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和聖姑都在。
前者坐在大殿中心的法陣之內，眼簾半開半闔。其外貌看起來是位老者，麵板顯有不少皺紋，但鬚髮仍然烏黑髮亮，氣息深沉厚重，宛若龐山大嶽，威不可視，令人生畏。
聖姑坐在大陣外的客人位置上，看起來更加年輕，也就三十來歲模樣，身穿白袍，披散著瀑布般的長發，氣息比武聖的威嚴厚重來說，要溫和平易近人許多。
此地隻有蘇牧和他們兩位，再無其他人。
聽到蘇牧的聲音，兩位強者都將目光投了過來，停頓審視。
武聖的目光威嚴而又嚴厲，具有極強的洞察力，在被他注視到的一瞬間，蘇牧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神魂都好像都透視了一樣，體內的劍心、魔血無所遁形，甚至連心裏在想什麼，都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聖姑則是純粹的欣賞與打量，沒有多餘的用意。
少頃過後，武聖開口，發出洪鐘大呂般震人心魄的聲音：“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身軀，修的是什麼功法？”
蘇牧拱手道：“回稟師尊，弟子主修的是魔道煉體功法，另外兼修劍道。這份體魄，除功法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兩次煉化龍血所致，第一次是龍武帝君所贈，第二次是不久前師兄淩天昭所贈！”
武聖乃是頂尖聖者，通天境九層的存在，距離合道境也已經不遠。
麵對這樣的超級強者，撒謊顯然是愚蠢的行為，所以他除了沒說功法名字之外，每一句都是實話。
武聖聞言，饒有興緻的道：“尋常魔功難有如此成就，看來你的身上，有不小的奇遇。”
蘇牧乾笑道：“若非多次奇遇鑄就非凡力量，我縱有天賦奇才，怕是也入不得師尊的法眼。”
“小傢夥倒是敢說。”聖姑輕笑一聲，說道：“那你再說說，你師尊為何要收你這個三弟子？你與你師兄師姐相比，有何優勢？”
這個問題，蘇牧早就想過，此時回答起來幾乎不需要再思考：“師兄和師姐都是天縱之資，有成聖的潛質。我雖然也不錯，但和他們相比，並無明顯優勢。師尊能夠看上我，最大的原因，我猜應該是因為我沒有背景靠山。”
兩位聖者沒有打斷他的發言。
蘇牧繼續道：“大師兄來自淩族，雖說淩族與武神殿交好，但終究是兩家聖道勢力。將來您二位飛升，若由師兄一統兩宗，主次關係就是由他說了算，武神殿可能要吃虧，甚至淪為淩族的附庸。”
“師姐那邊也差不多，皇室與武神殿關係並不友好，一旦由皇室公主掌權繼承武神殿，武神殿的未來將失去控製。”
“而我，身後沒有聖者，拜師武神殿之後，您二位就是我最大的靠山。我縱是再怎麼貪婪自私，最多不過是將自己的族人、親友隱入此地，給他們享樂的虛權，而無法真正的損害到武神殿的核心利益。”
“師尊，聖姑，這是我的猜測。”
蘇牧徐徐道來，條理清晰，既不添油加醋，也不保守自謙。
聖姑聽完之後，微微點頭：“不錯，小小年紀，看得聽明白。”
武聖開口，說道：“進來說話。”
“是，師尊！”
蘇牧當即邁過門檻，進入大殿內部。
吱——嘭！
大殿的門直接關上了，無邊靈力匯聚，將大殿內外徹底隔絕，連一縷神念都伸不出去。
“師尊這是？”蘇牧麵露詢問之色。
武聖身居高位，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直白道：“你所說的利益考量，正是我招你入門的主要原因。不過，你能否繼承我的衣缽，習得真正的武神傳承，還需看你實力能否壓過你師兄師姐。”
“這個自然！弟子會全力追趕，爭取在百年後的爭鬥之中戰勝師兄和師姐！”蘇牧拱手道。
武聖微微搖頭：“沒有百年那麼久，最多五十年，你們三人之間，就要分個生死勝敗。”
蘇牧訝道：“為何忽然加快了這麼多？”
之前林崢、雷擎他們都明確說過，武神宮競爭應該是在一百多年之後才結束，這期間除非他們之中有兩個死了，否則是不會提前定下最終傳承者身份的。
從一百多年縮短到五十年，顯然是有原因。
武聖說道：“一百年後，萬劫宮的局麵將會格外嚴峻，上一次有雲斷玄老友攜手，我二人能夠壓製諸聖。但這一次，雲老友隕落，雲族這個最大盟友隻剩一個兩百來歲的稚嫩小聖，即使加上淩族、昆墟雲海、自在天這三家，依然難以力挽狂瀾。因此，我需要五十年時間煉製一件足以改變局麵的殺器。”
“萬劫宮……那是什麼地方？”蘇牧問道。
這個詞之前他從紅塵天顧昌年口中聽過一次，但當時事情多，忘了詢問，直到現在再次聽見，纔想起來。
聖姑代為解釋道：“萬劫天宮是天地造化的法則源泉之地，每三百年開啟一次，裏頭有許多法則精華，得到之後便可大幅度增進法則造詣，提升聖道修為。天下間的聖境修士，以及神變境巔峰修士，都在籌謀這場爭奪。”
蘇牧聽得半懂，問道：“也就是說，聖境強者的境界提升，需要萬劫天宮裏麵的東西？”
聖姑微微點頭：“差不多吧。其它地方偶爾也有法則精華出現，例如南靈劫洲、九界戰場。不過那些地方的產出太少了，遠遠比不上萬劫天宮，不足以撐起聖者們的修鍊所需。”
說到這裏，她抬手取出一團淡藍色的物質，說道：“這就是一份即將消耗殆盡的水法則精華，它支撐了我七十年的修鍊消耗，使我從通天境三層的門檻，提升到了接近三層巔峰。像這樣的東西，萬劫天宮每三百年也才產出四五百份。”
蘇牧聽得眉頭大皺：“如此說來，天地間所有的聖者，要去爭奪一個總量固定的法則精華。如果沒有搶到，或者搶到的不適合自己，就隻能再等三百年……”
聖姑說道：“這東西，可以跟人交換，比許多聖道法寶更有價值。當然，你說的沒有錯，聖者靠閉關修鍊提升是很慢很慢的，幾百年都很難提升一層境界，必須去萬劫天宮，或者南靈劫洲、九界戰場尋覓這些法則精華，否則一輩子都隻能止步通天境一層。”
準確的說，如果沒有搶到第一份法則精華，連通天境都進不去，隻能卡在神變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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