此刻虛弱到了極點,自然無法抵擋陳鈞這一咒法。
洞內,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角落裡薑波寒無意識的嗬嗬聲,以及如同雕像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楚恆。
山洞內,陣法光芒微閃,隔絕內外。
陳鈞嘿然一笑,盤坐下來,開始清點戰利品。
首先是來自薑波寒這個築基初期長老的,之前搜魂完急於去埋伏張楚恆,所以暫時冇顧得上清點。
首先,對方物品中價值最高的自然是隨身寶器,一柄品質普通的二階下品飛劍。
至於儲物袋中,則是幾瓶常見的修煉與療傷丹藥,一些常見二階階符籙,以及約莫五千餘塊下品靈石和一些零碎材料、玉簡雜物等。
這對於一個普通築基初期長老而言算是標準身家,並無太多出彩之處。
陳鈞將其分門別類收起,目光隨即落在了真正的重頭戲,張楚恆這名築基後期長老的身家之上。
首先,便是對方甚至未曾來得及使用的隨身法器,一柄黑色長幡。
此幡麵似由某種奇異獸皮與金屬絲混合織就,烙印著繁複的星辰與煞氣符文,入手冰涼沉重,隱隱有攝人心魄的嗚咽之聲從中傳出。
顯然,此乃張楚恆的主法器,並且達到了二階上品層次,材質、威力皆是非同凡響,價值難以估量。
像白龍仙城之中,一件最普通的二階寶器需要五千靈石以上,而一件二階上品的寶器,隨隨便便都能賣出兩三萬靈石。
當然,陳鈞現在不缺靈石,這件寶器功效暫時未知,所以他打算後續搞清楚其功用之後再決定是賣是留。
接著,陳鈞的目光落在了從張楚恆手上扒下來的一枚造型古樸、通體黝黑的戒指上。
此物正是更高階的儲物法器——儲物戒,其內蘊空間遠比尋常儲物袋大得多,且更為穩定安全,通常隻有身家豐厚或地位尊崇的修士纔會擁有。
這枚儲物戒已由張楚恆滴血認主,留有他的神魂烙印。強行破開會很麻煩,甚至可能損傷內部物品或引發自毀。
不過,對陳鈞而言並非無解,他目光閃爍:
「或許,可以這樣......」
他並指如刀,在昏迷的張楚恆眉間一劃,攝取數滴蘊含著其生命本源與神魂氣息的精血,隨即取出幻魔麵具,使其將精血吸收。
隨後,他便將麵具戴上,直接施展了幻魔變,情況便變成了張楚恆的模樣,無論外表還是內在的神魂氣息都一模一樣。
隨後,陳鈞又將一滴精血滴在儲物戒之上與殘留烙印共鳴,神識則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探入。
下一瞬,隻見儲物戒上一下微不可察的輕震,阻隔感徹底消失,彷彿代表著驗證通過。
居然真成了!?
冇想到自己的突發奇想真的具備可行性,驚喜之下陳鈞神識迫不及待地探入儲物戒中。
隨後,即便以他的定力,在「看」清儲物戒內部景象的瞬間,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角落裡堆積如小山、散發著柔和靈光的靈石,他隻是神識一掃粗略估算,下品靈石至少有四、五萬之巨!中品靈石也有近千塊,甚至還有數十塊靈氣氤氳、品相極佳的上品靈石!
光靈石就是一筆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眼紅的巨大財富,而靈石堆旁,整齊擺放著數個玉盒與木架。
木架之上赫然是數件靈光盎然的寶器:一柄赤紅如血、煞氣逼人的短刃;一麵刻畫著猙獰鬼首、防禦力驚人的青銅小盾;還有一套三十六枚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細針……皆是二階品質,雖不及那一柄黑幡,但看著也各有妙用,價值不菲。
玉盒之中,則陳列著十餘種散發著強烈靈氣波動的材料:泛著金屬光澤的沉星鐵、陰氣森森的百年陰魂花、熾熱逼人的地火炎晶……無一不是二階中品乃至上品的珍稀靈材,是煉丹、煉器、佈陣的絕佳之物。
另外幾個區域,分門別類地存放著不少丹藥與符籙。
丹藥瓶中,不乏精進築基期法力的上品凝元丹、快速恢復傷勢的上品玉髓丹、甚至有兩瓶能暫時激發潛力的精品暴血丹,品相皆為上乘。
符籙亦有五六張,每一張都是靈光內蘊,功效威能不俗,起碼達到了二階中品水準!
這麼多符籙激發,釋放的威能便是築基後期修士都要手忙腳亂,可惜陳鈞雷霆萬鈞的偷襲之下,張楚恆甚至未能來得及將這些符籙取出使用,就落得個被生擒的下場。
陳鈞不由得感慨起來:
「果然,偷襲纔是王道啊,不然若是這張楚恆有所防備,對付起來恐怕就冇有這麼容易了......」
平心而論,雖然和張楚恆的一戰他勝的摧枯拉朽、乾脆利落,但其實先手偷襲占據了主要因素,兩人如果真的擺開陣勢大戰一場的話,他即便能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由此也可見能修到築基後期,冇有一個修士是省油的燈。
一念及此。
陳鈞繼續開始在張楚恆的收藏之中搜尋翻找,尋找著自己所需的冥王蛇之皮。
按照他所獲得的資訊,張楚恆和王宗翰兩人之前曾在黑玄山脈合力斬殺冥王蛇,那麼此大妖身上的材料應該被兩人瓜分,不出意外的這枚儲物戒中應該就有。
而果不其然的。
陳鈞的神識很快就發覺放置在儲物戒最深處的幾個大型玉盒。
他心念一動,神識接觸將其開啟,剎那間,一股精純卻陰冷的妖氣混合著淡淡的腥氣瀰漫開來。玉盒內墊著柔軟的錦緞,上麵整齊地擺放著數樣東西:一截泛著烏光、堅韌無比的蛇筋;幾枚漆黑如墨、蘊含劇毒的蛇牙;幾瓶封印著的、呈暗紫色的蛇血、蛇肉;每一樣都是煉製法器或某些特殊丹藥的頂級材料,價值極高。
可是,陳鈞反覆搜尋,甚至將儲物戒的每個角落都細細探查了一遍,唯獨冇有他最需要的材料--冥王蛇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