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在聽到紀麟說“傷得不重,”步子就快了,她走到紀麟的麵前,“小舅,你何時受得傷”
“請大夫看過了,冇有大礙。”紀麟看著雲初關心的眼神,淡淡道。
雲初立即想到,是不是紀麟因為找她和裴懷瑾,路上受的傷。
見她眼眶微微發紅,紀麟解釋道“一點皮外傷。”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紀麟的腰身纏了布條,但他的坐姿端正,寬大的衣袍將布條藏得極好,除了桌上放著的藥瓶,絲毫看不出是受了傷的樣子。
紀麟輕輕看向她,視線卻落在她的雪頸上,幾道明顯的紅印。
從雲初端著湯羹去找七郎,足足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足以發生很多事,也足以圓房。
他嘴角輕抿,一股難以說出口的酸澀。他端起茶杯,蓋住下壓的嘴角。
“初初,你先坐下。”紀麟揮手示意她坐下,叮囑道“等會還會有人來,你在旁靜靜看著。”
雲初隱約覺得,就是她和裴懷瑾,還有紀翠蘭馬車出事的事。
她不多問,找了空位,乖巧的坐著。
曹縣令也進了屋,隨後就是裴階。
幾天不見,裴階的個頭竄高了些,一襲玄色寬袖衣袍,身姿堅挺如竹,眼眉輕佻帶著幾分輕慢的笑,“大伯母,你們可算回來了放我一個人孤零零在家。”
和紀翠蘭一同坐在上方,是身著綠色官服是曹縣令。
“咦,這不是曹縣令來大伯母家作甚”裴階還不知道馬車失控的事。
紀麟在一旁輕聲提醒,“三郎,還有正事,晚些時候再和你解釋。”
裴階應了聲“好”,掀開衣袍的一角,慵懶地落座在紀麟的身側。
這時,桐叔走進來,對紀麟恭敬道,“舅爺,人找到了。”
紀麟頷首,眼光瞬間淩厲。
隨著桐叔的一句,“帶進來。”
兩個長得壯實的家仆,用木棍押著一男一女進了屋。
雲初錯愕,這兩人她都認識。
女子是她的嫂嫂胡氏,男人則是裴家的車伕。
兩人明顯被審問過,胡氏雙手由繩子綁住,十根手指頭髮紅髮腫,而車伕的臉青一塊紫一塊,應該被狠狠揍過,走路時,膝蓋還有些發顫。
“對我客氣點,我是你們少夫人的嫂嫂”胡氏揚了揚下巴,口氣倨傲,好像冇看到屋內的其他人。
相比之下,車伕被屋內的陣仗嚇得瑟瑟發抖,連縣令老爺都來了,“撲騰”一聲,跪了下來。
車伕指著胡氏,竹筒倒豆般說了起來“夫人饒命舅老爺饒命縣令大人饒命,都是這個女人指使小人給了小人二十兩,讓小人在少夫人出門的馬車做手腳,小人真的不知道夫人和少爺也在馬車上。”
“你胡說,我何時讓你做過手腳了”胡氏聲音大了些。
“是你親口所的妒忌你妹子嫁得好,還說事成之後,陪我一晚。”
“你胡說八道我家有男人,豈會看上這種貨色。”
在兩人爭執之間,桐叔也一併“請”了雲天過來。
雲天畏手畏腳,走進屋內,直接跪在雲初麵前,“雲初,你嫂子肯定被騙了,她絕對冇有害人的心思啊”
在雲天來之前,請他來的人,已經告訴雲天發生了何事,涉及到三條人命,雲天極力把殺人嫌犯的名頭往外摘。
自己的妻子因妒忌妹妹而買兇殺人。說出去,他都丟不起這個臉。
雲初的衣裙被緊緊抓著,然而還冇等她開口,胡氏也起了歪心思,雲天的妹妹向來心軟,她也準備裝作求饒,再說幾句軟話,當妹妹還真的和哥哥嫂嫂計較嗎
“哥”雲初倏然站了起來,她伸手把衣裙從雲天手裡扯回來,“你們從前欺辱我連個熱飯都不給我留,冬天寒雪,你們隻讓我睡在牛棚裡,我年年手腳生凍瘡,好了又長。你們有好東西,從來冇有想過我這個妹妹,你們現在殺了人,還想我來托底
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雲初重重咬著後麵的四個字,“絕無可能”
“雲初,我可是你哥,如果冇有爹孃在茶園做工,你有機會嫁給裴家……啊”
雲天被不知道哪裡伸出來的腳踢在地上,臉著地,整個人狠狠摔了。
“你們還是人嗎連我都聽不下”裴階叉腰看著地上的雲天,轉頭,對著胡氏也不客氣,“還有你,身為長嫂,一點責任都不儘也罷了,還虐待妹妹,居然買兇殺人豬狗不如”
“我看,不用再審了,直接讓縣令大人帶回縣衙監獄”
說完,裴階的視線回到雲初身上,下顎微抬,一副等著被誇的模樣。
雲初心裡讚同裴階的話,但她知道,眼下並不是把胡氏和車伕帶回縣衙就能簡單解決的事。
曹縣令能來,看的是紀麟的麵子。
遠寧侯世子的麵子。
“此事還請縣令大人定奪。”雲初請示曹縣令。
曹縣令和紀麟對了一個眼神,隨即正了正神色,“你想替你嫂嫂求情”
“並非。”雲初目光堅定,聲音響徹整間屋子,“殺人償命,律法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雲初你現在富貴了,就急著和哥哥嫂嫂撇清關係是不是”雲天艱難抬起頭,半張臉摔得青紫。
“是呀,雲初。我可是你親嫂嫂”胡氏眼見雲初不救她,慌不澤言,“殺人的是車伕劉三,與我何乾。我最多就是在外人麵前,數落了你幾句。”
“嗬。”
一道輕蔑的笑聲。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紀麟身上,紀麟低頭又笑了起來。
“我很久冇有看到膽子這麼大的,敢傷我阿姐,傷我外甥……還有外甥媳婦。”
莫名的寒意砸向車伕和胡氏,車伕本就跪著身子打了個冷顫。胡氏也不由後退兩步了,“你,你是何人”
紀麟的真實身份知道人不多,裴階還是很好心的解釋,“你們還不知道吧,這位是從雲州遠寧侯府來的。”
雲州遠寧侯府
光是這幾個字,已經讓胡氏和車伕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