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鳳流雲輦在空中疾行。
玄水道人用隻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殿下，你待了半日，感覺那蘇牧如何？”
薑羽仙回道：“神魂還需鍛煉，其他方麵無可挑剔，是真正的天才，比淩天昭強。”
“評價這麼高？”赤火道人訝道，這位殿下一向眼高於頂目空一切，所謂蓋世奇才淩天昭，在其口中也不過得了個“馬馬虎虎”的評價，這句“幾乎無可挑剔”，足可看出她是把蘇牧當成了與自己同等的存在。
“回山。”薑羽仙沒有詳細解釋原因，淡淡的下令道。
兩位護道人都習慣了她的性子，不再多問，帶著鳳輦返回羽仙山。
他們卻不知，此時的薑羽仙，心境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回到住處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了靜室之中。
“是她麼……”
薑羽仙坐在聚靈陣中，沒有修鍊，金色的眸子沒有焦距，怔怔出神，腦海中全是今日在牧神府所見那位白髮女子的模樣。
“寧姐姐……那黑衣女子這樣喊她。八成沒錯，正是寧仙王的寧……”
“怎麼辦，怎麼辦……若是她的話，我如何爭得過？”
“可是她如此尊貴高傲的仙王，又怎會依附於別人呢？”
“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
“這世間不該還有仙王存在！”
“他們明明說過……”
“是了，是了！她現在也不過才法相境，根本不是當年那位叱吒風雲的女王，頂多隻是個轉世身！”
“是我自己嚇自己罷了……我有千年積累，有仙寶在身，又得皇室和武神殿支援，她是爭不過我的。對，她爭不過我……”
一聲聲低喃，在心中迴響。
連心魔劫都不屑一顧的她，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將白晝時心中滋生出的那份恐懼壓了下去。
隻是，對那牧神府、蘇牧，還是多出了幾分忌憚。
“一件仙寶還不夠，還需多弄幾件靈寶才安心。”薑羽仙低喃道。
……
三天後，蘇牧終於蘇醒。
睜眼的一刻，他的眼眸之中全是殺意，佈滿了血絲。
“老朱雀，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蘇牧嘶吼著，明顯是沉入心魔劫中還未清醒。
“好弟弟，好弟弟，醒來了，別再被那些虛假的東西影響。”葉幽嬋將他的腦袋抱在懷中，安撫道。
蘇牧的臉被她的兩團柔軟擠壓住，抬起頭來一看，那妖嬈嫵媚的魔女容顏，既熟悉又陌生。
“你是……”蘇牧有些茫然，最近兩年的記憶還沒從心魔之中解封。
“你這死沒良心的，連姐姐都……”
葉幽嬋嬌嗔一句，正想說點什麼，一旁的寧無雪就打斷道：“讓他自己靜一靜就好了。”
葉幽嬋一想，好像也對，乾脆鬆開手，讓他自己靜坐回神。
蘇牧看了看葉幽嬋，又看了看寧無雪，低頭沉思，記憶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三日昏睡，是三十年的幻境人生。
他從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逐漸打熬肉身，錘鍊軀體，一步步走到了天人境巔峰。
雖說不是什麼絕頂天才，但比起同齡人，依然是佼佼者。
可皇朝之爭不等人，沒有他的推進，戰爭依然還是會到來。
這三十年，他經歷了至親的慘死，蘇家的滅亡。摯友一個接一個離去，炎州沒了，龍武皇朝也沒了，隻剩下他和少數人逃亡異鄉，但也沒能走脫，被朱雀國主的人找到，挨個滅殺。
那種宛若真實經歷過的體驗，對蘇牧影響很大，以至於他醒來之後，也足足耗費了近半個時辰，才完全走出來。
“師尊，葉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很丟臉？”蘇牧苦笑道。
明明擁有世間最強的至寶囚仙塔，有仙王級別的師尊和魔帝都稱讚的涅盤經指導修行，可他還是不夠優秀，連薑羽仙的一個眼神都接不住，陷入心魔困境三日之久，險些沉淪。
寧無雪回道：“既知短板，就去彌補。”
葉幽嬋則是跑過來再次摟住他，安撫道：“別這麼說，你還是個孩子呢，現在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優秀了，沒必要對自己太過苛刻。”
“唉……”
蘇牧一聲嘆息。
他取出黎若霜所贈的雲族洗神丹，“這東西可以開悟明智，增加對法則之力的感悟，也能小幅度提升神魂強度……應該有一些幫助。”
葉幽嬋把丹藥按下去，抓著他的手說道：“把它留到後頭再吃，姐姐助你修鍊神魂……我魔族的煉魂門路多得很，保管你十年之內穩穩度過心魔劫。而且這事情在塔裡就能做，實際時間不用那麼多。”
蘇牧點頭道：“好，就按姐姐說的辦！”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葉幽嬋熱情滿滿。
“先等等。”蘇牧阻止她，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枚傳訊靈符。
“怎麼了，要找人？”兩女疑惑的看著他。
蘇牧沒有回話，隻是默默對著傳訊靈符中位次靠前的一道印記，傳音說道：“爹，最近過得怎麼樣，兒想你了。”
葉幽嬋和寧無雪相視一眼，都閉嘴沒有打擾他。
傳訊靈符很快發出震動，收到了回應。
蘇勝天說道：“好著呢，這雷山太大，忙了一年都才隻開發了其中極小一部分割槽域。你怎麼樣，在中央之國還習慣不？怎麼忽然肉麻起來了？”後麵一段開朗的笑聲。
聽到父親的聲音，蘇牧心裏一下子踏實了許多，微微一笑，回道：“我現在已經是武神殿的三殿下了，在幾千萬人口的武道城擁有一座三十裡見方的超級府邸，上個月還接見了一百多位神變境的賓客。小姨也在這邊，我們都過得很好。”
蘇勝天迅速回復訊息：“那就好，那就好，你有出息，爹也光榮！將來你成為武神殿的主子，爹跟你混去，哈哈哈~”
父子倆隨意聊著，不知不覺過了一刻鐘，蘇牧心頭那份因為心魔劫而產生的恐慌感，在閑聊中一點點散去，徹底恢復了平靜。
少頃過後，他收起傳訊靈符，又出去轉了一趟，跑到隔壁雲間小築，又和雲未然聊了一會兒。
直到天色快黑了，他才返回自己修鍊的靜室，坐在聚靈陣中閉目潛修。
而意識，則進入囚仙塔內，開始接受魔女姐姐的深層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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