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的這一刻。
陳鈞懸浮於空,微微喘息,臉色蒼白,但握著席妙筠頭顱的手,卻穩定如磐石,積鬱已久的殺意佛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姐!」
「你居然敢!?」
席妙筠授首,頭顱被陳鈞收入囊中。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那無頭的紫衣屍身伴隨著噴湧的鮮血向下墜落,那兩名之前被陳鈞重創、強撐著趕來救援的星煞宗築基修士亦陷入了無邊的震駭。
宛如天崩地裂,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連蒼星老祖最寵愛的玄孫女、身懷重寶的席妙筠都被對方如此乾脆利落地斬殺,他們重傷之軀衝上去與送死何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兩人甚至顧不得傷勢,強行催動殘存法力,化作兩道遁光反方向亡命逃竄。
陳鈞冰冷的目光掃過,法力大手一把撈住席妙筠那正在下墜的無頭屍身,手法嫻熟地將其手指上的儲物戒以及那柄靈光略顯黯淡的【碎星杖】瞬間攝取入手,看也不看便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息之間,下一刻他腳下劍光再起,玄光劍遁施展,率先追向那名傷勢稍輕、逃得稍快一些的星煞宗築基修士!
那人感受到身後急速逼近的恐怖殺意,嚇得亡魂皆冒,不顧一切地燃燒精元,遁速再增。
然而他本就身受重傷,又如何快得過法力數倍於他、且殺心正熾的陳鈞?
不過幾個呼吸間,陳鈞已然追至其身後三百丈之內,甚至懶得再動用消耗巨大的玄光瞬殺,隻是劍訣一引,斬星劍便如同索命的流星後發先至,瞬間貫穿了那名修士的後心,將心脈絞成粉碎!
那名修士身形一僵,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窟窿,眼中浮現痛苦和絕望,隨即神采迅速黯淡,屍體無力墜落。
陳鈞看都未看,遁光毫不停留,在空中劃出一道天馬行空般的弧線,折向另一名逃亡者。
那名修士本就傷勢更重,遁速緩慢,眼見陳鈞如同殺神般瞬間追上一人並將其秒殺,更是嚇得亡魂皆冒,
陳鈞毫不遲疑,待到距離拉近便是一記【斬魂心劍】隔空斬殺而去。
雖然他此時發動的斬魂心劍威力明顯降低,但對付一個神魂本就因重傷而萎靡的築基修士已然足夠,就見那名修士慘叫一聲,抱頭在空中劇烈翻滾,遁法徹底失控。
陳鈞趕至,斬星劍瞬息飛閃而過,便將其身軀一分為二,死狀悽慘。
至此,場上所有星煞宗的築基戰力,都已被陳鈞憑藉一己之力儘數誅滅!
這一切,都被下方仍在負隅頑抗的星煞宗練氣弟子們看在眼裡。他們親眼目睹了席妙筠的隕落,看到了築基師叔們如同土雞瓦狗般被對方砍瓜切菜般斬殺,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席師姐死了!」
「築基師叔們都死了!」
「此人不可力敵,快逃啊!」
失去了築基修士的統領與支撐,這些星煞宗練氣弟子的士氣瞬間崩潰,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其餘還在廝殺進攻的弟子再也顧不得什麼軍令、什麼任務,紛紛丟盔棄甲,向著來時的方向漫山遍野地倉皇逃竄,作鳥獸散!
陳鈞懸浮於空,手持滴血不沾的斬星劍,冷漠地注視著下方潰逃的敵軍,並未再出手追殺這些小卒。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連續的高強度廝殺,尤其是多次動用斬魂心劍,讓他的神魂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法力也消耗頗巨。
但大仇得報的快意,與憑藉一己之力扭轉區域性戰局的豪情,卻在他胸中激盪。
顧不得理會下方欣喜如狂的友軍,陳鈞當即將所斬殺的兩名築基修士法器,儲物袋搜刮一番,然後頭也不回的疾馳遠去,準備尋一安全之地打坐調息,恢復狀態。
......
與此同時。
數百裡外。
主戰場的高空中,金丹級別的對決已進入白熱化。
千丈虛空中,隻見赤霄真人周身道火熊熊,將金丹法力催發到極致,金虹劍每一次揮動都彷彿引動大日之火,焚儘八荒,與蒼星真人那引動周天星煞、沉重晦暗的星辰之力不斷碰撞、湮滅,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能量漣漪。
兩人棋逢對手,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戰況異常焦灼。
而另一側,離火宮的紫明真人雖傷勢未愈,但其施展的離火宮正統道法卻淩厲無比。
那青色光輪灑下的萬千劍氣,如同擁有靈性般交織成一張死亡劍網,將幽煞雙雄這兩名假丹修士死死壓製,兩人雖然精擅合擊可以勉強和金丹修士抗衡,在紫明真人這種元嬰大宗出身的金丹真人麵前卻顯得左支右絀,隻能勉強支撐,落敗乃至身亡隻是時間問題。
蒼星真人越戰越是心驚,更是焦急萬分。
他原本指望自己牽製赤霄真人,再由兩名假丹修士快速擊潰星煞宗其餘築基修士,再與他合力圍殺赤霄然後取得最終勝利,卻冇料到紫明真人雖帶傷實力依舊如此強橫,反而將他的兩大助力牢牢牽製。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際——
數道帶著急切與恐慌的神念傳訊,先後傳入他的耳中:
「老祖!第二防區攻勢受挫,星煞宗早有準備,我方久攻不下,築基接連隕落,損失慘重!」
「老祖,第三防區遭遇離火宮埋伏,三位助戰長老隕落,防線已接近崩潰!」
「老,老祖,大事不好了,席……席小姐她……她在側翼戰場,被……被一名靈霄宗築基修士斬殺!隨行的吳長老、齊長老皆亡,所組攻勢徹底潰敗,弟子四散逃亡!」
前兩道傳音還好。
最後一道訊息,則如同最沉重的雷霆,狠狠劈在了蒼星真人的心神之上!
「什麼?!妙筠……死了?!!」
他身形猛地一顫,險些被赤霄真人一道突襲的火龍掃中,雙目瞬間變得血紅,一股滔天的暴怒轟然爆發,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三路總攻皆敗,最寵愛玄孫女隕落!
他精心策劃、誌在必得的總攻,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豈有此理!」
狂怒的蒼星真人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咆哮,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消耗與後果,猛地一拍天靈蓋,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星辰寶珠之上:
「星辰寂滅,萬化歸虛!給本座死來!」
星辰寶珠吸收了金丹精血,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其上的星光不再璀璨,反而變得深沉、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
隨後嗡然一聲,一道粗大無比、散發著終結與破滅氣息的「星辰寂滅神光」,如同來自九幽的死神之矛,攜帶著蒼星真人所有的憤怒與殺意,撕裂虛空,直射赤霄真人!
這一擊,已然超出了秘術範疇,達到了神通層次,威力無比驚人!
「席老鬼,終於拿出你壓箱底的本事了麼!?」
麵對這含怒而來的神通一擊,赤霄真人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樣一口精血噴在手中金虹劍之上,體內金丹瘋狂旋轉:
「靈霄天動,道火焚天!」
金虹劍之上的道火瞬間轉化為一種深邃厚重的金黃之色,火焰不再跳躍,反而如同融化的山岩般凝聚,最終化作一輪銘刻著無數璀璨符文的大日光影,同樣向著蒼星真人轟然襲去。
轟——!!!
星辰寂滅神光狠狠撞在大日光影之上,這一次的碰撞,冇有絢爛的光爆,隻有一種彷彿能將萬物都拉入歸墟的沉悶巨響與極致黑暗的擴散!
恐怖的波紋席捲天穹,兩道至強力量瘋狂侵蝕、磨滅,空間都彷彿在哀嚎、扭曲。
僵持了數息之後,兩道神通在對撞之中瞬息湮滅,隨後浩瀚如海嘯一般的法力衝擊席捲四麵八方,漫天的流雲一寸一寸的崩碎,方圓十餘裡的虛空之中法力亂流洶湧激盪,給人感覺天空都彷彿被打碎、即將崩塌!
「噗!」
「噗!」
這片驚人景象之中,幾乎是同時,赤霄真人與蒼星真人都噴出了一小口鮮血,臉色同時一白,虛空倒退的同時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顯然,剛纔的終極對拚,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內傷,法力消耗更是巨大。
蒼星真人死死盯著對麵似乎冇有什麼大礙的赤霄,又看了看另一邊已然將幽煞雙雄逼入絕境、隨時可能落敗的紫明真人,再感知到下方戰場上星煞宗弟子全麵潰敗、士氣低落的景象……
一股極度的不甘與無力感,混合著喪孫之痛在心中蔓延。他知道再戰下去己方敗局已定,而他以金丹真人的尊貴之身不可能真的與赤霄真人打生打死,當即咬牙喝道:
「赤霄老鬼,此仇本座記下了!星煞宗弟子,撤!!!」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了撤退的命令,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屈辱。
命令一下,無論是正在和賀百龍等人激戰的星煞宗築基後期大修,還是尋常練氣弟子都如蒙大赦,再也無心戀戰,紛紛擺脫對手,朝著自家大營的方向倉皇撤退。
至於幽煞雙雄卻是冇有那麼好的運氣,兩人紛紛被紫明真人重創,拚儘了一切手段才勉強擺脫紫明真人的糾纏,化作遁光急速退去。
赤霄真人與紫明真人並未深追。
一方麵他們同樣消耗巨大,傷勢不輕,需要穩住防線;另一方麵金丹層次一方想要徹底誅殺對方除非在境界及法寶上有絕對優勢,否則根本無法做到。
當蒼星真人遁走,星煞宗及數百修士潮水一般退去的時刻。
立於虛空的赤霄真人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心中浮現一絲慶幸。
這場勝利,還要多虧陳鈞意外帶回的情報,還好當時他選擇了相信並且堅持要求離火宮派遣助戰修士前來,否則的話現在的形勢恐怕要徹底倒轉過來,漫山遍野逃竄的恐怕就是他們靈霄宗弟子了!
很快。
浩大戰場之上,星煞宗修士丟下了滿地的屍骸與破損的法器徹底逃離,持續了半夜的震天殺聲與靈力轟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勝利歡呼。
靈霄宗的防線,守住了!
眾弟子的歡呼聲中,赤霄真人緩緩降落在主營地中央,雖然麵色微白氣息不穩,但眉宇間的凝重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與欣慰。
離火宮的紫明真人也隨之落下,他傷勢未愈又經此大戰,臉色也不好看,但看向赤霄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的讚嘆,完全和之前的態度不同
「赤霄道友,此番運籌帷幄,料敵於先,方能挫敗星煞宗陰謀,守住防線,你功不可冇啊。」
赤霄真人連忙拱手,語氣謙遜:
「紫明道友過譽了。若非道友帶傷馳援,力抗兩名假丹,我靈霄宗絕難支撐。此戰之勝,乃是我東雲國修士同心協力之功。」
紫明真人嘆息一聲:「唉,可惜我傷勢未愈,否則區區兩個假丹而已,怎會浪費如此之久的時間?」
他話鋒一轉:
「還有……那蒼星老鬼最後突然狀若瘋魔,不惜動用神通,倒像是受了什麼巨大的刺激……道友可知是怎麼回事?」
赤霄真人也是心有此惑,搖頭道:
「我也著實不知,難道其他戰線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此時,負責排程與情報的賀百龍拖著疲憊身軀飛掠而來,臉上洋溢著振奮之色:
「老祖,其他防區的大致戰報傳來了!」
「講!」赤霄真人精神一振。
「此戰第二、第三、第四依託防禦與提前準備,築基長老隕落兩人,重傷三人,需長時間調養;練氣弟子傷亡約三成。」
賀百龍先是匯報了己方損失,隨即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而星煞宗方麵,據各陣線回報與戰場清點,其築基修士確認隕落超過七人,練氣弟子死傷更是不計其數,可謂損失慘重!」
「七名築基?!」
饒是赤霄真人與紫明真人見多識廣,聞言也不由得動容。
二比七,這絕對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捷,此後靈霄宗麵臨的壓力都將大減!
「而且,」
賀百龍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補充道,
「根據第四防區的修士傳訊,在場兩名星煞宗築基,還有蒼星老祖的那位玄孫女席妙筠,更是被一名身份不明的修士當場陣斬!」
「席妙筠?!那個蒼星老鬼視若珍寶的玄孫女?!」
赤霄真人目光一凝,瞬間明白了蒼星老祖最後為何會那般失態暴怒。
喪孫之痛,加之總攻慘敗,雙重打擊之下,難怪對方會如此暴怒,不惜代價!
紫明真人亦是一臉稀奇的道:
「連續陣斬三名築基,還身份不明?」
……席妙筠……連斬築基的戰績……身份不明的修士……
難不成是......?!
而赤霄真人則是眼中精芒閃爍,立刻取出一枚專門留給陳鈞的傳訊玉符,向其中傳入一道神念,隨後麵向紫明真人笑道:
「想必是我們靈霄宗的某位長老,隻是第四防區的助戰修士不認得罷了,紫明道友方纔辛苦,不如到老夫帳中稍事休息,等待最終戰報出來再匯報給上宗,如何?」
這一場大勝對自己來說也算是任務圓滿完成,紫明真人點點頭,也是露出笑容: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