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隻剩下蘇牧和寧無雪、葉幽嬋三人。
蘇牧訝道：“一百萬靈晶，你這麼大胃口？”
寧無雪淡淡說道：“我總得賺點，留著以後用。”
一旁的葉幽嬋說道：“咱們的寧姐姐可是個穩健的人呢，明明十萬靈晶就有把握殺人，非要湊到十倍數量才肯出手，這就叫啊——萬無一失~”也不知道是在誇她，還是在陰陽怪氣。
蘇牧心裏有些沒底，問道：“究竟多少靈晶才夠？你的殺戮極限，是什麼境界？”
寧無雪瞥了他一眼，回道：“你不需要知道。”
蘇牧：“呃，為何？”
她轉身走向門外，語氣淡然：“我是為賺靈晶，多些自由時間纔出手。換做其他任何時候，我都無需動用最強力量幫你對敵。你的敵人，要你自己去戰，不要指望我。”
“好吧。”蘇牧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是怕他對靈晶產生依賴，才專門給的警告。
但其實蘇牧本就沒有過度依賴她倆的想法，他自身的修為現在已經很不錯，大部分戰鬥都可以自己解決。若非皇朝戰爭規格太高，也無需勞煩兩人插手。
“還有三天。”
決戰就要來了，也不知道最後的結局會如何。
希望情況好點吧，哪怕慘烈一點，也不要一敗塗地，否則陣線後方的炎州，還有萬裡山河，都將淪為妖族的地盤。
蘇牧離開議事大廳，在邊關要塞的城牆上走動。
望關外，青山不復，皆是黃土。許多未曾清理乾淨的屍骨與血痕，仍然散落在大地之上，一片殘酷破敗之相。
這一條今年才修築的山脊長城，綿延上千裡，拱衛邊關，駐紮著數不清的修鍊者。
當他和寧無雪、葉幽嬋並肩走過，強大的法相境氣息，使得許多修為較低的修鍊者們麵露崇敬之色。
那眼神，彷彿在渴望，渴望蘇牧三人能夠多殺一些妖獸，保衛疆土，少犧牲一些人。
蘇牧看到了很多傷員，有被獸爪抓破相的，有胸膛裹滿包紮痕跡的，有少了耳朵的，有缺了眼睛的，也有斷臂殘廢的，等等……完好無傷者不多。
“人間小規模的修士戰爭尚且這般淒慘，真不知道上界的兩界浩劫，該是什麼模樣。”寧無雪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蘇牧在心中應道：“無論何等境界，隻要還有戰爭發生，就有人吃苦受難。這世界，想要徹底和平，太難了。”
葉幽嬋贊同道：“是啊，小到個人恩怨，大到仙魔之爭，這世界總是這樣，安寧日子屈指可數，總在戰與備戰之中度過。”
這個魔女，倒是難得正經一回。
蘇牧目光悠遠，說道：“想讓天下完全和平是一種奢望，我隻能期盼以後自己足夠強大，能夠庇護身邊之人，讓他們不用吃戰爭的苦。”
至於這個“身邊”有多大，就看今後的能力吧。
“蘇兄，蘇兄！是你嗎？”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激動的呼喊。
蘇牧循聲一看，是個臉上纏著白布，隻露出嘴巴和雙眼的人，聽聲音很熟悉，但是看麵容，卻是完全瞧不出半點熟悉的樣子。
“你是……柳玄？”蘇牧從聲音和語氣之中，猜到對方身份。
“對，是我！”對方回應道，小跑過來，有些激動的道：“蘇牧，我聽他們說你成了法相境強者，真的假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是真的，你這是……受傷了？”蘇牧看他此刻的外表，有些擔心。
柳玄嘿嘿一笑，回道：“沒事沒事，就是鼻子被妖獸抓爛了而已，已經上過葯，最多醜一點，不妨事。”
“你還笑得出來，不怕變成醜八怪以後你家呂詩詩不要你？”蘇牧說道，有些同情。
柳玄哈哈大笑：“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上誰嫌男人醜？我媳婦兒纔不會說我，她隻會誇我英雄了得！”
瞧他一副樂觀的樣子，蘇牧不由受到感染，本來有些沉重的心情都輕快了不少。
“最近過得如何？你和呂詩詩成親了？”蘇牧問道。
柳玄回道：“嗯，那是三個月前的事，本來想給你發請帖的，但你一直不在家，就沒辦法了。”
蘇牧豎起大拇指：“厲害啊，這麼快就將她追到手了……不過你這新婚男兒跑來前線，有些不妥吧？”
柳玄聳聳肩：“她非要來，我也沒辦法，隻好奉陪咯。”
“她也來了？在哪兒？”蘇牧環顧四周，並未發現呂詩詩的身影。
柳玄指了指長城內側，距離蒼山村不遠處的一坐小丘，說道：“在那兒。”
蘇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根本沒瞧見人，隻有一個小土包和一塊豎著的木頭。
柳玄無奈道：“這婆娘，婚前溫柔得很，婚後脾氣那叫一個暴躁，每天都要和我比誰殺的妖獸多，要是我殺少了，她就不讓我上床，還要嘲笑我一晚上。”
蘇牧：……
看著遠方那座墳包，他剛剛輕鬆一點的心情，一時變得比原先更加沉重了。
像這樣的墳包，長城內側遠不止一個，到處都是，根本數不清。
柳玄還是一副樂觀者的語調，笑說道：“你可別學我，年紀輕輕的別急著成親，多接觸接觸各種不同性格的姑娘，找個最合適的成親。哦對了，這兩位……”
蘇牧給他介紹了一下寧無雪和葉幽嬋。
柳玄客氣的問候了一下，然後悄悄對蘇牧豎了個大拇指，真氣傳音耳語道：“真牛！不愧是你！”
蘇牧看他這副樣子，有點擔心：“你……還好？”
柳玄不解：“什麼還好？”
“我是說……”蘇牧不知道怎麼啟齒，總感覺這傢夥是在強顏歡笑。
柳玄笑道：“哈哈，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嗐，那幾天是挺難過的，不過過去之後就好了。活著的人總得往前看嘛，我每天努力多殺幾個妖獸，替她報了仇，便算是盡了夫妻情分。至於以後，那就隨緣了，興許哪天遇到別的漂亮姑娘，我還會再娶一個。”
這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又好像有問題。
蘇牧不知道說什麼好，想了想，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兩件品質不錯的法寶送到他手中，道一句：“遲來的賀禮，兩份都給你了。”
“你這傢夥……行，那我就不客氣了，畢竟你現在可是法相境大佬。”柳玄嘿嘿一笑，將法寶收下。
“你當真沒事？”蘇牧總感覺不放心，多問了句。
柳玄一副哭笑不得的語調：“不然呢？才認識幾個月，能有多深的感情，總不至於當場殉情吧？”
“呃……那就好，那就好。”蘇牧這才放心。
“你要不忙的話，我帶你逛逛，見見咱們同屆的年輕人？”柳玄提議道。
蘇牧點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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