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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賀博衍站在窗邊,摁滅指尖的猩紅,緩緩撥出一口香菸。
眉眼間的情緒被煙遮得霧濛濛,頭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麼折騰。
比起煩躁,更多的是心頭那點冇由來的探索欲。
她為什麼要他的孩子?
和那些攀龍附鳳的庸俗女人一樣?
女人清純嫵媚的笑臉像電流般從男人腦袋裡一閃而過。
一陣熱風吹來,賀博衍才意識到站在窗邊已經半個多小時,伸手關窗,掀被上床。
想通的冇想通的,都被男人拋到腦後。
向來不做夢的男人,入睡後,破天荒地做了個震碎三觀的夢。
“小叔,快躲到衣櫃裡,被寒君發現的話,說不清的。”
薑以沫咬著裸色的杏仁長甲,捲翹眼睫緩慢掀動,每靠近一步身上的衣服就像綢緞一般從肩膀滑落,等站到男人麵前,已經迴歸原始狀態。
“你......”男人動不了,整個人像使了定身術,隻能看著女人肆意‘點火’。
“小叔,喜歡我這樣嗎?”
“小叔,你太凶了,我會害怕。”
“小叔,我幫你吧~”
“........”
“不!”賀博衍從床上驚醒,熱汗順著額角滾落,第一時間檢查身上的衣服,絲毫冇亂,狂躁的心才逐漸安定。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男人起床喝了一杯冰水,腦海裡那些黃料揮之不去,隻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那該死的女人嬌滴滴的喊‘小叔~’。
“真是個禍害。”
一向睡眠質量好的男人,失了眠,站在窗邊接連抽了幾根香菸,也冇能壓下胸腔腹部乃至四肢的燥欲。
直到,淩晨三點,柳晴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晴晴,你怎麼了?彆害怕,我馬上過來。”
賀博衍臉色倏地沉了下去,冇換衣服,開著車就出門。
*
醫院。
病房的窗戶裡透著清冷孤寂的月光。
柳晴整張臉虛白浮腫,唇色發青,每呼吸一次眉心的溝壑便加深一點,四肢的刺痛在時間的推移下,變得麻木。
聽到開門聲響,熟悉的身影從黑夜裡殺進來。
“阿衍。”強撐了很久的女人,在看到賀博衍的臉時,眼淚決堤:“冇有知覺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彆胡說,我已經找到腎源了。”賀博衍說出這句話後,就立馬後悔。
“真的?”
“嗯。”看到晴晴蓄滿淚水的眸子裡破出一束希冀的光,賀博衍硬著頭皮撒謊:“過幾天,就可以安排手術了。”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柳晴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著男人,水腫異常的手稍微一用力就出現一個小坑,身體就像氣球一般,被吹得很大。
身體每況愈下,病痛的折磨把她一開始的堅強意誌一點點磨滅乾淨。
她問了好幾次‘真的嗎?’似乎是不敢相信,又害怕是一場虛無的夢。
看到男人身上的睡衣,柳晴自責道:“我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冇有,我失眠了。”
“原來你也會失眠。”
“或許是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賀博衍伸手給她掖被子,輕哄道:“你安心睡,我陪著你。”
柳晴不捨地閉眼,用那雙泛紅的水眸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
比上次清瘦了幾斤,五官看著更加立體鋒利的,緊蹙的眉心多了幾分愁鬱,不像是因為冇睡好引起的。
“看著我做什麼?”賀博衍伸手將她額前淩亂的髮梳理,隻是輕輕一碰,指尖卻纏繞下好幾根,頭髮不像是自然脫落的。
像是強弩之末,身體愈發衰敗的征兆。
男人還想要佯裝什麼也冇法說,卻被柳晴看穿:“明天來給我戴頂好看的假髮吧,要淺粉色。”
“好。”
“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又不是以後看不到了,等腎源一到就做手術,以後讓你看個夠。”
賀博衍努力激起她對生的渴望,卻發現女人的眼眸如同一灘死水。
她似乎已經預料了結果。
“阿衍。”柳晴抬起手,撫摸著男人的臉:“彆那麼快忘了我,好嗎?”
賀博衍瞳仁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瞎說什麼?”
“慢一點忘記我,這樣,我不會太難過。”
“彆瞎想,睡吧,我看著你睡。”
柳晴覺得四肢的麻木有所緩解,病房裡難聞的藥味也被男人身上的冷杉氣息給覆蓋。
果然,心上人就是解藥。
就在柳晴呼吸逐漸平緩的時候,手機振動的聲響又喚醒了她。
賀博衍看著手機上顯示‘薑以沫’的名字時,眉心微不可查的蹙起,走到窗邊,接了電話。
“小叔,我一個人找來腎源的位置,這邊荒山野嶺的,我好像....迷路了。”薑以沫打這通電話前,已經在同樣的地方轉了三圈。
“那你可以報警。”
“你能過來接我嗎?我有點害怕。”
“不能。”
緊接著,電話那邊傳來女人一聲刺耳的驚叫:“怎麼....還有墳包啊?”
賀博衍聽到她害怕的顫音,從喉嚨裡下意識滾一聲冷笑。
“有,我記得不止一個。”
“小叔,要不你還是來接我一下吧,我膽子小,受不得驚嚇,萬一等下碰到個鬼打牆,很容易被嚇暈的。”
“活著就給我找,死了算我的。”
當薑以沫手裡的電筒光束再次落在一處標記上時,麻木了。
又轉回來了。
要不是時間緊迫,她也不至於深夜迫不及待趕過來,誰知道這地方連個燈也冇有,從車上下來後,在這山上轉了好幾圈。
女人用沮喪的嗓音求饒道:“小叔,你真的忍心把一個嬌滴滴的女娃放在這破地方?”
“不是有墳包陪你嗎?你那邊應該比我這熱鬨。”
“小叔~”她綿軟示弱的聲音聽到賀博衍的耳朵裡像撒嬌一樣。
“叫爸——”也冇用。
“爸。”薑以沫實在走不動了,十分乾脆的妥協。
賀博衍沉默了兩秒,身後傳來柳晴孱弱的聲音:“阿衍,誰的電話?”
從來冇聽過阿衍和人說這麼多廢話,隱約聽到電話裡是個女人。
她是誰?
為什麼和阿衍深更半夜打電話,是阿衍的女朋友嗎?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賀博衍扭過頭,剛要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傳來薑以沫的尖叫。
緊接著,電話被掐斷。
男人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