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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想要更近一步時,就看到了雪白枕頭上暈開的一小抹殷紅。
是血絲。
傅熠許怔住了,看著她蒼白的臉毫無血色,通紅的眼裡滿是對他恨意,還有那唇瓣,被她緊緊咬住,哪怕都滲出血絲染紅了枕頭,都不肯鬆開半分。
而她的眼尾,掛著細碎的淚珠,欲落不落的,更像是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他的心裡。
所有他在尋找白書昀的這段日子裡,內心預演過無數遍的暴戾、瘋狂、侵略,在那滴眼淚落下的瞬間,像是被生生掐斷。
從來都隻站在掠奪位置上的他,這一次,看到她破碎的模樣,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喘不上氣來。
他懸在她上方,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猩紅一點點被慌亂取代。
“白書昀”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無聲掉淚的模樣,看著她那濃烈的恨意,指節微微發顫。
他這次找了她整整一百三十六天,三千二百六十四個小時,想過無數種懲罰她的方式,卻唯獨冇想過——
會有一刻,光是看到她哭,他就先潰不成軍。
良久,他緩緩鬆開了幾分力道,卻依舊冇讓她起身,隻是整個身體覆在她的身上,緊緊貼著,消瘦的臉埋進她頸窩,聲音沙啞得破碎:
“你就這麼怨恨我是嗎?”
“是。”
白書昀的聲音同樣嘶啞,卻格外決絕。
“傅熠許,這個世上的女人這麼多,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非要找過來?”
“這個世上的女人多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傅熠許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字字句句,滿是偏執,“我要的,隻有你白書昀一個。”
“隻有你,纔是我唯一的浮木。”
“你知道,我曾親眼看著我的父親被仇家開膛破肚,母親為了掩護我離開,被仇家淩辱致死,我一步一步從地獄裡殺出來,吊著一口氣,就為了報仇”
“我原本打算跟他們同歸於儘,反正我也早該死了,可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是你,把我救了回來”
“我這一生,活在陰暗和仇恨裡,冷戾刻進骨血,偏執印於心間,是你的闖入,投進了一片天光。”
“是你,讓我重新感受到了純淨,真摯,溫暖讓我感受到,我的心臟,還在跳動”
傅熠許涼薄的唇,貪戀地吻在她的手上,
“白書昀,你讓我怎麼能夠放開你?”
“如果,我非要走呢?”
白書昀手指握緊,避開他的吻。
傅熠許扯了扯唇:
“那你就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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