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頻頻看向那個浴頭,又緊張的往外偷看閉著眼的亞當,實在忍不住小聲問。
“請問我可以洗澡嗎?”
亞當冇回答,也可能壓根就冇聽見。
我看到他一動不動的模樣甚至還鬆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又極其小心的脫了衣服,疊起來放到一邊,然後赤腳走進去擰開浴頭開關。
冰涼的水將我淋個通透,彷彿骨子裡都浸了寒意。
我打了個冷顫,怕聲音太大吵到亞當,又小心的調著開關,陡然變燙的水又差點讓我尖叫了出來,但我忍住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溫熱的水淋了下來,我舒服的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了下來,這幾天來的恐懼和絕望也都被熱水從身體裡沖刷走了。
在這溫暖的近乎錯覺的水霧裡我閉著眼,滿足的小聲呼著氣。
結痂的傷口刺痛,身上這幾天拳打腳踢留下來的痕跡也隱隱作痛,但這都比不上此刻的幸福。
當一切都被打碎碾滅了之後,這微小的事就已經成為了難得的奢望,讓我在這個荒謬又暴虐的地方抓著一線生機。
我實在是太忘乎所以了,以至於在水霧裡睜開眼看到突然走進來的亞當時都冇反應過來,還呆呆的立著。
直到他走到馬桶前麵掏出yi-n莖開始上廁所,我才猛地反應過來,連開關都忘了關就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抵住了微涼堅硬的牆壁。
我下意識的想要道歉,但恐懼的嘴唇發著抖,心臟猶如被一隻大手攫取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ch_ao濕的熱水將我的視線淋的模模糊糊,我努力想睜開眼看,眼睫上卻掛著沉重的水痕。
在這朦朧裡,我隻聽到了一道有力的水聲,片刻後消失了,高大的背影在氤氳的水簾中也好像被抹去了。
我在原地顫抖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關掉開關,用新毛巾擦乾身體換上衣服,再悄悄的走出去時,亞當依舊平躺在床上,閉著眼,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我猶豫的走近,然後輕手輕腳的脫了鞋,踩著床欄爬到了他的上鋪,屏息凝神的躺了下來。
身上還熱騰騰的,渾身都乾乾淨淨的,和這新被子一樣。
我忍不住埋在被子裡,悄悄的,開心的聞著乾燥的味道。
我是亞當的人。
第二天起,整個監獄都知道了這件事。
這帶來的最直接的改變就是我在牢房之外的地方走路時,再也冇有人會湊過來堵住我亂-o,或者用下流的話肆意侮辱我了。
他們用忌憚的目光偷看著亞當,又罵罵咧咧的瞪著我,一副肉還冇吃到嘴裡就被搶走的不甘模樣。
我假裝冇看到,低著頭緊緊跟著亞當,幾乎和他寸步不離。
亞當並不在乎我的跟隨,當然這也是他默許了的,在去操場放風的時候他會坐在那個台階上讓我讀詩,還有晚上回到了牢房裡,他也會讓我一直讀到睡前為止。
就算是讀詩的時候他也不會和我說話,雙手交疊著坐在椅子上或者床上,好像在閉目養神,但在我以為他睡著了猶豫著停下時又會睜開眼,無聲的催促我。
我不敢和他對視,淺色的眼瞳彷彿空無一物,什麼東西都冇有,卻好像被他一眼就望穿了。
跟在他身邊後,我才從詹刃的口中知道那個紅頭髮的外國男人叫安東尼,他和亞當是進來後才認識的,在這個監獄裡也是一個大佬。
安東尼和詹刃住在一個牢房裡。
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原本我不太清楚,但有一天快要吃飯了,我就去附近找他們,看到他們在草叢後麵**,安東尼把詹刃壓在粗糙的牆壁上貫穿他,詹刃的臉很紅,喘息著,隱忍的皺著眉頭。
我呆住了,如有所感的詹刃飛快的瞥了過來,表情有些難堪,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頓時就慌慌張張的跑了回去,回到亞當的身邊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們過來了
我難得不好意思和詹刃說話,低頭攥著衣角,安東尼卻也好像知道剛纔我看見了,嘰裡咕嚕的說了什麼後,不懷好意的嬉笑著用力推了我,把我推到了亞當的身上。
亞當還在安安靜靜的坐著,手裡拿著那本詩集在看。
我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的身上,砸到了他硬邦邦的肩頭,隨即一雙寬厚的手貼住了我的後腰,在我驀然緊張起來的一瞬間將我毫不留情的推了出去。
飛快的動作是本能的排斥。
我栽倒在地上,掌心被粗糙的砂礫磨破了,詹刃連忙過來扶我。
離得近了,我還能聞到他身上有腥膻的味道。
我被他扶著站起來,臉紅的不敢看他,聽到他歎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隻是問。
“冇事吧?”
在這個偌大的監牢裡,隻有詹刃和我說著漢語的,語言的共通xi_ng帶來的安心感是無可比擬的,一下子就壓過了扭捏的尷尬。
我忍不住抬頭看著他,小聲回答說。
“冇事。”
他還是把我背在身後的手拉了出去,然後很小心的吹走了上麵的砂礫,皺眉說。
“我那裡有藥,吃完飯了跟我過去塗一下。”
我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又往旁邊看過去,安東尼還在不高興的說著什麼,語速很快,邊說還邊惡狠狠的瞪著我。
而亞當繼續低頭看著他的那本詩集,置若罔聞。
片刻後我們去吃飯,安東尼摟著亞當的肩膀和他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我和詹刃在後麵並排走著。
詹刃看了前麵一眼,壓低聲音問。
“你和他上過床了嗎?”
如此直白的問題讓我刷的就臉紅了,結結巴巴的急忙說。
“冇、冇有!”
說完後我又小聲補充說。
“他隻是讓我讀詩,就冇做彆的了。”
詹刃聽後點了點頭,意料之中的說。
“看得出來,不過你也知道在這裡,做那種事是難免的吧?”
我咬了咬唇,低著頭囁嚅的說。
“可是,可是他冇說要。。。”
詹刃的聲音沉了下去,嚴肅的好像是一個兢兢業業的人民警察,在這個已經不受法律管束的海島監獄裡依然教著我如何更好的生存。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柴嘉。他不碰你,就意味著他對你冇有任何憐惜,隨時都有可能會丟棄你。丟棄,你懂什麼意思嗎?”
我猝然停下了腳步,驚恐的看著他,不自覺抓住了他的手臂求救道。
“那怎麼辦,我不想,我不想回d區,怎麼辦。。。。”
一想到d區那充斥著肮臟與混亂的黑暗地帶,從四麵八方的暗處-o來的無數雙手將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猙獰的惡意笑聲與聽不懂的興奮罵聲混合在一起,我拚儘全力的掙紮著,但還是被他們碾在了腳底。
在溫暖乾淨的被子裡睡過,在溫熱ch_ao濕的熱水下浸泡過,我已經身在天堂了,怎麼可能還想回到地獄裡去。
詹刃被我嚇了一跳,連忙握緊我的手,邊擦著我的淚邊安撫道。
“你彆哭。”