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充滿了滄桑與遺憾。
八臂魔尊從站姿緩緩坐下，視線與漂浮在半空中的蘇牧齊平。
蘇牧有些驚訝：“前輩，您這次不是留聲法陣了嗎？為何會這樣說？”
八臂魔尊猙獰的臉上泛起無奈且“和藹”的笑意，說道：“這是我留下來的一縷神魂殘念，擁有真正的思維和判斷。不過，我本體已死，記憶停留在一千年前，除了對時間還有一些認知，其他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一千年前……那不就是前代塔主和各方帝境強者決戰的時候？
也就是說，八臂魔尊在那一戰中，追隨九幽魔帝參與了最後的決戰，最終隕落了……
“前輩動用殘念見我，是認可了我這個傳人？”蘇牧問道。
八臂魔尊正麵的頭顱微微點頭，回道：“是啊，你修鍊的應該是《九死涅盤經》，最為純正的魔道功法，我若不選你，就算再等一萬年，也不會有更合適的人出現。”
“您連這都知道！”蘇牧大為震驚。
九死涅盤經是他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就連親爹和道侶都不知道這份功法的具體來歷，沒想到卻被一個神魂殘念給看穿！
八臂魔尊笑了笑：“很驚訝吧？嗬，無需驚訝，我是九幽魔帝的弟子，也算天界魔族的核心骨幹，魔族最厲害的幾門功法，我都很熟悉。”
他略一停頓，又道：“雖然不知道你這個下界生靈是怎麼學到天界功法的，但不得不說，咱們緣分很深，你就是上蒼賜給我的最佳傳人。”
巨魔身軀抬起一隻手，隨意一指，一道傳承記憶注入蘇牧眉心之中。
“這是我所創造的魔道八絕最後一門神通——生命熔爐。它可以助你吞噬別人的生命力，壯大自身壽元。不過隻能用來吞噬沒有反抗能力的人，並且每次發動，都會先損耗十年壽元，該不該用，自己謹慎思量。”他將神通的作用說出。
蘇牧心下一喜。
吞噬生命力，這不就等於一個無限服用的增壽丹嗎？
他正愁本命神通損耗壽元太多不敢亂用，若有此術傍身，今後就再無此類顧忌了！
但……這份喜悅剛剛冒出來，八臂魔尊就補充道：“天道有常，吞噬並非無止境的掠奪，下界生靈即使達到聖境巔峰，掠奪到極致，也隻有一萬年大限。”
“一萬年……也很漫長了。”蘇牧品了品這個數字的意義，說道。
通天境修士正常來說是三千年壽元，哪怕每個境界的增壽丹都吃掉，並且有“金焱漿”之類的寶物補充，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千年。
一萬壽元，已然大大超出了常人極致，足可看出“生命熔爐”的逆天之處！
“前輩，我得了您八大傳承，卻還不知道您的尊號。”蘇牧拱手道。
八臂魔尊回道：“我自名憎怖，因相貌醜陋被父母拋棄，由一頭母狼養大，少時奔走於群山，偶得靈果開啟修行之路，千年間戰過無數修士，無數族群，於一千兩百歲那年飛升。”
蘇牧心下暗嘆，這一番話說來輕巧，但卻不難聽出憎怖魔尊是個苦命之人。
魔尊繼續道：“我這一生仇敵多，朋友少，親人都是野獸妖修，被太一仙朝的正道修士所害，便也厭絕正道，自甘成魔。如今這個形象，是後天修鍊而成，為的就是讓人敬畏、恐懼。”
蘇牧問道：“您如此強大，怎不傳續香火，留下道統，單單開闢了這個傳承秘境？”
憎怖魔尊笑道：“強扭的瓜不甜，我長這麼醜，生的孩子肯定也受罪，不如不生。至於道統，那更是無足輕重，我在天界弟子數千，門人過百萬，根本不在意下界的一切。”
“這麼多……”
蘇牧瞠目結舌。
幾千個弟子，上百萬的門人，這數字比任何一個宗門族群都要誇張，更何況這些人還全都是成仙的天界強者！
看來憎怖魔尊飛升後的一萬三千年裏，乾出了很多大事。
“可惜啊，這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了。”憎怖魔尊嘆息一聲。
蘇牧問道：“您本尊為何會隕落？天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問題不隻是為好奇心而問，也是幫葉幽嬋和寧無雪問的。
憎怖魔尊搖了搖頭：“本尊沒有將那部分記憶傳遞下來，我感應到的最後一道來自本體的意識，是一句告誡。本體說……不要飛升，若有成仙者，教他從九界戰場打破界壁，去往無盡星空。天界是絕地，去不得。”
蘇牧眉頭大皺。
這意思……看來千年前那一戰，天界敗了，敗給了域外眾仙。
現在的天界，必是異域仙人在統治，興許無數天界原住民都遭受到了屠戮和奴役。
至於下界，由於兩界連通性微乎其微，並不知道上界的“本土”和“異域”差距，倒是沒有被清理的必要。
畢竟飛升上去的人數量本就極少，哪怕有人知道情況想要反抗，也會被瞬間鎮殺。
“我能做些什麼？”蘇牧忽然有些迷茫，聽到“不要飛升”的勸告之後，感到前方變成了一片黑暗景象。
憎怖魔尊說道：“這些事情和你無關，你顧好自己就行。我的八大神通都已經教給你了，接下來你從這座神殿出發，用巨魔變的形態穿越迷霧，去終極傳承地取我留下的東西。它們會成為你的重要臂助，興許可以助你成仙成魔。不過，將來你若合道，記得我剛才的忠告，切莫飛升。”
蘇牧點了點頭：“弟子謹記教誨！”
飛升是肯定要飛升的，但有這個忠告在，可就不能魯莽的直接上去了。
這事還很遠，現在不急，以後再跟葉幽嬋和寧無雪討論！
憎怖魔尊的身影開始變淡，最後一縷殘念也要消失在天地間了。
蘇牧見狀趕緊問道：“前輩，我得您恩惠，不能不報，可有什麼心願為了？我來幫您實現！”
憎怖魔尊笑了笑，回道：“好好愛惜自己就夠了，涅盤之路不好走，但願你能成功。”
“前輩？這……”
蘇牧心裏一陣不舒服，總感覺平白拿了那麼多好處，卻什麼都不做，有些良心不安。
這時，已經散去一半身形的憎怖魔尊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若是遇到長尾火狼一族的妖修，替我照顧一二。”
蘇牧立即回道：“前輩放心，我一定照辦！”
話音落下的瞬間，憎怖魔尊的身軀就徹底消散了，意念散去的最後一刻，那張青麵獠牙的惡相臉上，閃過一抹緬懷之意，似是想起了兒時的歲月。
長尾火狼……
蘇牧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不出意外，這個族群應該就是憎怖魔尊的養母的出身族群。
一萬三千年過去，也不知道這支族類是否還存在。
若是在的話，將來可得照拂一番，以報今日憎怖魔尊傳授絕學、贈送寶物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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