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晨，蘇牧從獨孤綾房間裏出來。
“法相境八層了……”
他感應著體內激蕩的法力和氣血，再看屋內穿好衣裳又重新回到聚靈陣內的雙馬尾少女，心裏五味雜陳。
葉幽嬋坐在不遠處的院牆上，兩條腿踢踏著，嘴沒動，心念對著蘇牧說道：“修行界，最忌諱的就是對爐鼎產生感情。”
“她不是爐鼎！”蘇牧心念回道。
葉幽嬋嘴角揚起：“可你對她做的事，不就是把她當爐鼎用嗎？”
“我……”
蘇牧心裏堵得慌。
葉幽嬋似笑非笑，心念調侃道：“看來，我們的小塔主終於談上戀愛了，這回是真正的動了心，而不是單純的好色。”
蘇牧不想回應她，對另一邊靜坐的寧無雪道了聲：“我們出發吧。”
葉幽嬋還不死心，又打趣道：“別不說話呀，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可以給姐姐說說嗎？我是說愛上，不是愛上。”
蘇牧無語，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嗖！嗖！
兩道身影破空飛起。
“小姨，焚夢，孟姐，我出去一趟，快則幾日，慢則幾個月回來。”蘇牧的神念傳遞四周，對著幾位親近之人說道。
焚夢和孟玉塵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雲未然也沒有攔路，這會兒正在和濁酒道人品嘗佳釀。
她其實是想出來跟乖崽說幾句話的，但濁酒道人的酒實在是太厲害了，比吃了丹藥都猛，這會兒隻能專心致誌的煉化酒水之中蘊藏的恐怖靈力。
等她好不容易壓製住了酒力，蘇牧三人早已經出了牧神府，消失在空中。
雲未然看著窗外消失的三個小黑點，眼裏湧現出失落之意。
但這份失落，很快就被另一種渴望所取代！
她攥緊手指，低喃道：“等著吧，我很快就追上來。十年後，我也會和你一樣，成為一名強大的戰士！”
一旁衣袍寬鬆的女道人品著美酒，調侃道：“才十年就想追趕他，你這丫頭野心不小嘛。嘖嘖，也不知道那小子哪來那麼大魅力，身邊都那麼多仙子道侶了，還把你迷戀成這樣。”
“我可不是迷戀！”雲未然強調道，想要說明自己是長輩，必須比晚輩厲害纔像話。
但這話隻能藏心裏，不能真的說出來。
濁酒道人笑道：“對，對，不是迷戀，是暗戀。”
雲未然：……
這該死的關係，根本就說不清楚！
不過……算了，誤解就誤解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身正不怕影子斜！
……
中央之國東部邊境。
蘇牧用了一個時辰，全速飛行離開武域，而後使用挪移符跨越了十萬裡山河，之後又持續飛行了一整天，總算來到了邊界處。
他沒有連用兩枚挪移符。
一是想留個應急的逃命手段，二是因為他想沿途探一探敵人的情況。
玄嵐國和中央之國的中間，是天陽國和萬壑國。
這兩個皇朝的高層修士基本上都已經被魔神殿屠殺過了一遍，前者是一年多以前被滅，後者是最近幾個月才被滅。
而下一家玄嵐國所遭遇的魔神殿強者，很可能和滅掉這兩國的，是同一群人！
之前得到情報，魔神殿南下的人手分成了三股，天陽、萬壑這邊是以辨塵魔帥為主心骨；遠東區域的覆星國，是以極黯魔帥為首；偏北地區的寒雪國，則是以承言魔帥為首。
這三位魔帥分別從不同方向進攻，最終應該會在玄嵐國以南的東臨皇朝完成匯合。
東臨皇朝是一個獨立的大型國家，它坐看東海，擁有東海沿岸第一名山“東皇山”的大型靈脈，神變境強者超過三十位，不依附於任何一個聖道宗門，在東土百國之中，是中央之國以下的“六大皇朝”之一。
魔神殿這一次有可能就是奔著東臨皇朝去的，沿途這七八個小國，隻是他們順手收割的雜魚而已。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那對蘇牧來說，辨塵魔帥就不是最主要的對手了，三大魔帥幕後必然還會有一位“魔帝”級別的神變境十層強者存在，否則不敢挑戰東臨皇朝。
當然，若真是如此，蘇牧也就不需要單獨對抗魔神殿了，東臨皇朝高手眾多，都可以成為暫時的盟友。
“這幫魔修，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蘇牧一邊趕路，一邊暗自思考著。
魔神殿心狠手辣，目睹過他們行蹤的人幾乎都死了，因此情報稀缺，現在蘇牧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想要知道真相，隻能自己去查。
他飛出中央之國的邊境，很快就進入到了天陽國地界。
這個國家，是徐清婉和徐清寧的故國，如今頂層強者被屠殺殆盡，中層修士又忙著各自搶佔名山福地、財富珍寶，整個疆域可以說是亂成了一鍋粥。
一年多的時間，正是高塔傾倒後最為混亂的時間。
當蘇牧三人從一座城市上空飛過的時候，清晰的感應到，下方城市之中傳來激烈的能量波動，那是大量天人境修士交手造成的。
城中開戰，要死不少平民百姓。
但天下之大，類似的事情多得是，蘇牧也管不了。
他一路全速飛行，沒有掩蓋自己的氣息，風風火火的闖過去。
感應到他散發出的法相境五層氣息，有些人出於忌憚，暫時停手。
但在三人飛過之後，那些戰鬥就又開始了，有的搶寶貝，有的搶山頭，有的搶男人女人……總之和土匪窩沒什麼兩樣。
像這樣的情況，在天陽國遠不止一處。
蘇牧剛經過一座城市，就又看到一座城鎮，同樣上演著混亂的局麵。
隻是城鎮裏的人，修為沒有大城市的那麼強，打鬥的規模稍微小一些。
一路飛行，一路混亂，幾乎沒幾個安寧的地方。
他不禁慶幸道：“還好當初我們打敗了朱雀國，否則現在的龍武皇朝，恐怕比這還慘。”
天陽國還隻是內亂而已，再怎麼打也有一個限度。
若敗給獸族為主的朱雀國，那麼從空中飛過龍武皇朝，看到的將是一片屍橫遍野，死寂無聲的腥臭地獄！
三個時辰之後，蘇牧在一處城市上空暫時停頓。
“這裏……應該就是徐清婉家族的族地了。”
此前他和徐清婉聊過，大致知道徐家的方位。
一年多過去，從空中俯瞰徐家家宅，依然可以看見被血洗過的痕跡。
他們的房屋並未完全倒塌，但一道道幾十丈上百丈的刀劍痕跡，巨型拳印、掌印，卻是清晰無比。
還有那許許多多的屍骨，根本無人收殮，隻有塵埃替他們掩埋。
“偌大的家族，也是一夜間覆滅。修鍊者的戰爭，真的很殘酷。”蘇牧感慨道。
葉幽嬋則是看著地上的其中一道拳印，若有所思道：“這個印記，隱約有幾分熟悉的味道。弟弟，你砸一個天魔拳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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