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靈霄宗主營地,一艘用於運輸傷員與陣亡弟子遺骸的大型飛舟,在淡淡的晨霧中悄然升空,離開了依舊瀰漫著肅殺與血腥氣的黑玄山脈前線,向著大後方疾馳而去。
飛舟上,陳鈞立於船舷一側,望著下方迅速遠去的山河,心中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大仇得報後的沉靜。
飛舟之上氣氛也頗顯沉悶,與他同行的多是傷勢輕重不一的弟子,以及一些裝載著同門遺骸的棺槨,提醒著所有人戰爭的殘酷。
值得一提的是長老級別除了親自駕馭飛舟的賀百龍以外,還有周環宇、宋景明等幾名築基長老,他們所受傷勢不一,因為戰功卓著獲準暫回宗門休養生息,由其他長老替換前往戰場。
飛舟沉默地穿越雲層,跨越萬裡山河,其餘長老大多在戰場上都得到過陳鈞的幫助,時不時就來主動交好,交流論道,因此時間過得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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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後,當那熟悉的靈霄山門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時,飛舟上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歷儘戰火的陳鈞等人紛紛來到飛舟船頭眺望,目光感慨:
「終於回來了......」
剛剛接到前線大捷訊息的宗門,此刻正洋溢著一片歡慶之氣,當飛舟緩緩降落在主峰廣場。早已等候在此的眾多弟子發出熱烈的歡呼,迎接凱旋的同門,也為那些逝去的英魂默哀。
人群之中,老管家吳老翹首以盼,看到陳鈞安然無恙地走下飛舟,激動得老淚縱橫,連忙迎了上去,包括楊興、趙石等好友也擠在人群中,遠遠朝著陳鈞用力揮手,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激動。
宗主平霄上人率駐守宗門的幾名長老親自前來迎接,他目光從飛舟上走下的長老及弟子們身上掃過,拱手一禮:
「各位長老,諸位弟子,歡迎你們歸來,辛苦了!」
所有戰場歸來的長老弟子連忙躬身還禮,連道不敢。
平霄上人這時目光才轉向陳鈞,驚奇問道:
「陳師侄,你怎麼也一起回來了,莫非......?」
平霄上人顯然還不知道昨日大戰的具體情況,陳鈞當即點頭道:
「勞宗主掛念,如您所想,弟子已經徹底報了師仇,外加老祖下令,所以便一同返回。」
「那最後一個築基修士已經伏誅了?」
平霄上人通過往返戰報知曉陳鈞一個多月已經斬殺了兩名仇敵,甚至還包含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僅剩一人未曾尋見,冇想到這才時隔一個月那一個漏網之魚也死在陳鈞手裡,當即喜悅道:
「好,好,好!仇敵授首,如此一來江河長老也可以徹底安息了!」
其餘長老也知道陳鈞驚人的戰績紛紛出言寬慰慶賀其大仇得報,陳鈞一一還禮,然後告罪道:
「宗主,各位長老,在下欲祭拜吾師,可能要適配一下,勿怪失禮。」
眾高層自然不以為意,如此喧鬨氛圍之中,陳鈞冇有在廣場上過多停留,隻是對吳老微微頷首示意,便向其餘長老們告罪一聲,然後化作一道遁光徑直朝著水靈峰的方向飛去。
水靈峰,依舊雲霧繚繞,靈竹蒼翠,卻因失去了主人,而顯得格外寂靜。
陳鈞落在峰頂,那裡已然新立起了一座衣冠塚,墓碑由青玉製成,上麵簡單地刻著「恩師陳江河之墓」,塚內埋葬的,是陳江河生前常穿的幾件舊袍,和遺留戰場的遺物。
清越的鳴叫中,許久未見的雷鷹金翎頓時歡快的飛撲過來,在見到陳鈞臉色不對時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頓時老老實實的落在其身後不敢造次。
吳老默默地站在陳鈞身後,看著那冰冷的墓碑,渾濁的老眼中已是水光閃爍。
陳鈞在墓前靜立良久,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緩緩取出那個存放首級的玉匣,開啟盒蓋,萬明宇、丁瑞陽、席妙筠三顆經過處理、麵容扭曲猙獰的頭顱,赫然呈現。
他將其一一擺放在陳江河的墓碑之前,然後後退三步,整理衣袍,無比鄭重地,深深三拜。
「師尊,」
他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山風中傳開:
「昔日圍攻、害您隕落的三個罪魁禍首,弟子已儘數誅殺,取其首級,在此祭奠。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身後的吳老再也抑製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墓碑愴然淚下:
「老爺您聽到了嗎?少爺他……他為您報仇了,您安息吧,安息吧……」
老人的哭聲悲慟而釋然,陳鈞冇有勸阻,隻是默默地站著,任由吳老宣泄著情緒。
山風嗚咽,捲起幾片竹葉,輕輕落在墓碑和那三顆猙獰的頭顱之上,彷彿在訴說著一段恩怨的終結,與一份永世銘記的師徒情誼。
......
時光如水逝去。
靈霄宗上下已從前線大捷的振奮與傷亡的哀痛中逐漸平復。
三日之後,宗門為歸來的宗門修士舉行了一場歡慶儀式,順帶將陳鈞早該操辦的築基慶典一同舉辦。
依照陳鈞本人的意願,慶典並未大張旗鼓,僅邀請了高層長老於主峰大殿內簡單操辦。
雖無外客雲集的喧鬨,但到場之人,無論是宗主、長老,還是如周環宇、宋景明等故交看向陳鈞的目光中,皆充滿了由衷的敬佩與驚嘆。
鑄就無暇道基,於邊境戰場力挽狂瀾,連斬強敵,為師復仇……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在宗門內傳為傳奇,激勵著無數弟子。
慶典最重要的環節,便是冊封。
宗主平霄上人立於殿前,神色肅穆,聲音通過法力,清晰地傳遍靈霄宗諸峰:
「今有門人陳鈞,天資卓絕,道心堅毅,更於宗門危難之際立下赫赫戰功,揚我靈霄威名!其師陳江河長老為掩護門人隕落,英魂不遠。
經本座與老祖共議,特冊封陳鈞繼任水靈峰峰主之位,執掌一脈傳承,望其克紹箕裘,光大門楣!」
聲音落下,宗門各處,無論是正在聽講的弟子,還是閉關苦修的修士,皆心有所感,抬頭望向主峰方向。
包括塗嶽楊興趙石王平等昔日親朋好友,無數弟子麵露崇敬與嚮往之色,心中激盪。陳鈞之名,此刻真正成為了一座豐碑,一個活著的傳奇!
「陳鈞,領命謝恩!」
而大殿之內,陳鈞上前一步,躬身接過代表峰主身份的令牌與印信,神色平靜。
冊封既成,慶典便算禮成。
陳鈞與眾人簡單寒暄後,並未過多停留,便在一眾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和宗主平霄上人一同前往宗門寶庫領取自己立下大功的獎勵。
故地重遊,和之前一樣,在平霄上人引領之下守護的長老開啟寶庫,陳鈞跟隨其直直下到了宗門寶庫第三層。
此地收藏的都是下品中品的二階寶器,陳鈞現在根本不缺乏,所以完全冇有停留就直奔第四層。
根據平霄上人介紹,寶庫第四層遠非下麵三層可比。其中存放的並非尋常法器、丹藥,而是靈霄宗幾百年積累下來的珍稀特殊靈材,乃至一些關乎宗門戰略的稀有物資,尋常長老立下大功也未必有資格進入。
在平霄上人的親自引領下,穿過數道連金丹真人都大費手腳才能破開的強大禁製,陳鈞終於踏入了這神秘的四層。
四層空間不大,略顯空曠,冇有琳琅滿目的陳列,隻有寥寥十餘個獨立的玉台,每個玉台都被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光罩籠罩著,其內懸浮的物事,無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或奇異道韻。
有拳頭大小、不斷變換形態的液態金屬;有封印在玄冰之中、依舊跳動如心臟的奇異火種;有僅存一截卻生機磅礴、彷彿能自行呼吸的靈竹;還有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罕見空冥石……
陳鈞神識掃過,心中亦是為之震動。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二階上品乃至極品層次的天材地寶,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築基修士的瘋狂爭奪!
「可提升靈獸血脈的天魄果實、可製成符寶的地藏陰木、可洗滌靈目的明泉幽水、可封入火行寶器令威力大增的赤練火精......」
他挨個挨個的看過去,隻覺得眼花繚亂,任何一樣都價值意義非凡。
看著看著,他目光最終停留在角落處的一個玉台上。
那裡懸浮著一塊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深邃暗銀色、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微星塵緩緩旋繞流動的奇異晶石。
「此乃【星辰淚晶】,」
平霄上人見陳鈞意動,在一旁笑著介紹道:
「乃是天外星辰核心碎片墜落後,於特定地脈環境中經歷萬載孕育而成,蘊含極為精純的星辰本源與庚金之氣。此物最大的功效,便是用於提升寶器的品質與靈性,尤其對飛劍類寶器效果最佳,乃是最頂級的二階極品煉器靈材,足以作為三階法寶的輔料之一,你的斬星劍與此物倒是完美契合。」
陳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他正愁斬星劍雖鋒銳無匹,但品階終究隻是二階下品,若能融入此等材料,其品質與威力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很快,看過其他天材地寶,陳鈞權衡一番還是做出了決定。
「宗主,弟子便選這星辰淚晶。」
實際上,能提升靈獸血脈的天魄果實他也很感興趣,不過金翎要成長到成為他的幫手少說還需要個十年八年,在這期間還不如先提升他的個人手段。
「好。」
平霄上人讚許地點點頭,親自開啟禁製,將星辰淚晶取出交予陳鈞。
珍之重之的將此寶收入儲物袋中。
離開寶庫後,平霄上人再度帶領陳鈞前往藏經樓,憑藉著峰主令牌直奔藏經樓第五層。
此處已是藏經樓的倒數第二層,存放著築基層次頂尖的功法與秘術。陳鈞上來時隻見此地環境幽靜,隻有寥寥數枚玉簡懸浮於一座座玉台之上,每一枚都散發著不凡的氣息。
陳鈞一一瀏覽。《五鬼禁絕》、《大衍劍陣圖錄》、《乾坤鬥轉訣》……無一不是威能驚人的罕見功法秘術,玄妙非常。
當然,在陳鈞看來,這些秘術和他的【蝕日煉魂術】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他的目光逐一掠過,最終卻落在了一枚顏色暗紅、彷彿沾染著乾涸血跡的玉簡之上,一旁標註著名稱:《天煞焚元法》
神識探入簡介,陳鈞不由心神微震。
此術並非循序漸進修煉之法,而是一門極其凶險的搏命秘術,一旦施展,可引動體內本源,短時間內強行燃燒元氣,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增幅高達五成以上,甚至築基初期修士施展可以短時間將自身修為拔升到築基中期層次!
當然,此法代價也極其慘重,輕則元氣大傷,陷入漫長虛弱,重則道基受損,修為倒退,甚至可能煞氣反噬,危及性命,施展的時間越長後果就越嚴重。
這是一柄真正的雙刃劍,絕境中拚死一搏的最後手段。
陳鈞皺眉沉吟。
他的殺伐手段完全不缺,但這種瞬間爆發、玉石俱焚、能在關鍵時刻逆轉局勢和生死的底牌,卻似乎還屬於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