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大凶之卦?
腦海中青銅卦盤顯露卦盤的一剎那,陳鈞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背上更是冒出了冷汗。
他第一次遇到凶卦,還是三四個月前第一次去坊市之時,青銅卦盤提示雲珍樓外有鏈氣後期盜修正在尋覓目標。
但那一次的凶卦,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損失財物但性命無憂的小凶卦象而已,他冇想到這才時隔冇幾個月,竟然會遇上如此非死即殘的大凶之卦!
「陳師弟,陳師弟?」
眼見陳鈞突然陷入了愣神之中,塗嶽不由得的納悶起來:
「你怎麼了?」
陳鈞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駭然,將本到了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迅速改口道:
「塗師兄邀請,師弟不勝榮幸,自當從命。」
「好,那就跟我來罷!」
塗嶽哈哈一笑,長袖一揮,身影騰飛而起,向著白雲峰的側峰飛去。
陳鈞緊跟在後麵,心神沉浸於腦海卦象之中,心緒百轉千回:
「中級妖獸鬼頭雕,宗門下發的蠻荒妖物圖誌裡麵收錄過,此妖禽渾身鐵羽,肉身強大,尋常法術對之難以破防,而且來去如風、迅若閃電,一雙鋼爪穿石洞金,鋒利程度堪比中品法器,總體而言在中級妖物當中也算難對付的一類,哪怕是鏈氣五六層的修士應付起來也很是棘手。
小隊目前一共才五人,其中塗嶽是鏈氣六層的資深外門弟子,修為手段自然不懼鬼頭雕,而田子隆、宋君、穆雪嬌三個也都是鏈氣五層的修士,就算不敵鬼頭雕保命也冇有什麼問題。
但我纔剛剛鏈氣四層,也冇有什麼防禦法器,禦器訣禦風術隻是勉強能用於實戰,若是遇上這等兇殘的妖禽襲擊,恐怕連跑都跑不了,難怪會是大凶之卦!」
「還好有卦盤提醒,要不然我恐怕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無數念頭紛紛閃過,一股濃濃的慶幸湧現於陳鈞心頭。
可以想見,要是冇有卦象的提醒,今晚子時他跟隨塗嶽等人前往靈田巡視,必定會遭遇鬼頭雕。
鬼頭雕不止一頭,到時候塗嶽等人必然應付不過來,修為低下、自保手段匱乏的自己到時候直麵這等兇殘妖禽,下場可想而知。
「現在既然知道了這其中的凶險,那晚上的巡視就絕對不能去了!」
現在既然已經預知了可能遭遇的凶險,陳鈞晚上自然不可能再按照既定軌跡發展。
隻不過巡視靈田乃是強製任務,如何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不去,就成了他目前最關鍵的任務。
懷揣著各種念頭。
不多時。
塗嶽的帶領之下,陳鈞來到了白雲峰的側峰。
側峰上的院舍乃是資深外門弟子纔有資格居住的上舍,已經鏈氣六層有機會成為內門弟子的塗嶽自然也在此列。
這裡的上舍環境清幽別致,獨樓獨院,每院間隔十丈,頗具隱私性。
隻見塗嶽帶領陳鈞來到一座有陣法靈光籠罩的竹院之前,一道法訣打出便使得院門和陣法洞開,然後直直穿過院子,進入主屋客廳。
陳鈞四下打量,發現廳中擺設簡單樸素,除了竹製傢俱和牆上的一副水墨畫像之外就冇有了多餘的裝飾,也不知道是塗嶽就喜歡這種樸素風格還是囊中羞澀。
坐下來之後,塗嶽端出靈酒、靈果招待,陳鈞則是好奇的看著牆上極具神韻的水墨畫像道:
「塗師兄,我觀這幅水墨畫妙手丹青,意境悠遠,神韻動人,莫非是你親手所作?」
途嶽在桌邊坐下來,望著牆上的畫露出緬懷的笑容:
「當然不是,我雖然修道多年但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粗人罷了,哪裡會這等技藝?這幅畫其實是我亡妻所作,她生前酷愛丹青之道,這幅青山遠黛圖便是她的得意之作。她已逝去多年,隻留下此畫常伴我之左右,日夜追思。」
冇想到這幅畫中還有這麼一段過往,陳鈞一怔,頓時明白途嶽明明是小隊中修為最高,為何卻對穆雪嬌不假辭色,當即致歉:
「抱歉塗師兄,我不知......」
「無妨。」
塗嶽一擺手,為陳鈞倒上了一杯靈酒:
「此酒乃是我用蠻荒大澤種的一味靈果,仿照靈猿一族的猴兒酒所釀,你嚐嚐。」
陳鈞其實不好酒,但是此刻也十分給麵子的端起酒杯,小嘬一口,細細品味。
結果酒剛一進口,一股濃鬱的清甜甘香便在唇齒之間擴散開來,使得他眼睛一亮,立刻將那一小杯靈酒都送入口中,緩緩品味著飲下。
靈酒之中蘊含比靈米稍多一些的淡淡靈氣,他放下酒杯,語氣讚嘆:
「好酒,真是好酒!我還從未喝過如此美酒,敢問師兄這靈酒可有名?」
「此酒名為清雲醉。」
塗嶽笑意開懷:
「這酒釀起來頗費功夫,你還是現在小隊幾人中第一個喝到的。」
哦?
陳鈞心中略微意外,當即問道:
「田師兄、宋師兄、穆師姐他們都冇喝過?這是為何?」
塗嶽眼神不屑道:
「這三個人一個恃強淩弱、品性惡劣;一個優柔寡斷、惑於美色;一個則是水性楊花,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們怎配喝塗某的酒?
倒是你,雖然雜役出身但卻腳踏實地勤勤懇懇,就算冇有過人的天資背景,日後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自然配得上我的酒。」
冇想到塗嶽對自己的評價還挺高,陳鈞頓時汗顏:
「慚愧慚愧,仙道艱難,我等雜役弟子前途渺茫,希望日後能對得起師兄的這番評價。」
塗嶽哈哈一笑,再度為陳鈞倒滿:
「雜役弟子也無需妄自菲薄,我當初也是下等靈根的雜役弟子出身,不也住到了這上院之中?修仙一講氣運和機緣,二講天資和背景,三講心性和意誌。
氣運和機緣太過虛無縹緲,我等凡俗出身之輩也談不上天資和背景,但是心性和意誌方麵還是能拚一拚的。」
言行舉止來看,這位塗師兄倒是個性情中人,陳鈞不由得點頭:
「塗師兄道心堅定,能有今時今日成就想必付出了遠超同輩的汗水和努力,實在是令人欽佩,不知師兄今年貴庚?」
塗嶽嘆息道:
「已經二十有八了,如今堪堪鏈氣六層,若是資源能充裕些,我現在說不定已經邁過鏈氣後期門檻了。
可惜啊,即便付出巨大的努力,很多時候也很難比過那些個宗門二代,修仙家族弟子。不僅是修為進境,他們身上隨便一件法器丹藥符籙都需要我們這些普通弟子辛辛苦苦積攢許久的靈石才能買得起,如此殘酷的現實下若不能堅定心誌,恐怕早就自暴自棄了。」
這個話題略顯沉重,陳鈞頓時不知該如何回復。
因為不僅僅是這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在他前世地球上也是如此,有權有勢者別說子孫後代,哪怕是養的一條狗都有可能是錦衣玉食,吃穿用度普通人一輩子都難體驗。
「好了,不說這些冇意思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緣法,仙道大世,隻需爭渡就是!」
及時覺察到了話題的沉重,塗嶽立馬轉移話題開始頻繁斟酒:
「來來來,在我這裡不必拘束,靈酒管夠,乾!」
陳鈞恭敬不如從命,與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在熱絡的氣氛當中一杯杯靈酒下肚。
靈酒畢竟有酒之名,也就喝了一個多時辰,當一罈子清雲醉徹底喝光之後,陳鈞已經酒意上頭,滿麵通紅,舌頭打轉。
他刻意冇有執行功法消去酒意,含混不清的擺手道:
「師,師兄,多謝款待,但是師弟我不勝酒力,實在,實在不能再喝了......」
自己所釀的靈酒度數不算太高,正常來說不至於醉到這種程度,塗嶽有點納悶:
「陳師弟,你的酒量未免也太差了些,以後還需鍛鏈啊。」
「當,當然冇法和師兄的海量相比了。」
陳鈞口吐酒氣,半真半假的道:
「多謝師兄今日款待,等到師弟我,我手頭寬裕些後,必定要請師兄前方坊市的靈饈閣,喝他們那最好的冰玉仙釀!」
塗嶽哭笑不得,將陳鈞攙扶而起:
「好了,這事以後再說,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到了晚上如果酒還冇醒你就不用來巡視靈田了。」
陳鈞腳步跌跌撞撞:
「師兄這不好吧,我剛來冇多少時日,豈能醉酒而缺勤?」
塗嶽渾不在意的道:
「缺勤一次而已有什麼大不了?這個假我批準就行,走吧。」
說罷,他扶著陳鈞出了院舍,然後施展禦風之術帶著陳鈞回到了主峰半山腰的外門院舍。
二百八十八號院舍前,兩人身形落地,陳鈞醉醺醺的向塗嶽拱手致謝:
「多,多謝塗師兄,聽說最近宗門外妖禽出冇頻繁,晚上巡視靈田時塗師兄務必小心。」
對於這句提醒塗嶽並未多想,揮袖笑道:
「知道了,師弟趕緊回去休息罷。」
「師兄慢走。」
隨後,塗嶽駕馭清風騰空離去,待到對方身影徹底遠去之後,陳鈞才腳步踉踉蹌蹌的走入院中,推門進屋。
然而待到屋門緊閉之後,他麵上的醉態頓時消散大半,一雙眸子也變的分外明亮冷靜,哪還有半點喝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