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主營地中,在赤霄老祖的眼皮子底下,陳鈞再度恢復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洞府內打磨法力,就是在祭煉法器,習練秘術,力求將【玄光瞬殺**】、【斬魂心劍】這兩大殺招運用得更加純熟。
上回能如此摧枯拉朽的斬殺萬明宇等人,【斬魂心劍】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他的重點還是磨鏈此術。
而在這期間,本以為會震怒不已、大舉報復的星煞宗居然出奇的平靜,幾乎毫無反應,不僅令陳鈞感到意外,便是赤霄真人都有些疑惑。
直到在一個多月後的某個深夜,被驟然打破。
正在臨時洞府中結束了一輪周天行功的陳鈞正準備起身,心神之中卻猛地一跳。
隻見識海深處轟鳴震動,青銅卦盤毫無徵兆地自行浮現,道道氣機升騰,古樸的篆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浮現,最終形成了一幅顏色血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卦象!
【天衍卦象-凶卦】
三日之後子時,星煞宗蒼星老祖將親率宗門主力及協從修士,向靈霄宗陣地發動全麵總攻。協從修士中另有兩位假丹級修士自他處秘密調遣而至,攜重寶參戰,攻勢之猛遠超以往,外加蒼星老祖重點關注,若滯留主營地必遭重點打擊,混戰之下九死一生,大凶!
又見大凶之卦!
「全麵總攻?!兩名假丹修士?!」
陳鈞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心中浮現些許寒意:
「難怪這段時間星煞宗毫無動靜,原來是在醞釀一波大的......」
「冇想到我一個築基初期,竟然被金丹真人給盯上了......」
假丹修士,那是修為已至築基圓滿,並開始凝練金丹雛形的存在,實力遠超普通築基巔峰,基本可以算作三分之一個金丹修士!!
有這兩人加入,再加上蒼星老祖本人,星煞宗在高階戰力上已然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主營地作為靈霄宗宗的指揮中樞必然是對方首要摧毀的目標,即便有赤霄老祖坐鎮也無法抵擋!
屆時,赤霄老祖或許能保全自身,但是這裡所有的弟子哪怕是賀百龍這樣的築基後期修士恐怕都難以倖免,靈霄宗所負責整條防線必然也會從此徹底潰敗!
「三日之後……即便是傳訊給宗主調兵遣將,時間也太緊迫了!」
強烈的危機感下,陳鈞心念電轉,思索著種種對策。
有青銅卦盤提醒,他固然能提前跑路躲避危機,但是宗門對他不薄,他不可能隻顧自己而坐視其他同門遭此大劫。
所以他麵臨的首要問題,是如何將這個至關重要的情報,合理地告知赤霄老祖!
冇有合適理由直接前往告知,那無異於自曝其最大的秘密青銅卦盤,絕不可行。
「必須想一個穩妥的辦法……」
陳鈞眉頭緊鎖,在洞府內緩緩踱步。
無論如何,他必須儘快見到赤霄老祖,將星煞宗可能即將發動前所未有之總攻,並有假丹戰力加入的資訊告知,這不僅關乎他自身的生死,更關乎整個靈霄宗在黑玄山脈防線的存亡。
思索良久,他大致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隨即便立刻行動,徑直前去拜見赤霄真人,以看望友人外加連日靜修、心緒略感煩悶為由,準備去之前的第七防線探望傷勢未愈的周環宇。
之所以專門匯報一聲,不是他不想偷偷溜走,而是金丹修士神識覆蓋可達十裡之巨,他自認冇本事悄無聲息地從赤霄真人眼皮子底下溜出主營地,隻能找上這麼一個藉口。
這一個多月星煞宗方麵風平浪靜,完全冇有展開什麼報復的跡象,赤霄真人得知之後略一沉吟,叮囑一番還是答應了下來。
就此,陳鈞成功離開了主營地,然後在夜幕之中向著第七防區的方向飄飛而去。
而等到離開金丹真人神識感應範圍之後,他便立刻調換了方向,收斂氣息僅僅施展最普通的禦風之術,如同融入夜色一般朝著星煞宗占據的陣地方向潛行而去。
漆黑一片的山脈之中,他謹慎深入三百餘裡,氣息未露絲毫,很快就接近了一片由星煞宗實控的陣地附近,然後精準地鎖定了一隊正在執行巡查任務的星煞宗弟子。
這支小隊由一名練氣八層的修士帶領,另有四名練氣後期隊員。
陳鈞冇有絲毫手軟,待到這五人接近百餘丈後如同鬼魅般驟然現身,並未動用什麼秘術殺招,僅僅以簡單的神識衝擊鎮壓,再以指代劍,數道凝練無比的玄光劍氣破空而出,瞬間便將五人心臟全部洞穿。
眨眼之間,五個星煞宗弟子化作屍體墜落而下,全部殞命,連示警的訊號都未能發出。
雖說有以大欺小之嫌,但敵國修士陳鈞殺起來毫無負擔,他迅速來到那名練氣圓滿的頭領屍身旁,神識一掃,秉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理念將所有人的儲物袋全部抹走,然後將領頭修士屍體提起,再次施展隱匿遁法,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己方陣線。
他先是在一荒蕪山穀之中等待佈置了一番,等到時間差不多之後,他便立刻向著主營地狂掠而去,並且顯露出幾分急促與「驚魂未定」的模樣,
陳鈞手提屍體這一番表演,頓時驚動了外圍巡視的斥候弟子,還不等他們衝過來詢問,陳鈞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凝重:
「快!稟報老祖!我有十萬火急軍情稟報!」
巡守見是陳鈞,又見他手中拎著敵修屍體,不敢怠慢,立刻放其長驅直入。
片刻後,陳鈞被引入帳中,正在打坐清修的赤霄老祖見到其這般模樣,皆是眉頭一皺:
「陳鈞,何事如此慌張?」
陳鈞將手中屍體往前一放,拱手急聲道:
「老祖,弟子方纔在前往第七防區的路上,意外遭遇並截殺了一支星煞宗斥候小隊,並且在一番拷問之後得到一重要情報,那便是星煞宗的老祖蒼星真人將在三日之後對我方陣線發動全麵總攻,為了這次總攻他還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兩名假丹層次的修士助戰,想要一舉將本宗所有防線摧毀,徹底占據黑玄山脈!」
什麼?
赤霄老祖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目光如電般看向陳鈞腳下那氣息斷絕、滿身傷痕的屍體:
「就是此人吐露的情報?」
「不錯,是弟子親手從此人身上拷問而出,因為弟子不擅刑罰所以出手重了些,不慎導致其身亡。」
見赤霄老祖眉頭皺起,半信半疑,陳鈞語氣肯定,
「老祖,此訊息應當不假,三日後子時便是他們發動總攻之時,兩名假丹修士助戰,我方絕難抵擋,此事關乎我整個防線存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赤霄老祖目光閃爍,凝視著地上那具星煞宗斥候的屍體,再看向陳鈞那坦誠急切的目光,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好,好一個星煞宗,我說為何之前損失那般慘重都無動於衷,原來藏著這般謀劃!」
他眼中寒光四射,一股磅礴的怒意與戰意升騰而起:
「陳鈞,你發現的很及時,此事若真,你便是救我靈霄宗於傾覆之際的大功臣!」
陳鈞慚愧道:「老祖過獎了,弟子僥倖發現,不敢居功。」
赤霄老祖不再多說,當即神念傳音,不一會的功夫賀百龍便急匆匆的趕來,神情震驚且嚴峻:
「老祖,此訊息可當真?」
「此訊息乃陳鈞從星煞宗斥候身上拷問出來,可靠性不低。」
赤霄老祖凝重道:
「關鍵是此事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傳令下去,即刻起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並且秘密傳令各陣線主事長老前來主營議事,同時以最快速度緊急上報上宗離火宮,請求支援!要快!」
「是!老祖!」賀百龍也知道事態嚴重,毫不遲疑,立刻領命而去。
大帳之內,隻剩下赤霄老祖與陳鈞。
赤霄老祖看著陳鈞,神色肅穆,語氣不容置疑:
「陳鈞,你帶來的情報至關重要,星煞宗若真調動兩名假丹修士,那總攻之時星煞宗的席老鬼必然會前來襲擊主營地,這裡將成大戰中心,危險無比,你必須立刻動身,前往安全之地暫避!這是命令!」
「這......」
陳鈞看著老祖眼中的不容置疑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不甘』:
「老祖,我也是宗門弟子,可以貢獻一份力量,如此情況怎能臨陣脫逃?」
赤霄老祖一拂袖:
「不用多說,你若不走,老夫就將你綁起來讓人送走!」
陳鈞無奈,遲疑半晌,最終還是低下頭,拱手應道:
「弟子明白,謹遵老祖之命.......」
赤霄老祖見陳鈞應下,語氣稍緩。
「好,事不宜遲,天亮之後你即刻出發!我會安排賀長老送你一程,你可先行去五千裡外的白龍仙城等候訊息,待到安全之後老夫自會讓你回來。」
於是。
兩個時辰後,當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時,在賀百龍的親自「護送」下,陳鈞無奈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靈霄宗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一路護送數百裡,賀百龍目送他遠去,直至神識範圍內再也感應不到其氣息,這才轉身返回主營復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陳鈞在飛離主營地數百裡,確認脫離了賀百龍的神識探查範圍後,遁光猛地一折,繞了一個巨大的弧形,僅以普通的禦風之術低空飛行藉助山林與複雜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回了黑玄山脈戰區一帶!
他並未迴歸主營地,甚至冇有靠近任何一處靈霄宗的固定陣線。而是選擇了一處位於主防線後方數十裡、同時又極其隱蔽偏僻的山崖裂隙,作為新的藏身之所。
他以斬星劍輕易開闢出一個狹小的臨時洞穴,佈下層層隱匿與防護禁製,開始默默等待。
他要等待的,自然是三日後的總攻。
青銅卦盤的卦象隻能預測自身吉凶,他無法預知三日之後靈霄宗的戰況和損失,但他相信在獲得預警並緊急求援後,宗門應當能做出相應部署,至少不會像卦象預示的那般毫無防備。
而他留在這裡,既能避開凶險適當的出一份力,更有機會了結最後一個殺師仇人,席妙筠!
「席妙筠……蒼星老祖的玄孫女,三日之後的總攻說不定便會現身……」
陳鈞盤坐於黑暗的洞穴中,眼神冰冷如刀,
「那時候,便是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