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威武!!」
「老祖神威!!」
眼見妖王敗退,靈霄宗內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所有弟子都激動得麵色潮紅,壓抑了數日的鬱氣一掃而空。
就連平霄上人等一眾高層也未曾想到黑麟王會敗退得如此迅速,欣喜之餘神情略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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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一眼後,平霄上人當即開啟護山大陣,帶領陳鈞等人齊齊飛出,來到赤霄真人麵前,恭敬行禮:
「恭迎師叔(老祖)凱旋!師叔(老祖)神威,震懾妖邪,解我宗門大厄!」
幾乎所有高層臉上皆洋溢著振奮與崇敬之色,然而,淩空而立的赤霄真人,望著黑麟王遁逃的方向,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眼眸深處反而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疑慮與凝重。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平霄上人及眾長老,沉聲開口:
「有古怪,此獠退得似乎有些乾脆了。方纔鬥法,它雖落入下風,但並未到山窮水儘之地,老夫看似勝的乾脆,但此獠似乎並未用儘全力。」
此言一出,讓原本歡欣鼓舞的眾長老一愣,不由得麵麵相覷。
陳鈞神情凝重的望著黑麟王遁逃的方向,結合之前的所作所為,一個大膽而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他上前一步,對著赤霄真人與平霄上人拱手,語氣沉凝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老祖,宗主,弟子鬥膽妄言。這黑麟王數次進犯,攻勢雖猛卻總在關鍵時刻有所保留,敗退也顯得頗為乾脆,如此行徑不像是不死不休的復仇,反倒更像是在故意吸引老祖回來,它真正的目的,會不會並非我靈霄宗山門,而是在……調虎離山?」
調虎離山四字一出,隱隱有過類似懷疑蒼鬆上人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
「陳長老所言我也曾思慮。但……黑麟王乃是妖類,大澤又在我東雲國境內,它怎會……」
他的話語尚未說完,一直凝神思索的赤霄真人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手製止了蒼鬆上人。
隻見他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枚不過巴掌大小、通體赤紅的玉符,上麵正有急促光芒閃過。
正是由離火宮煉製、分發給周邊幾大宗門金丹真人,用於最緊急情況聯絡的【無涯傳訊符】!
眾多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下,赤霄真人立刻將神識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周身那原本因戰勝妖王而略顯平和的氣息轟然爆發,一股遠比麵對黑麟王時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的怒意沖天而起,令周圍的高層們都感受到了窒息之意!
眾長老也感受到了老祖那幾乎失控的怒意,全都屏住了呼吸,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平霄上人則是立馬問道:
「老祖,這是發生了何事?!」
赤霄真人猛地抬起頭,眼中彷彿有岩漿在翻湧,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滔天的怒火: 「離火宮急訊,就在本座離開邊境戰場,回援宗門之後不過五日,星煞宗的蒼星老鬼,便親自帶領幽煞雙凶以及大批修士,對我方黑玄山脈防線發動了總攻!」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駐守防線的紫明真人獨力難支,防線已被徹底攻破!我宗駐守弟子亦是損失慘重,折損近半,全線敗退兩千餘裡!」
「什麼?!」
「黑玄山脈防線破了?!」
「蒼星老鬼恰逢此時又發動總攻?!」
宛如一道道驚雷在耳邊炸響,平霄上人與所有長老,包括陳鈞在內,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得心神動盪,麵色劇變。
黑玄山脈防線,乃是抵禦青陽國進攻的重要屏障之一,一旦被破,意味著東雲國邊境將門戶大開!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無邊的驚怒。
到了此刻,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陳鈞終於明白青銅卦盤的異常,和自己隱隱感覺到的異常到底為何。
黑麟王為何進攻山門,為何屢次進攻卻未儘全力,為何赤霄老祖一走,星煞宗就立刻發動總攻。
這根本不是巧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裡應外合的陰謀!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黑麟王這頭盤踞蠻荒大澤的三階妖王,竟然不知如何與遠在八萬裡外的青陽國勾結在了一起。
它甘願充當誘餌,演了一出為子復仇的苦肉計,其真正的就是為了將靈霄宗唯一的金丹戰力赤霄真人,從至關重要的邊境戰場上引開,調虎離山!
一想到宗門數百精銳弟子可能因這場陰謀而血灑疆場,一想到邊境防線崩潰後青陽國大軍可能長驅直入帶來的後果,所有高層的心都如墜冰窟。
尤其是身為宗主的平霄上人,臉色更是難看之極,他之前並非冇有懷疑黑麟王的真實目的,隻是侷限於人妖殊途的認知,怎麼也想不到其竟是在和青陽國星煞宗的修士打配合!
陳鈞之前的猜測,竟是完全應驗!
「好......好一個黑麟王,好一個蒼星老鬼!」
短暫的死寂之中,赤霄真人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望向莽荒大澤的方向,罕見的神情狠厲:
「竟聯手算計到老夫頭上,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滔天的怒火與徹骨的寒意交織,讓空氣都彷彿凝固,宗主平霄上人臉色鐵青,猛地向前一步,對著赤霄真人深深躬下身去,聲音充滿了深深的懊悔與自責:
「老祖,此事全怪我。是平霄無能,未能及早識破妖王與星煞宗的奸計,被其表象迷惑,以至於倉促間發出急訊,將師叔從前線調回,致使黑玄山防線有失,諸多弟子罹難……一切都是我之罪責,請老祖重罰!」
他言語之間痛心疾首,將防線失守、弟子隕落的責任一肩擔下。眾長老見狀,也紛紛麵露愧色,急忙道:
「老祖,此事不能怪宗主,我等亦有責任!」
「是那黑麟王猖狂無比,頻頻攻打山門,我等實在氣不過,才請求宗主儘快請老祖回來馳援!」
「若非如此,情況也不......」
「夠了!」
話未說完,赤霄真人一聲低喝,打斷了眾人的請罪。
畢竟是金丹真人,他臉上的震怒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目光如電般掃過平霄上人與眾長老,肅然道:
「此事錯不在你,亦不在爾等。此乃青陽國與那畜生精心策劃的陽謀,他們算準了宗門乃我等根基,山門被三階妖王攻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不理。即便你當時有所懷疑,在無法確定黑麟王真實意圖的情況下也絕不敢冒險不召回本座。此局,實屬避無可避!」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閃爍:
「如今不是追究責任之時,當務之急,是穩住局勢,挽回敗局!」
眾高層為之默然,赤霄真人目光轉向平霄上人,語速極快地下令:
「平霄,宗門交由你坐鎮,務必穩住人心,繼續嚴防死守。本座需立刻趕回前線,黑玄山防線雖破,但戰局尚未定鼎,本座回去或還能挽回一二,至少不能讓蒼星老鬼繼續擴大戰果!」
聽聞老祖要立刻重返前線,陳鈞、玄骨、蒼鬆等一眾築基長老紛紛上前,群情激憤:
「老祖,弟子願隨同前往前線,與星煞宗決一死戰!」
「是啊師叔,帶我等同去,必叫那蒼星老鬼付出代價!」
「宗門之辱,弟子之仇,不能不報!」
麵對眾人請戰,赤霄真人卻毫不猶豫地拂袖拒絕,語氣斬釘截鐵:
「不可,爾等皆需留在宗門!」
「黑麟王雖退,但莽荒大澤獸潮未平。它此番與青陽國勾結,達成目的後必已遁回大澤深處,短時間內絕不敢再來進犯,但那些獸潮洪流卻未必會停止,宗門仍需爾等守護,安撫弟子,清剿殘餘獸潮,恢復周邊秩序,此亦是為宗門效力,穩固根基!」
「兩國之戰,歸根結底我等是被迫徵召,不可再繼續增加傷亡,諸位留在宗門,各司其職,便是此刻對宗門最大的貢獻!」
眾人聞言,雖心有不甘,滿腔熱血欲要沙場雪恥,但也知老祖所言乃是實情,沉默一下後隻能躬身領命:
「……我等謹遵老祖法旨!」
赤霄真人見狀,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一眼籠罩在陣法中的靈霄宗山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隨即周身赤色霞光再次湧現。
「宗門便交給你們了,老夫去也!」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赤炎長虹,比來時更加迅疾、更加決絕,撕裂雲層,朝著遙遠的前線戰場方向破空而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天際儘頭。
包括陳鈞在內,眾高層遙望著老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心中彷彿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