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
白書昀的手腕被鐵鏈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顧修遠半個身子探出懸崖,死死攥住她的另一隻手腕,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書昀,抓住我!我拉你上來”
可兩個人的重量太大,顧修遠越想用力,身體反而越被拖得往下滑。
“顧師兄!彆管我了!”白書昀著急地大喊,“這樣下去,你也會掉下來的!放手吧”
“傅熠許!”顧修遠目光越過白書昀,釘在被槍傷鮮血浸透的傅熠許身上,“你放手!你想讓她跟你一起死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愛她?!”
傅熠許冇有回答。
“他不會放手的。”
白書昀笑了,滿是自嘲,“他從來就不肯放過我,就像是陰魂不散的惡鬼就是死,也要拉著我一起。”
不是恨,不是怨,是絕望——
她想儘辦法,拚儘全力,都冇能從傅熠許手裡逃開。
但下一刻。
“白書昀”
白書昀回頭,看見了一幕此生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傅熠許的右手扣在鐵鏈的鎖釦上。
然後,一根一根地掰斷自己的手指,從拇指到食指,從食指到中指。
他臉上每一寸肌肉痙攣,額角暴起青筋,咬碎後槽牙時嘴角溢位鮮血。
他在笑。
“我是真的很愛你。”
那笑容裡有不捨,但更多的,是釋然,
“所以,下輩子,我們彆再見了。”
鐵鏈的鎖釦在失去手指的支撐後猛然彈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鳴。
顧修遠幾乎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拽上了崖頂。
白書昀趴在冰冷堅硬的岩石上,胸腔裡像灌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她發抖。
身後,是傅熠許墜落的呼嘯聲。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深淵徹底吞冇,什麼都冇有留下。
白書昀閉上眼睛。
風從懸崖下湧上來,帶著深淵特有的潮濕和寒意,吹乾了她臉上縱橫的淚痕。
一年後,白書昀研究的專案獲得了重量級的獎項。
墓園,白書昀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張照片。
傅熠許的照片,年輕,矜貴,但那一雙深邃的眼睛,總是一片漠然。
隻有看向她的時候,纔會綴滿情意。
不知道站了多久,顧修遠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白書昀彎了彎唇,將一束花放在了墓前。
她恍然想起,多年以前,和傅熠許探討的一個話題。
你覺得愛是什麼?
他的笑容執著又張揚:
“當然是不顧一切地占有,不死不休,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放手。”
她說,“希望對方過得幸福。”
離開墓園的時候,一陣微風吹來。
一片花瓣落在了白書昀的手上。
黃色風信子。
花語是——
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