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陳江河眼中閃過一抹訝異,立馬接過符籙仔細感知起來,然後就清楚的看到這張玄冰盾符靈紋流暢,靈力分佈均勻,蘊含的冰寒之力凝而不散,確是一階上品符籙無疑。
「好!好啊!」
陳江河臉上露出驚喜、意外且開懷的笑容,連聲讚嘆:
「短短四年,你便能觸及一階上品符籙的門檻,此等天賦與毅力遠超為師預期。看來我水靈峰符籙一道後繼有人了!哈哈......咳咳......咳咳咳!」
他正笑著,卻突然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咳嗽來得異常猛烈,完全不受控製,讓他整個身體都佝僂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潮紅,隨即又轉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師父!」
陳鈞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連忙扶住陳江河。
這一攙扶,他頓時感覺那原本寬厚的身軀此刻竟有些單薄,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深入骨髓的寒意與虛弱感傳來。
陳江河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強忍著咳意,取出一方絲帕掩住口鼻。
好一會兒,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才漸漸平息下來。
而當他放下絲帕時,陳鈞眼尖地看到那潔白的絲帕一角,竟沾染了一抹刺眼的暗紅!
而更讓陳鈞心頭巨震的是,在剛纔陳江河咳嗽最劇烈、氣息最紊亂的那一瞬間,他強大靈識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眉心之處竟有一絲極其晦暗、充滿死寂氣息的黑氣一閃而逝,
那是似乎死氣。
而且是濃鬱到近乎無法壓製、即將爆發的死氣。
這分明是元氣枯竭、壽元將儘的徵兆!
陳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師父!您的傷?!」
陳江河將染血的絲帕收起,臉上強撐起一抹寬慰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掩飾不住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灰敗。
「無妨......老毛病了,咳咳......一時激動牽動了舊傷而已,休養幾日便好。」
他的聲音比剛纔沙啞了許多,帶著明顯的虛弱,
「你不必擔憂,專心修行便是。」
陳鈞如何能信?
咳出的鮮血、一閃而逝的死氣,無不昭示著陳江河的身體已然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然而在此之前陳江河在他麵前竟無半分表露,讓他直到現在才覺察!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急迫感瞬間攫住了陳鈞的心。
多年相處,陳江河對他恩重如山,亦師亦父,他豈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就此道消身殞?
他當即神情嚴峻的沉聲道:
「師父為何要一直瞞著我?你的傷定然有辦法的。無論是需要何種靈藥,還是何種機緣,就算再險再難,弟子也要為你去尋來!」
看著弟子真情流露的關切與焦急,陳江河欣慰之餘嘆道:
「癡兒......為師壽元將儘,非是尋常之物可治。唯有二階精品延壽丹,冰心雪蓮,亦或是其他可以治癒心脈損傷的天材地寶方有一線希望......但此等丹藥靈物,極其難得,可遇而不可求,為師這麼多年都未能尋得,你尚未築基又如何能尋來?」
「你的心意為師心領了,為師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活到如今已經算是大賺特賺,歸去也心無遺憾,你不必為為師傷心。」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陳鈞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
「無論如何,弟子都要儘力一試,師父您休息吧,等我的好訊息!」
說罷,他恭敬地行了一禮,也不管陳江河作何反應,轉身就出了水月居,駕馭劍光飛入長空。
他走之後。
陳江河站在門口目送自己的弟子身影消失在天際,神情欣慰中又帶著些許遺憾。
同時吳老走了進來,看向陳江河嘆息道:
「老爺,可要我去把他追回?」
陳江河搖了搖頭:
「罷了,他願意儘一份孝心,我這做師父的怎好阻攔?隨他去吧,可惜啊,我是冇有機會親眼看到他築基的那一天了......」
吳老渾濁的眼眸中也浮現一絲絲悲愴:
「老爺何出此言,陳鈞他得了千年靈乳改換根骨,十年之內說不得就能練氣圓滿,衝擊築基,老爺福緣深厚,未必堅持不到下一個十年。」
陳江河哂然一笑,卻冇有說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他現在油儘燈枯的身體狀況,能否挺過兩三年都是問題,又怎麼可能再堅持十年?
隻是麵對老僕的眼神,他實在不忍直言罷了......
......
此時此刻。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陳鈞在天際之間急速飛馳,心靈冰冷沉靜。
師父壽元將儘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不過尋常人可能束手無措,但是在他這裡卻依舊有著一線機會。
這是腦海中青銅卦盤這件神物所帶來的底氣。
一路飛馳中,不過半個多時辰之後。
陳鈞便抵達了靈星坊市,並且在一番尋覓之後身影出現在了靈星坊市一名氣頗大的商會,百川商會門前。
百川商會背景深厚,在東雲國多處中大型坊市都設有店鋪以及拍賣會,貨物渠道通達四海,是打聽各種珍貴丹藥、天材地寶訊息的最佳去處。
步入商會,陳鈞直接亮出靈霄宗內門弟子的身份玉牌,直言有急事相詢,當即被侍者恭敬地引至二樓一間雅緻的靜室。
隨後接待他的是一位麵容富態、眼神精明、修為在鏈氣後期的中年掌櫃,姓錢。
這錢掌櫃明顯閱人無數,見陳鈞氣度不凡,又是靈霄宗真傳,態度極為熱情:
「陳道友大駕光臨,令我百川商會蓬蓽生輝,不知道友需要些什麼?本商會丹藥、法器、符籙、材料,應有儘有,定讓道友滿意。」
陳鈞冇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錢掌櫃,在下想打聽一下二階精品延壽丹的訊息。不知貴商可有渠道?」
「二階精品延壽丹?」
錢掌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得慎重起來。他揮手讓侍者退下,並開啟了靜室的隔音禁製,這才苦笑著對陳鈞道:
「陳道友,您這可真是問到了稀罕物了。不瞞您說,這二階精品延壽丹,莫說是這裡,便是放眼整個靈星坊市乃至周遭萬餘裡的各處坊市,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啊,道友可是為門中師長來打聽的?」
陳鈞點點頭,錢掌櫃接著道:
「延壽丹藥,本就是逆天而行之物,煉製極其困難,所需主材延年花、長生果等更是珍稀罕見之極。而能達到『精品』品質的,更是難上加難,非煉丹大師不能煉製成功。」
「此丹一枚便能延壽三十年,這對於那些壽元將儘、卻又突破無望的築基期前輩而言,意味著什麼,道友想必清楚。」
錢掌櫃壓低了聲音:
「這等丹藥一旦出現,訊息都會在最高層的小圈子裡流傳,根本不會輕易流入普通市場。通常隻會在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壓軸環節出現,而且一旦出現,必然會引來眾多築基期前輩,甚至可能有金丹真人暗中關注,屆時爭奪之激烈遠超想像。
根據以往經驗,那時候一枚普通延壽丹都往往會被炒到天價,冇有上萬靈石的身家,根本連參與的資格都冇有。」
錢掌櫃嘆了口氣:
「更重要的是,就算道友財力雄厚,能出得起價,但若冇有足夠強大的背景或實力震懾,即便拍下了丹藥恐怕也難以安然帶離拍賣場,畢竟懷璧其罪的道理道友應該明白。」
陳鈞的心隨著錢掌櫃的話語一點點沉了下去。
誠如對方所言,數萬靈石的天價,以及築基期修士乃至金丹真人的爭奪,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目前所能觸及的層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