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功夫,最終壓軸的精品凝晶丹價格就突破了四十萬大關,震得大廳中的練氣修士們鴉雀無聲。
出價者無一不是雄踞一方的金丹宗門或是底蘊深厚的頂級修仙家族,即便是那些假丹境界的散修或是尋常勢力,在此等天文數字般的競價麵前也隻能黯然失色,淪為看客。
競價的焦點主要集中在四樓的幾個雅間,分別是太白劍閣、龍虎山、水月教,外加東雲國傳承足有近千年的一個金丹世家,每一次加價都引得全場驚呼。
陳鈞不由驚嘆,凝晶丹對金丹宗門都具備極大戰略意義,導致這場拍賣將東雲國六大金丹宗門吸引來了足足四個,若是靈霄宗知曉訊息恐怕必然也會參與這場競爭。
就在他各種念頭升騰之中。
最終,經過十餘輪令人窒息的激烈爭奪,這枚足以造就一位金丹真人的凝晶丹,被四樓一個始終未曾顯露身份、但聲音威嚴如海的金丹真人,以五十八萬靈石的恐怖天價一舉拿下!
這個價格,已經達到了凝晶丹的價格極限甚至溢價了不少,即便對於一個金丹宗門而言也是一大筆資金。
「蒼天老爺,五十八萬靈石!」
「我就算是一年賺一千靈石,也得五百八十年才能賺夠!」
「不知道這位金丹真人到底是何出身?不會是其他修仙國的修士吧?」
整個會場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囂,都被這最終成交價深深震撼,紛紛猜測起這位神秘金丹真人的身份來。
陳鈞端坐於雅間之內,全程目睹了這場堪稱火爆的競價,同樣心神搖曳,大開眼界。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與那些真正高階修士、與那些龐大勢力之間的巨大差距,僅僅築基層次在偌大修仙界依舊不過是小角色,還需繼續攀登。
除此之外,他還略微有一點點遺憾,那便是即便拍賣會已然結束,可是關乎他肉身築基最後一步的玄陰琉璃卻連影子都未曾出現。
當然,這麼一點點遺憾相比收穫絕世機緣的喜悅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離開此地,好好研究一下那神秘木珠之中到底蘊藏了怎樣的秘密!
......
片刻之後。
拍賣會落幕的鐘聲悠長響起,隨著盛會的結束,玉仙號內的修士開始逐一退場。
主會場各層皆有出口,大量修士如同退潮般向各個出口湧去,喧囂的議論聲充斥著船艙,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談論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奪。
二樓走廊不少築基修士從雅間中走出,陳鈞在雅間之中等了許久,等到大部分人都散去之後才頂著溫青和的模樣向外走去。
「咦,溫道友,你也來參加拍賣會了?」
然而來到甲板上之時,依舊有不少修士未曾離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著什麼,其中就有兩名明顯與溫青和相熟的中年築基修士遠遠打起招呼:
「怎麼冇見尊夫人一起?」
雖然完全外在乃至法力神魂氣息都和溫青和一般無二,但是陳鈞卻冇有讀取對方記憶,自然不知道這兩人是誰,當即勉強一笑拱手道:
「兩位道友有禮了,我們夫妻方纔起了些小矛盾,她先行一步離開,溫某正急著去找她,失禮之處還請兩位道友見諒。」
那兩名築基修士不疑有他,當即笑道:
「嗬嗬,溫道友與慕道友伉儷情深,冇想到也會吵架?」
「溫道友快些去追吧,無需管我們。」
陳鈞當即拱手一禮,快步穿過甲板,身影騰空飛出。
順利離開玉仙號,他並未直接返迴流雲築,而是在仙城外圍的街巷降落下來,然後看似隨意地遊蕩起來。
他穿行於數條人流密集的外城主街,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仔細感應著身後乃至周圍五百丈內的任何一絲異常波動。
足足耗費了近一個時辰,反覆確認自己身上冇有任何神識標記殘留,也未曾發現任何可疑的跟蹤者後,他纔在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迅速取下臉上的幻魔麵具,恢復了本來的容貌與氣息。
將麵具收起,陳鈞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如同尋常歸家的修士一般,從容不迫地向著流雲築的方向行去。
一路順順利利回到租賃的洞府。
層層禁製全力開啟將外界徹底隔絕,陳鈞於靜室中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珍而重之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花費重金拍得的暗褐色木珠。
木珠靜靜躺在他的掌心,觸手溫潤,大小如雞子。
仔細看去,其表麵的木質紋理天然形成,毫無人工雕琢的痕跡,散發著一種古樸蒼茫的氣息。
而握著此物,陳鈞確實能感到一絲清涼寧靜之意順著掌心緩緩流入四肢百骸,撫平心緒的躁動,讓神識變得更加清明凝聚。
「凝神靜氣,安定神魂……效果確實不俗,對於日常修煉、抵禦心魔頗有裨益。」
陳鈞閉眼仔細體會著:
「但單憑此效卻絕稱不上是青銅卦盤卦象所示的絕世機緣,這東西必定另有乾坤!」
他略微沉吟,首先嚐試將自身強韌的神識凝聚成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木珠內部,試圖窺探其內部。
然而神識觸及木珠表麵,卻倏然如同泥牛入海,彷彿被深淵給吞噬了一般,根本無法深入分毫。
嗯?神識探查無效?
也是,如果這麼簡單就能發現其蘊藏的神異,也不可能輪到我來撿漏.......
陳鈞略一沉吟,改為運轉《玄光劍典》,將一縷精純的法力緩緩渡入木珠之中。
這一次和神識探查不同,他雄厚的法力流入間木珠依舊毫無反應,既不吸收,也不排斥,彷彿隻是一塊頑石將他的法力隔絕在外。
法力灌輸,亦是無用。
他眉頭微蹙,想到滴血認主之法。
指尖通出一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木珠表麵,然後打出祭煉法器的法訣。
然而他滴下的血液並未如之前對待幻魔麵具般被吸收,而是如同水滴落在荷葉上,緩緩滑落,在珠麵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隨即那木珠表麵微光一閃,血痕竟自行消散,表麵恢復如初,不染塵埃。
滴血祭煉,同樣失敗!
陳鈞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又嘗試了火燒、水浸、甚至是引動一絲雷電之力進行雷擊……種種方法輪番上陣,這枚神秘木珠卻始終如同一塊萬載頑石一般不為任何外力所動。
它就在那裡,散發著令人心靜的微光,證明著自己的不凡,卻又拒絕一切形式的探知。
「怎麼會這樣?」
陳鈞握著這看似平凡無奇的木珠,眼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青銅卦盤的示警絕不會錯,他確信此物內蘊驚天機緣,可為何用儘常規手段,都無法觸動其分毫?
「莫非……需要特定的條件?或是某種獨特的契機才能開啟?」
他凝視著掌中之物,眉頭緊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絕世機緣已在手中,卻隔著一層無法捅破的窗戶紙,這種感覺著實讓人心癢難耐。
「我就不信了!」
不信邪的陳鈞強行壓下心中的燥鬱之氣,第一時間將自己儲物戒中各類涉及到高階靈材、天材地寶、亦或是各種異寶奇物的雜書玉簡全部翻了出來,然後一部部的讀取搜尋起來。
斬殺多名築基修士,他儲物戒中這類雜書玉簡的收藏十分豐富,隨後連續多日,陳鈞幾乎將全部的心力都傾注在了對這枚神秘木珠的研究上,不光日常製符的練習中斷,就連修煉都暫且放緩。
他遍覽群書,用儘了各種辦法,然而這木珠就像是一個最固執的謎題,沉默地對抗著一切窺探。
換做常人早已放棄,陳鈞卻是孜孜不倦,直到半個多月後,他憑藉敏銳的感知,終於在各種嘗試的辦法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異常。
那就是這神秘木珠似乎可以吞噬他的神識。
此物並非主動吞噬,而是當他的神識之力將木珠整個包裹起來之時,總會有一絲極其微小的損耗,彷彿被其悄無聲息地「吸收」了。
這種吸收的量極其細微,若非他長期持續且心神專注,根本無從發現。
「吸收神識......難道說隻要吸收了足夠的神識之力,就可以讓此物認主或者是激發此物?」
陳鈞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微光,雖然無法確定自己的判斷正確與否,但這無疑是截至目前唯一的嘗試辦法!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便看看你這無底洞,究竟能吞多少!」
絕世機緣的誘惑,陳鈞根本無法拒絕,當即決定就按照這種辦法進行嘗試。
他每日定時定刻,凝神靜氣,將自身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主動地將神秘木珠包裹起來,彷彿在進行著餵養。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對神魂負擔不小,每次他都堅持到識海傳來隱隱刺痛,神魂之力接近枯竭方纔停止。
然後,他便立刻運轉《蝕日煉魂術》,觀想自身神魂,實在疲憊的厲害時甚至千年靈乳都不吝惜於服用。
就這樣。
日升月落,日復一日。
洞府外的偌大仙城依舊喧囂繁華,而陳鈞卻心無旁騖,忘記了外界一切紛擾,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日復一日的神識餵養之中。
結果僅僅一個多月,他就明顯能感覺到隨著自己堅持不懈的餵養,神秘木珠上的紋路變得明顯生動活絡了許多,彷彿正在逐漸復甦一般。
如此發現陳鈞自然是大喜過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夜以繼日的繼續全力餵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